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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金鑾鳳儀勝瓊華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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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院的清晨,是被臘梅的清香喚醒的。

這場纏纏綿綿下了三日的雪,終於在昨夜子時停了。

天剛蒙蒙亮,天府閣的下人就拿著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庭院裡的積雪。

「沙沙」 的掃雪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驚起了枝頭棲息的幾只麻雀,撲稜著翅膀,抖落了滿枝的雪沫,碎玉般的雪粒在空中划出細碎的弧線,又輕輕落在青石板上。

江惟盤膝坐在臥室的窗邊,已經修煉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而平穩,每一次吸氣,都將空氣中精純的靈力吸入體內,每一次呼氣,都將體內的濁氣排出。

丹府境的靈力,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如同溫暖的溪流,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經過這兩日的閉關溫養,靈力也變得更加凝練厚重,丹田深處的金色丹丸旋轉得愈發沈穩。

窗外的陽光,透過冰紋琉璃窗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的頭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花,睫毛上也凝著細小的冰晶,可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中。

腦海中,不斷閃過陰三長老那張猥瑣的臉,閃過他在裴心儀寢宮里肆意肏弄自己心愛之人,閃過裴心儀強忍著淚水、咬得下唇發白的模樣。

每一次想起,江惟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陰三…… 陰無痕…… 陰陽閣……」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些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身的靈力也不由自主地波動起來,原本平穩流淌的靈力,瞬間變得洶湧澎湃,如同咆哮的江河。

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這股無形的靈力震得微微顫抖,發出 「嗡嗡」 的輕響,杯中的茶水泛起細密的漣漪。

「呼 ——」

江惟猛地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殺意。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衝動的時候。

陰陽閣勢力龐大,陰玄更是有數位深不可測的嬰靈境強者。

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陰陽閣的對手。

他必須忍耐,必須抓住這次宗門大會的機會,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有變得足夠強,才能保護裴心儀,才能為李玄鳳長老報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股清冽的寒風夾雜著臘梅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庭院裡的積雪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只在牆角和臘梅的枝頭,還殘留著一些未化的白雪。

淡黃色的臘梅,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艷,濃郁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庭院裡,沁人心脾。

幾個下人正在修剪臘梅的枯枝,看到江惟推開窗戶,連忙躬身行禮。

江惟對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的池塘上。

池塘里的水清澈見底,幾條金色的錦鯉,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偶爾甩動尾巴,濺起一圈圈漣漪,打碎了倒映在水中的藍天白雲。

「江師弟,醒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惟轉過頭,看到鐘孝吾正大步朝著他走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精神抖擻。

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描金食盒。

「鐘師兄。」 江惟笑著說道。

「我看就知道你肯定又在修煉了。」 鐘孝吾走到江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拼了,今天可是抽籤的日子,得養足精神才行。我讓廚房做了些早點,趁熱吃吧。」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裡面放著幾樣精緻的點心,有水晶蝦餃、蟹黃包、桂花糕,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粥。

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多謝鐘師兄。」 江惟說道。

「跟我客氣甚麼。」 鐘孝吾擺了擺手,「快吃吧,吃完我們去找裴師…啊不,現在應該叫裴宗主。快點吃吧,李虎統領應該也快到了。」隨後鐘孝吾嘿嘿一笑。

江惟點了點頭,拿起一個蟹黃包,咬了一口。

蟹黃包皮薄餡大,湯汁濃郁,味道十分鮮美。

可他卻有些食不知味,心中總是惦記著今天的抽籤儀式。

不知道這次,會遇到甚麼樣的對手。

「別想太多了。」 鐘孝吾徬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遇到甚麼對手,我們都不怕。」

江惟抬起頭,看著鐘孝吾爽朗的笑容,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他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早點。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裴宗主,江公子,鐘將軍,李虎統領來了,在外面等著呢。」 一個侍女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我們馬上就來。」 裴心儀的聲音,從隔壁的房間傳來。

江惟和鐘孝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房間。

裴心儀正站在院子里,等著他們。

她穿著一身繡著鴛鴦花紋的白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長髮盤起用玉簪固定起來。

臉上沒有施粉黛,素面朝天,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看到江惟和鐘孝吾走來,她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準備好了嗎?我們該走了。」

「準備好了。」 鐘孝吾笑著說道。

「嗯。」 江惟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走出了聽雪院。

李虎正站在這天府閣驛館的門口,牽著三匹高大的踏雪馬。

看到三人走來,他連忙躬身行禮:「裴宗主,江公子,鐘將軍,馬車已經備好了,請上車吧。」

「有勞李統領了。」 裴心儀微微頷首。

三人登上了馬車。

馬車是大周皇室專用的,車廂寬敞明亮,裡面鋪著柔軟的雲錦地毯,擺放著一張紫檀木小桌子,桌上放著茶水和點心,角落里還燃著一盆銀絲炭,暖意融融。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車輪碾過積雪的路面,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

江惟掀開窗簾,看向窗外。

雪後的神都,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畫。

整個城市都被白雪覆蓋,白茫茫一片。

屋檐上積著厚厚的雪,像一個個白色的蘑菇。

屋檐下的冰稜,晶瑩剔透,像一串串水晶項鍊。

街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打掃乾淨,露出了青黑色的路面。

行人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帽子和圍巾,步履匆匆。

路邊的小販,推著小車,叫賣著熱湯和烤紅薯,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升騰,給這座冰冷的神都,添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

馬車沿著朱雀大街,一直朝著皇宮的方向行駛。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宗門的馬車,從身邊駛過。

這些馬車裝飾各異,有的古樸典雅,有的奢華大氣,有的則帶著濃郁的宗門特色。

「看來,各大宗門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鐘孝吾看著窗外,說道,「這次宗門大會,肯定會非常熱鬧。」

裴心儀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越是熱鬧,就越是危險。各大宗門的天才弟子都匯聚於此,龍蛇混雜,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你們兩個,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 鐘孝吾拍著胸脯說道,「我在皇宮待了五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誰敢找我們的麻煩,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江惟也點了點頭,說道:「裴姐姐放心,我會小心的。」

裴心儀看著兩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飛逝的雪景上,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她知道,這次宗門大會,對靈劍宗來說,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考驗。

如果不能取得好成績,靈劍宗就會徹底淪為三流宗門,甚至可能被陰陽閣吞併。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馬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皇宮的午門。

…………………………

大周皇宮,是整個中州最宏偉、最神聖的地方。

它始建於數千年前,由大周開國皇帝親自設計,耗費了數百萬人力,歷時百年才建成。

整個皇宮佔地萬畝,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應有盡有。

城牆高達千丈,全部用漢白玉砌成,上面雕刻著無數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城牆之上,每隔百丈就矗立著一座箭樓,箭樓上站滿了身穿金色鎧甲的神都衛,戒備森嚴。

午門是皇宮的正門,高達百丈,寬達五十丈。

城門之上,刻著 「午門」 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是開國皇帝的親筆御書,筆鋒凌厲,徬彿能劈開天地。

此刻,午門之外,已經停滿了各大宗門的馬車。

無數身穿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正朝著午門走去。

神都衛的士兵,手持長矛,站在城門兩側,仔細地盤查著每一個進入皇宮的人,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任何可疑之人都無法蒙混過關。

李虎帶著裴心儀三人,走到了午門門口。

他拿出一塊刻著鳳凰圖案的金色令牌,遞給了守門的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連忙躬身行禮,打開了側門,讓三人進去。

走進午門,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名為 「太和廣場」。

廣場全由漢白玉鋪成,能容納數十萬人。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高達百丈的盤龍柱,柱子上雕刻著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龍首朝天,徬彿要騰空而起,龍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栩栩如生。

穿過太和廣場,就是太和殿。

太和殿是皇宮的主殿,是皇帝舉行大典和上朝的地方。

不過,這次的宗門大會抽籤儀式,並沒有在太和殿舉行,而是在武英殿。

武英殿位於皇宮的西側,是皇帝處理軍務和舉行武舉考試的地方。相比於太和殿的莊嚴肅穆,武英殿更多了幾分鐵血與剛毅。

李虎帶著三人,沿著漢白玉鋪成的御道,朝著武英殿走去。

一路上,不斷遇到其他宗門的人。

有人認出了裴心儀,紛紛上前打招呼。

裴心儀都一一微笑著回應,舉止優雅,氣度不凡。

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來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的建築風格,與其他宮殿截然不同。

它沒有飛檐斗拱,沒有雕梁畫棟,整體造型簡潔而厚重,全部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散髮著一股冰冷的鐵血氣息。

殿門上面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眼神銳利,氣勢逼人,徬彿能俯瞰天下。

此刻,武英殿外的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各大宗門的宗主、長老和弟子,都已經到了。

他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力,讓修為稍低的弟子,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裴宗主,江公子,鐘將軍,你們先在這裡稍等一下。」 李虎對著三人躬身說道,「末將還要去接其他宗門的人,就先告辭了。」

「有勞李統領了。」 裴心儀微微頷首。

李虎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去了。

李虎走後,鐘孝吾立刻就被幾個身穿金色鎧甲的將領圍了起來。

「鐘將軍!真的是你啊!」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大笑著拍了拍鐘孝吾的肩膀。

「哈哈,王原,俊楷,好久不見!」 鐘孝吾也大笑著,和他們一一擁抱,「這不是宗門有難嗎?我身為靈劍宗的弟子,自然要回來出一份力。」

「原來鐘將軍是靈劍宗的弟子!」 另一個將領驚訝地說道,「我們和你同僚數年,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鐘將軍,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哈哈,以前是沒機會說。」 鐘孝吾笑著說道,「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慢慢聊。」

幾人站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他們聊起了當年在軍營的日子,聊起了邊關的戰事,聊起了這些年的變化。

鐘孝吾爽朗的性格,讓他在軍營中頗有人緣。

看著他和舊同僚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江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裴心儀站在江惟身邊,靜靜地看著遠處的人群。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眼神清冷,徬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可江惟知道,她的心裡,其實非常緊張。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身後傳來。

江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猛地轉過身,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陰陽閣陰三長老,帶著十幾個陰陽閣的弟子,正朝著他們走來。

陰三長老依舊是那副矮小瘦弱的模樣,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惡意。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陰陽閣的長老和弟子,個個氣息陰冷,眼神不善。

看到陰三長老,裴心儀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了江惟的身後,手指緊緊地攥著衣角。

江惟上前一步,將裴心儀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盯著陰三長老,周身的靈力,已經悄悄運轉起來。

只要陰三長老敢有任何異動,他就會立刻出手。

「桀桀桀…… 裴宗主,別來無恙啊。」 陰三長老走到裴心儀面前,停下腳步,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眼神貪婪地在裴心儀的身上上下掃視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徬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裴心儀厭惡地轉過頭,不去看他,冷冷地說道:「陰三長老,我與你無話可說。請你離開。」

「無話可說?」 陰三長老桀桀一笑,「裴宗主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之間,可是有很多話要說的。比如…… 那晚的美妙滋味,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是回味無窮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心儀的身上,眼神中充滿了異樣。有驚訝,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幸災樂禍。

「嘖嘖,沒想到那靈劍宗的裴宗主竟然和陰三長老有一腿啊。」

「是啊,難怪陰陽閣最近沒有再找靈劍宗的麻煩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真是沒想到啊,裴宗主看起來冰清玉潔的,竟然是這樣的人。」

「靈劍宗都快完了,她不投靠陰陽閣,還能怎麼辦呢?」

周圍的竊竊私語,如同無數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裴心儀的心臟。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著,嘴唇咬得緊緊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陰三!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畜生!」

江惟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一步,就要出手教訓陰三長老。

「江惟,不要!」

裴心儀連忙拉住了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哀求,「不要衝動,這裡是皇宮,不能動手。」

「可是裴姐姐……」 江惟看著裴心儀蒼白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他這麼侮辱你!」

「我知道你心疼我。」 裴心儀看著他,眼中泛起了淚光,「可是,我們現在不能惹事。為了靈劍宗,為了宗門大會,我們必須忍。」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如同洪鐘般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傳來。

「陰三!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竟敢在這裡污蔑裴宗主!我看你是活膩了!」

聲音落下,一個身穿古樸灰袍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剛毅。

他的右臂已經齊肩斷掉,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動。

背後背著一把古樸的大劍,劍鞘上布滿了划痕,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戰鬥。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身上散髮著一股鐵血與滄桑的氣息。

正是古劍門的古槐長老。

看到古槐長老,陰三長老的臉色變了變說道:「古槐,這是我和裴宗主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與我無關?」 古槐長老冷笑一聲,「裴宗主與我故友李玄鳳宛如父女,靈劍宗更是與我古劍門世代交好。你欺負裴宗主,就是欺負我古劍門!我今天還就管定了!」

他向前一步,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丹府境後期巔峰的威壓,朝著陰三長老席捲而去。

「陰三,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污蔑裴宗主,我今天就廢了你!讓你知道,我古劍門的劍鋒利否!」

陰三知道,古槐長老出了名的喜歡拼命,如今雖然斷了一條手臂,但實力依舊強悍,自己也不遠與他糾纏。

周圍的人,看到古槐長老出面,也紛紛議論起來。

「原來是古槐長老啊,難怪這麼霸氣。」

「古槐長老和李玄鳳長老可是過命的交情,他肯定不會看著裴宗主被欺負的。」

「陰三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陰三長老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知道,今天在這裡,他討不到任何好處。

「哼!古槐,你給我等著!」 陰三長老惡狠狠地瞪了古槐長老一眼,又怨毒地看了江惟和裴心儀一眼,「我們走!」

說完,他帶著陰陽閣的弟子,悻悻地轉身離去了。

看著陰三長老等人離去的背影,古槐長老冷哼一聲,收起了身上的威壓。

他轉過身,看向裴心儀,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色:「裴宗主,你沒事吧?」

「多謝古槐長老出手相助。」 裴心儀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著古槐長老躬身行禮,「我沒事。」

「沒事就好。」 古槐長老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唉,都怪我沒用。要是在雲夢淵的時候,我能再強一點,就能殺了陰無痕那個小畜生,也不會讓老李頭白白犧牲,更不會讓你如今憑空受那人污蔑,受這麼大的委屈。」

提到李玄鳳長老,古槐長老的眼中,充滿了悲傷和悔恨。

「古槐長老,您別這麼說。」 裴心儀說道,「在雲夢淵的時候,已經多虧了您了。要不是您,驚鴻和清鳶也回不來。」

江惟也對著古槐長老躬身行禮:「多謝古槐長老。」

「不用謝。」 古槐長老擺了擺手,看著江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就是江惟吧?我聽老李頭提起過你。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這次宗門大會,靈劍宗就看你們的了。」

江惟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地說道:「古槐長老放心,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不會讓您和李長老失望的。」

古槐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剛想再說些甚麼,突然,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人群中,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江惟和裴心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陰三長老,正帶著陰陽閣的弟子,走到了一個黑袍少年的身邊,對著他躬身行禮,態度畢恭畢敬。

那個黑袍少年,背對著他們,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將整個身體都籠罩在袍子裡面。

他的身材挺拔,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徬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就在這時,黑袍少年緩緩轉過身,掀開了頭上的兜帽。

一張蒼白而俊美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的皮膚,白得像紙一樣,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是暗紅色的,如同染了血。

一雙眼睛,是詭異的純黑色,沒有眼白,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

他的頭髮,也是黑色的,長長的,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半張臉。

雖然他的容貌依舊俊美,但和雲夢淵中那個囂張跋扈的陰陽閣少主相比,卻多了幾分陰鷙和成熟。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深沈,更加可怕。

竟然是陰無痕!

江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萬萬沒有想到,陰無痕受那麼重的傷不僅沒有死,還出現在了這裡。而且,他身上的氣息,比在雲夢淵的時候,強大了不止一倍。

「他竟然突破了。」 裴心儀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啊,突破了。」 古槐長老咬牙切齒地說道,「陰玄那個老東西,為了救他這個寶貝兒子,竟然動用了陰陽閣的禁術‘換血重生’。用了一百個童男童女的鮮血,還有無數天材地寶,才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僅治好了他的傷,還讓他從丹府境中期,一躍突破到了丹府境後期巔峰。」

「甚麼?換血重生?」 江惟震驚地說道。

他聽說過這個禁術,極其陰毒殘忍,會遭到天譴。

沒想到陰玄為了陰無痕,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這種禁術。

「可不是嘛。」 古槐長老冷哼一聲,「這個小畜生,自從突破之後,就變得更加囂張跋扈了。一個月前,他接連挑戰了八大門派的天驕弟子,無一敗績。現在,整個中州都在傳,他是‘嬰靈之下第一人’。我呸!甚麼嬰靈之下第一人,不過是靠禁術堆出來的廢物罷了!我只恨當初在雲夢淵,沒能一劍殺了他,為老李頭報仇!」

古槐長老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悔恨。

江惟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死死地盯著陰無痕,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陰無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裴心儀的身上時,純黑色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貪婪和火熱。他舔了舔暗紅色的嘴唇,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裴心儀下意識地躲在了江惟的身後,身體微微顫抖著。

陰無痕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了。他對著江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江惟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就在這時,陰無痕身邊的一個中年男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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