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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夜瓊花覆劍峰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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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風,帶著中州腹地特有的凜冽,卷著枯黃色的梧桐葉,掠過靈劍宗七十二峰的檐角。

晨霧像一層揉碎的雲絮,籠罩著連綿的山巒,將青黑色的石階、蒼勁的古松、飛翹的殿角都暈染得朦朧起來。

往日里這個時辰早已響徹山谷的練劍聲,如今稀疏得可憐,只有偶爾幾聲清脆的劍鳴,划破寂靜的晨空,又很快消散在霧氣里,像一聲無人回應的嘆息。

靈劍宗的陰霾,終究是暫時散去了。

山門外再也看不到陰陽閣弟子囂張的身影,巡邏的弟子們臉上的惶恐也淡了幾分,腳步不再像之前那般倉促沈重。

膳堂的炊煙準時升起,裊裊娜娜地飄向天空,帶著米粥和饅頭的香氣。

坊市也重新開了張,幾個膽子大的商販推著小車,在山腳下叫賣著靈果和丹藥,偶爾有弟子下山採購,討價還價的聲音,給這座沈寂了太久的宗門,添了幾分久違的煙火氣。

可這份平靜,就像薄冰覆蓋的深潭,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

江惟站在後山竹海中的亭子里,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素色披風,任憑凜冽的山風吹起他的衣袍和長髮。

崖下是翻滾的雲海,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

他的目光落在雲海深處,眼神空洞而冰冷,幾天前那個夜晚的畫面,如同鐫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那瘦小身軀趴伏在裴心儀玉體上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心底。

裴心儀被肏弄得紅痕斑斑,蜜穴被粗硬淫根反復貫穿,啪啪撞擊聲混雜著蜜汁咕嘰聲,潮紅肌膚上汗珠滾落,精液噴射時那股熱燙余韻徬彿仍瀰漫在空氣中的氣味……還有裴姐姐鳳目淚珠滾落的破碎呻吟「嗯……啊…啊…」等等等等回蕩耳畔,讓他眼眸中殺意與心疼交織,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復切割著他的心臟,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痛。

他永遠忘不了,當陰三長老揚長而去後,裴心儀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也打濕了他的心。

「江惟,對不起…… 讓你看到了這麼不堪的一幕。」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能讓靈劍宗毀在我的手裡……」

江惟緊緊地抱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甚麼呢?

怪她軟弱?

怪她屈辱求和?

可他比誰都清楚,裴心儀已經做得夠好了。

一個二十餘歲的女子,獨自扛起整個宗門的重擔,面對陰陽閣的步步緊逼,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錯的不是她,是他自己。是他不夠強,是他沒能早點回來,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保全宗門,承受這般奇恥大辱。

江惟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點點殷紅的血跡。

血滴落在崖邊的青石上,很快就被凜冽的寒風吹乾,只留下一點淡淡的暗紅色印記,像一顆無法愈合的傷疤。

「弟弟。」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惟猛地回過神,轉過身,看到裴心儀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狐毛的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絲線,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長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可即便如此,她絕世的容顏,清冷的氣質,依然如同雪山之巔的寒梅,傲然獨立,不染凡塵。

只是,那雙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像蒙了塵的琉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怎麼來了?這裡風大,小心著涼。」 江惟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冰冷的身體。

裴心儀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衣襟里,聲音悶悶地說道:「我看你不在寢宮,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裡。你又在想那天的事了,對不對?」

江惟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別再想了,好不好?」 裴心儀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哀求,「都過去了。只要能保住靈劍宗,保住弟子們,這點委屈,我能受。」

「這不叫委屈,這叫屈辱。」 江惟看著她,聲音沙啞而堅定,「裴姐姐,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我會讓陰三,讓陰陽閣,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我會讓他們跪在你面前,向你懺悔。」

「我知道。」 裴心儀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卻又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可是,弟弟,我不希望你為了報仇,不顧一切。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江惟的臉頰,指尖冰涼。「跟我回去吧,我有話想跟你說。有些事,我早就該告訴你了。」

江惟點了點頭,牽著她的手,一起朝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小徑上,誰也沒有說話。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風卷著落葉,在他們腳邊打著旋兒,發出 「沙沙」 的輕響。

回到寢宮,裴心儀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寒冷與喧囂都隔絕在門外。

她走到桌邊,給江惟倒了一杯熱茶,然後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似乎有些猶豫。

江惟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溫柔:「裴姐姐,有甚麼話你就說吧。」

裴心儀抬起頭,看著江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說道:「江惟,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小腹上那個粉色的印記,還有…… 還有我為甚麼不是處子之身?」裴心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沈重。

江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確實好奇,但他從來沒有問過。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願提及的過往。如果裴心儀不想說,他絕不會追問。

她鳳目望著窗外,將心底隱秘緩緩袒露:「弟弟,那日給予收徒大會前十名弟子靈液後,我有些靈力虛散,當晚那陰無痕潛入我寢宮……我的處子之身,被那陰無痕奪走。他還逼我服下陰陽御奴丹,從此那藥性便如枷鎖,纏繞心神。」

江惟聞言,心頭猛地一緊,過往親熱時裴心儀並非完璧的疑惑瞬間解開。

裴心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江惟卻能感受到,她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多麼巨大的痛苦。

「裴姐姐……無妨。只要你肯對我說這些,我便知足了。」江惟握住她的玉手,指尖摩挲那細膩肌膚,感受掌心溫熱。

裴心儀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眼中泛起了淚光。

「我知道,在世人眼裡,女子的貞潔比甚麼都重要。我也知道,這件事說出來,會有很多人看不起我,會覺得我不乾淨。所以,我一直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裡,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弟弟,我不怕身敗名裂,我也不怕別人怎麼看我。我怕的是,靈劍宗因為我而蒙羞。我怕的是,你會嫌棄我,會看不起我,會離開我。」裴心儀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江惟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江惟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他怎麼會嫌棄她?

他怎麼會看不起她?

他只恨自己沒有早點出現在她的生命里,沒有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保護她。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溫柔而堅定:「傻瓜,我怎麼會嫌棄你呢?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乾淨、最聖潔的。你為了靈劍宗,付出了這麼多,承受了這麼多,你是英雄,是靈劍宗的守護神。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看不起你呢?」

「那個經歷,不是你的恥辱。它見證了你的勇敢,你的堅強,你的無私。最重要的是,我愛你,我愛的是裴心儀這個人,是你的靈魂,你的心,而不是那一層層表象。」

「無論你經歷過甚麼,無論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會愛你。永遠都愛。」

聽到江惟的話,裴心儀哭得更凶了。

她緊緊地抱著江惟,徬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這麼些天來,她一直一個人背負著這個秘密,承受著這份痛苦,更怕被心愛之人知道。

今天,她終於說出來了,也終於得到了理解和接納。

「謝謝你,弟弟。謝謝你……」 她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謝謝。

「傻瓜,跟我說甚麼謝謝。」 江惟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以後,不要再一個人扛著了。有甚麼事,我們一起承擔。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保護你。」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抱在一起,在這個寒冷的冬日清晨,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們的心,貼得更近了。

…………………………

接下來的幾日,靈劍宗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外出歷練的弟子們,陸續收到了宗門的傳訊,紛紛趕了回來。

山門處每天都很熱鬧,背著行囊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山門,臉上帶著疲憊,卻又難掩回到宗門的喜悅。

江惟也去了一趟弟子院,看望李驚鴻。

李驚鴻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沒有甚麼血色,看起來十分虛弱。

但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江惟進來,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江惟!你回來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江惟走到床邊,笑著說道,「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 李驚鴻點了點頭,「就是靈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藥師說,還要再休養幾個月,才能重新修煉。」

「那就好好休養,不要著急。」 江惟說道,「宗門的事,有我們呢。」

這時,蘇清鳶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裙袍,長髮梳成一個簡單的發髻,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看到江惟,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走到床邊,將藥碗遞給李驚鴻,語氣平淡:「該喝藥了。」

李驚鴻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苦著臉說道:「這藥也太苦了吧。」

「良藥苦口。」 蘇清鳶面無表情地說道,接過空碗,轉身就要走。

「清鳶。」 江惟叫住了她。

蘇清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江惟,眼神中帶著一絲疏離:「江……師兄,有事嗎?」

「對不起。」 江惟看著她,語氣真誠,「在雲夢淵的時候,我答應過要保護你,結果卻因為空間錯亂,和你分開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對不起。」

蘇清鳶沈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江師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沒有受甚麼苦,是驚鴻救了我。」

說完,她不再看江惟,轉身走出了房間,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避甚麼。

江惟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他只當蘇清鳶還在生他的氣。

畢竟,在那個危機四伏的雲夢淵,他丟下她一個人,換做是誰,都會心裡不舒服。

不過,他也不著急,等時間久了,她總會消氣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靈劍宗的平靜,一直維持著。

弟子們恢復了往日的修煉,長老們也開始處理宗門的日常事務。

雖然陰陽閣的威脅依舊存在,但至少,暫時不會有戰爭爆發。

這段時間,江惟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裴心儀的寢宮過夜。

這件事,在靈劍宗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了。

弟子們私下裡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江惟走了狗屎運,竟然能得到裴宗主的青睞;也有人覺得,江惟配不上裴宗主,畢竟裴宗主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而江惟只是一個雖然被裴宗主親傳但是卻剛加入靈劍宗也不久的弟子。

但議論歸議論,沒有人敢當面說甚麼。

一來,裴心儀是宗主,威嚴尚在;二來,江惟現在已經是丹府境的強者,在年輕一輩中,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江惟對此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裴心儀。只要能和裴心儀在一起,別的都不重要。

這天早上,江惟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就準備去後山的竹海修煉。剛走到演武廣場,就看到廣場上圍了一大群弟子,議論紛紛,十分熱鬧。

「哇!好威風啊!這金甲也太帥了吧!」

「他們是甚麼人啊?怎麼穿著金甲?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他們。難道是哪個大宗門的使者?」

江惟心中好奇,也走了過去,擠進人群,朝著廣場中央望去。

只見廣場中央,站著幾位身穿金色鎧甲的壯碩男子。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身姿挺拔,氣息沈穩,眼神銳利,身上散髮著一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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