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弱點

「至於張銀赫嘛——我就不知道了。」金珉娥搖搖頭，「那傢伙看起來天天吊兒郎當，喜歡誰都懶得藏。」

書俊笑了笑，放下筷子：「原來這樣。」

然後若無其事地問：「那姜敏希，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金珉娥立刻狐疑起來，眯起眼，語氣瞬間變得酸溜溜的：

「你問她乾嘛？色狼，你不會喜歡她吧？」

書俊差點笑出聲，這個醋罈子，嘆了口氣道：「我連她都沒見過，別亂想。」

金珉娥抿了抿嘴，盯了他幾秒，見他表情真誠，才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最好是。」

她夾了口菜，語氣慢慢緩了下來：「姜敏希家挺有錢的，家裡是做制藥的，好像是敏康制藥的千金。她有個姐姐，叫姜敏娜，在高三。挺有名的，成績很好，聽說還拿過全國聯考的獎。」

她停頓了下，又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哦對了，張銀赫也有個姐姐，叫張銀珠。姜敏娜和張銀珠是同班同學，好閨蜜。」

「原來還有這種關係。」書俊若有所思地喃喃。他心裡慢慢拼出了一張更複雜的關係網——

崔賢宇、張銀赫、韓在容，還有他們背後的家族……每個名字，似乎都能牽出新的線索。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謝謝你告訴我。」

金珉娥撇撇嘴：「哼，你這口氣怪怪的，像在打甚麼主意。」

「哪有。」書俊笑著伸手給她夾菜，「吃飯吧。」

金珉娥接過那筷菜，眼神卻柔和了幾分。

「反正他們那些人，惹到你也沒用。」

她抬起下巴，語氣帶著傲然與篤定，「書俊哥哥那麼厲害，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書俊輕輕一笑，目光深了幾分。

「我不會怕，」他說。

「我知道。」她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我也不會讓他們動你。」

那一瞬間，書俊的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的眼神乾淨得幾乎讓人忘了她的身份。

這個女孩——雖然嘴毒又任性，但她確實在護著他。

可他清楚，自己現在走的這條路，不需要被保護。

他要的，是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崔賢宇，李書妍。

韓在容，姜敏希。

張銀赫，張銀珠。

他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里有種平靜的冷意，像獵人鎖定目標的那一刻。

而此時的金珉娥，正用吸管攪動果汁，低聲笑道：

「下次我們去吃別的好不好？我還想吃那家意大利餐廳。」

「好。」書俊答得隨意，但心思早已不在餐桌上。

金珉娥靠在座位上，筷子撥弄著碗里的飯粒，語氣輕快，似乎心情不錯。

而書俊依然神情淡然，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地問：

「對了，你們這些政商子弟之前都是同一所初中的嗎？感覺你們進高中之前就都很熟了。」

金珉娥眨了眨眼，隨手拿起紙巾擦嘴角，語氣自然地答道：

「除了幾個最近暴發戶家的小孩，其他人啊，很多從小學開始就在一起上貴族學校。小學、初中、高中一路升上來，也算老面孔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淡：「所以都認識。」

書俊挑眉：「那你和他們關係應該都不錯吧？」

金珉娥抿嘴一笑，那笑容卻帶著幾分冷意。

「不錯？我和他們可談不上熟。」

書俊好奇地靠近些，目光認真：「為甚麼？你們不是從小學就認識了嗎？」

金珉娥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涼：「認識歸認識。可你知道嗎，他們大多數人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不管是合作、擴展人脈、還是為了巴結我媽，全都帶著算計。那些‘笑臉’背後，全是利益。」

她手指輕敲著桌面，低聲補了一句：

「而那些和我家一個階級的，他們大部分都是些心裡扭曲的神經病。」

那語氣不是誇張，而是冷靜得近乎厭惡。

她看向窗外，神情短暫地空白了幾秒。

那種眼神，書俊以前只在孤獨的人身上見過。

她輕聲道：「從小到大，所有人對我笑的時候，我都得想——‘她爸是做甚麼的？’‘他媽是不是想拉我媽投資？’沒有一個人，是單純地想和我這個人交朋友。」

她說這話時，聲音輕，卻句句像針。

書俊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片刻後，金珉娥轉過頭，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像是想起了甚麼：「不過，你不一樣。」

「我？」書俊愣了下。她點點頭，嘴角浮出一抹淺笑。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因為利益才接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天……你為了救我，連命都差點丟了。你中了好多刀。」

書俊的手指一頓。那晚的畫面——昏暗的倉庫、冰冷的刀鋒、他為救她挨的那幾刀——

一幕幕閃過腦海。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金珉娥也沒有繼續，只是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很漂亮，漂亮得讓書俊的喉嚨發緊。

「而且，你看我的眼神，不像那些人那麼虛偽，你和他們不一樣，所以我才會喜歡你。要是別人，我早就不理了。」

他沒想到，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孩，會在談及「孤獨」與「信任」時，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的話讓書俊心裡一暖。

她眼裡的那份真摯，讓他短暫地猶豫了一瞬。

他甚至在想要不乾脆不理前世的仇恨，餘生好好的和金珉娥度過每一天。

——可這只是短暫的。

「謝謝你，珉娥。」他低聲說。

「不過，我不會忘記以前的事。」

金珉娥抬頭，微微一愣：「甚麼意思？」

書俊的笑容很淡，卻藏著某種決心。

「有些事，欠的血債，總要有人還。」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金珉娥望著他，眼神有一瞬間的惶然，但很快又恢復成她熟悉的那種驕傲與自信。

「那你放心吧，」她說，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告，「只要我在，沒人能動你。」

書俊笑了。笑里有一點溫度，也有一點冷意。他輕聲應道：「我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書俊已經決定不只是要「活下來」，而是要讓那些權貴的孩子們，在自己的手裡，一個一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