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漆的座椅

第二天早晨。

陽光從教學樓的玻璃窗灑進來，教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和早讀聲。

王書俊推門而入，神情一如往常。

他昨晚騎著摩托練習到深夜，身體雖然有些疲倦，但精神反而異常清醒。

剛一進門，原本嘈雜的教室忽然安靜了幾秒。

幾個學生交換了視線，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笑著、低聲議論。

書俊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卻在下一瞬，腳步頓住。

課桌前的座椅上，一灘鮮紅色的油漆正緩緩滴落。

那顏色艷得刺眼，徬彿一團未乾的血。

油漆順著椅腳流下，凝成幾條細細的紅線。

空氣中混著刺鼻的味道。

「哎呀，這誰乾的啊？」

有人裝作驚訝地笑了起來。

「這得賠學校的錢吧？」

「不會是他惹到人了？」另一個聲音帶著幸災樂禍。

書俊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教室。

沒人正眼看他。

但他能感覺到——每一雙低垂的眼睛背後，都藏著一絲惡意。

他沈默地放下書包，從口袋里拿出紙巾。

先擦了擦油漆濺到桌邊的地方，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椅子搬到一旁，坐到了最後一排的空位。

全程，沒有一句話。

教室前的樸慧恩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對身旁的女生說道：

「真沒想到，有人居然這麼倒霉。」

那女生掩嘴笑了笑。

「慧恩，你不會——」

「噓。」

樸慧恩用指尖輕敲嘴唇，語氣輕柔。

「我只是看熱鬧而已。」

書俊抬起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神情平靜，眼底卻閃過一抹冰光。

——他低下頭，微笑。

「很好。」他心裡默默說道，「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這時，前排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王書俊。」

他抬頭。李書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眉頭輕皺，神情有些複雜。她看著那被紅漆染得一片狼藉的座椅，聲音壓低，「你最好考慮轉校。」

書俊的神情沒有變化。

「理由？」

「你惹到了金珉娥。」她語氣不高，卻足以讓周圍同學都聽見。

「她不會放過你的。」

周圍立刻傳出竊竊私語。

有人偷偷笑出聲。

坐在後排靠近門口的張銀赫手裡轉著筆，懶洋洋地抬頭，嘴角掛著一絲譏諷：「哎呀，我們的獎學金學生挺有膽啊，第一周就敢跟金小姐槓？」

他身旁的韓在容也笑：「人家大概以為現實跟遊戲一樣，英雄救美能贏得芳心呢。」

「可惜——」張銀赫攤了攤手，「這學校可不是玩遊戲的地方。」

幾聲笑在教室里蕩開，隱隱透著輕蔑。

書俊沒有理他們，神色平淡地擦著課桌邊的漆痕。

只是那雙眼睛，在光線下反射出冷意。

「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誰嗎？」

李書妍的語氣更沈了幾分，「謝謝提醒。」

「不過我現在只想上課。」

他拉開後排的椅子，坐下。窗外的陽光灑在他側臉，安靜而冷。而李書妍望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一瞬間，她好像想說甚麼，卻又忍了下去。教室前方的門忽然被推開，老師走了進來。

「都坐好——開始上課。」

喧嘩聲散去。

可那滯留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息，卻久久沒有消散。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在階梯教室的桌面上。

「商業基礎與經濟分析」，是全年級少有的熱門選修課 ，因為這門課有著高一兩大勢力崔賢宇和金珉娥。

因此，這堂課也成了「精英學生」們的社交場。

王書俊走進教室時，課還沒開始。

教室最前排的幾排座位已經被幾組學生佔據。

一側，是穿著統一名牌外套的JT集團少東——崔賢宇帶來的幾個跟班。

另一側，則是金珉娥坐在靠窗的位置，幾名女生圍著她笑談。

那畫面，就像是兩個陣營的象徵。

如果說崔賢宇是高二的王；那麼金珉娥就是高一的女王。

空氣里都帶著無形的壓迫。

書俊隨意找了個靠後的座位坐下，放下書本，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前方。

金珉娥注意到了他。

她眼角微挑，輕輕撥了撥頭髮，那一抹笑意里帶著淡淡的戲謔——

徬彿還記得他上午在課室被「羞辱」的畫面。

崔賢宇也看到了他。

那種冷淡的注視，帶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