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泳池的重逢

第二天。

陽光照在操場上，學生們穿著校服，像甚麼都沒變。

書俊背著書包，走在教學樓的陰影下，整個人比以前更沈默。

早上的課程平平無奇，他依然坐在靠窗的角落，老師講課聲變成遠處的嗡鳴。

到了下午，是選修——游泳課。

學校的泳館在體育館後面，藍色水波反射著天光，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天頂灑進泳館，水面波光粼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氯氣味。

學生們圍在泳池邊，笑聲此起彼伏。

「同學們——安靜一下。」

體育老師是個身材結實的中年男人，戴著墨鏡，聲音洪亮。

「我姓崔，崔鎮浩。以後你們的游泳課由我負責。」

他看了眼名單，接著說：「我不要求你們都會游，只要不怕水就行。安全第一，懂？」

學生們應聲笑著。書俊站在人群最後，神情淡淡。他記得這個場景——

前世，他也上過這門課。

崔老師後來出了個意外，從此退職。

那時的他只是個普通學生，不知道命運的走向。

但現在，他再度站在這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光影，全都喚起了記憶。

只是，這一世，他不是為了學游泳而來。

他的視線，悄悄停在不遠處。

李書妍。

她穿著學校規定的運動泳裝，線條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陽光從高處斜照下來，水面反射的光在她身上跳動，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正蹲在泳池邊，把腳放進水里試溫，陽光落在她的側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扎著馬尾，神情專注，連側影都透著一股安靜的氣質。

「李書妍，」崔老師喊她的名字，「你和王書俊一組，練配合。」

她愣了下，轉頭望向他。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閃出一抹微光。書俊心裡一動，輕輕點頭。

「好。」

水面泛著粼粼的光，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氯味。

李書妍從池邊下水，動作乾淨利落。

水波一圈圈散開，她回頭時，眼神不帶情緒，只是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

「嗯。」

兩人面對面，按老師要求進行配合訓練。

書俊伸出手，掌心在水中微微顫動。

李書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將手放上去。

冰涼的水在指尖滑動，觸感短暫，卻清晰得像被時間刻下。

「呼——」她深吸一口氣，順勢往前滑入水中。

書俊跟在她身後，保持距離，按節奏協同前進。

水下的世界安靜而封閉，只有兩人划水的節奏與呼吸聲。

陽光透過玻璃天頂折射成碎片，灑落在她肩頭。

那一刻，他幾乎有種錯覺——

徬彿過去的一切都被洗去，只剩這寧靜的藍色。

她抬頭換氣的瞬間，目光正好與他相撞。

短暫的交匯，像是某種無聲的試探。

她先移開視線，表情平淡，卻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慌亂。

「你游得挺穩的。」她輕聲說。

「以前練過一點。」

「看不出來。」

「你也是。」

短短幾句話，卻讓水面之間多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張力。

下課鈴響時，兩人一前一後上岸。

她用毛巾擦著頭髮，神情若有所思。

書俊拿起毛巾，擦去肩頭的水珠，余光仍停留在她身上。

下午的陽光漸漸傾斜，教學樓的影子拉長到操場盡頭。

上完課後，書俊簡單收拾了書包，沒跟任何人說話。

他走出校門，風從城市那頭吹來，混著汽油與熱氣的味道。

巴士緩緩駛入站台，他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街景一幕幕掠過，霓虹、廣告牌、行人、紅燈——

像是與他無關的世界。

車廂里放著輕微的廣播音樂，他卻在腦中默默回想著馬哥那句臨走前讓他來xx街地下拳館。

到了之後，直接報他名字。

他目光微斂，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紙片，那是昨晚馬哥塞給他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巴士駛入舊城區。

這裡的街道狹窄、燈光昏暗，牆上貼滿了褪色的格鬥宣傳海報。

轉過一個巷口，一塊鏽跡斑駁的鐵牌懸掛著——

【HAVEN GYM】。

門口傳來低沈的音樂與拳套擊打沙袋的悶響。

空氣里混著汗味與金屬味。

書俊推門進去，霎時間，嘈雜聲撲面而來。

幾個壯漢赤著上身在練拳，牆邊有人坐著抽煙，另一角的教練在罵學員動作不標準。

燈光昏黃，地面被汗水打濕，氣氛壓抑而充滿力量。

「找誰？」

前台是個寸頭大漢，皺著眉打量他。

「找馬哥。」

「你是？」

「王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