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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倉庫遇險

綠染青青 · 庫爾勒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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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醜陋的、齙牙的、她以為早就遠走高飛的周叔。

他來了。

通緝犯猛地回頭,臉上的淫笑瞬間變成猙獰。他松開葉青,轉身面對周海,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圈。

「哪裡來的瘸子?」他冷笑,「長這副德性也想管老子的事?等老子收拾了你,再慢慢享用這個小妞。

話音未落,他已經撲了上去。

匕首划破空氣,帶起一道銀白的弧線,直刺周海胸口。

葉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叔小心!

周海沒躲。

不,他動了。

就在刀尖即將觸到衣服的瞬間,他那條瘸腿在地上一旋,身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開半尺。

刀鋒擦著他的衣襟刺空,通緝犯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周海的右掌從腰側推出去。

很慢。

慢到葉青能看清他掌心的紋路——粗糙、乾裂、布滿老繭。但推出去的瞬間,空氣里響起一聲沈悶的爆鳴。

「砰!

掌心結結實實拍在通緝犯的胸口。

時間徬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通緝犯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出去——雙腳離地,身體後仰,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上。

他撞上身後的鐵貨架,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

鐵架、紙箱、灰塵,嘩啦啦倒了一片。

匕首脫了手,在空中旋轉幾圈,「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周海腳邊。

周海看都沒看,抬腳一踢。

匕首化作一道銀光,飛出去十幾米,「鏘」地釘進遠處的木箱里,刀身沒入大半,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兀自顫動。

葉青睜大了眼。

那一掌的力道……她見過。

兩年前,初二的那個下午,她被兩個人販子拖著往麵包車里塞。

也是這個人,一瘸一拐地衝過來,一掌拍在其中一個壯漢的背上。

那人當場吐了血,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但那時她太害怕了,沒看清細節。

現在她看清了。

周海的臉冷得像冰。

那雙平時總耷拉著、顯得猥瑣的三角眼裡,此刻淬著兩簇火。

不是怒火,是某種更冷、更硬的東西,像是千錘百鍊過的鋼鐵。

他大步走過去,踩過倒塌的貨架,踩過散落的紙箱。

通緝犯躺在廢墟里,胸口凹陷下去一塊,嘴角滲出血沫。他想爬起來,但周海已經走到面前,彎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後領。

像拎一隻斷了脊梁的貓。

輕鬆得不像話。

周海拎著通緝犯,轉身走到葉青面前。葉青還僵在原地,繩子勒進肉里,勒出一道道紅痕。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海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松開揪著通緝犯的手,那人「撲通」一聲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嘶啦!

手指粗的麻繩,被他硬生生扯斷了。

不是解開,是扯斷。

就像扯斷一根腐朽的草繩。

斷裂的繩頭彈起來,抽在葉青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但她感覺不到疼,只覺得束縛一松,血液重新流向麻木的四肢。

周海沒停。他從地上撿起那截斷繩,轉身把通緝犯反剪雙手,開始捆綁。

他的手法很熟練,繩子繞著手腕、手肘,一圈圈收緊,最後打了個死結。

繩子勒進肉里,通緝犯疼得嗷嗷直叫,但周海沒管,只是又緊了緊繩結,確保他絕對掙脫不開。

做完這一切,周海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轉過身,看向葉青。

四目相對。

葉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混雜著感激和委屈的情緒,像潮水一樣衝垮了她最後的防線。

她撲了上去。

用盡全身力氣,撲進那個矮壯、醜陋、卻在此刻如同山嶽般可靠的懷抱里。

「周叔……」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劇烈的顫抖,「謝謝你……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你沒出現,我就……」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真的無法想象,如果周海沒來,後面會發生甚麼。

周海僵住了。

溫香軟玉在懷——這個詞他只在那些破舊的小說里見過,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懷裡是十六歲的少女,身體柔軟,帶著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她剛發育不久的胸部,隔著胸罩和兩層布料,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因為哭泣,她的身體在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那處柔軟的隆起就在他胸口磨蹭一下。

周海的腦子「嗡」了一聲。

然後,下身起了反應。

那根又粗又長、困擾了他二十幾年的大雞巴,幾乎是瞬間就硬了。

硬得發疼,硬得梆梆響,隔著褲子頂出一個驚人的輪廓。

更要命的是,因為身高差——他只有一米五五,葉青已經長到一米七二——他那翹起的龜頭,正正地頂在了葉青雙腿之間。

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頂在了那處從未有人觸碰過的、稚嫩的地方。

葉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感覺到了。

一個硬邦邦的、滾燙的東西,頂在她最私密的位置。那東西很大,很粗,即使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它驚人的尺寸和熱度。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紅得發燙,紅得像要滴血。

尷尬、羞恥、不知所措……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觸電般松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兩步,直到背抵上冰冷的貨架。

「對……對不起……」她低下頭,不敢看周海,聲音細若蚊蠅。

周海也慌了。

他手足無措地站著,兩只手搓了搓褲縫——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那張醜臉上寫滿了窘迫,齙牙咬著下唇,三角眼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沒……沒事……」他結結巴巴地說,「是俺……俺不對……」

氣氛凝固了。

倉庫里只剩下通緝犯痛苦的呻吟,以及遠處貨架上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

葉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抖著手從連衣裙口袋里掏出手機——還好,沒摔壞——解鎖,按下110。

「餵,警察嗎?

她的聲音還在發顫,但已經盡量清晰地說出了地址和情況。掛斷電話後,她靠在貨架上,腿還在發軟,心臟砰砰直跳。

她抬起頭,看向周海。

周海還站在原地,搓著褲縫,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午後的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漏下來,照在他身上。

灰塵在光柱里飛舞,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這個角度,葉青能看清他的臉。

真的很醜。三角眼,豬頭鼻,凸嘴齙牙,皮膚黝黑乾裂,像常年在地裡乾活的老農。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在剛才那一刻,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周叔,」她開口,聲音啞啞的,「你……你上次走了以後,住哪兒去了?

兩年前,醫院裡。

周海胸口挨了一刀,失血過多,是她給他輸的血。

半個月後,周海提前從醫院跑出來,還去她們家燒烤攤幫忙了一段時間,後來爸爸出獄後他就不告而別。

從此再沒消息。

她以為他離開了雲城,去了別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周海搓褲縫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看了葉青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那張醜臉上露出一個局促的、傻呵呵的笑。

「閨……閨女,」結巴又回來了,「俺就住……你家隔壁那棟,三……三樓。

葉青愣住了。

隔壁那棟三樓?

她家住在老居民區的二樓,對面是一棟六層的自建房。三樓……那個窗戶總是拉著嚴嚴實實窗簾的、她從來沒注意過的房間?

「現在在家政……公司,搬……搬家。」周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今天……正好在附近搬……搬家,遠遠看見你往……這邊走,俺放心不下,就跟……跟過來了。正好看見這憋孫想對你不……不利。

他說得很慢,很吃力,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葉青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起初二那年,也是這個人,一瘸一拐地衝過來替她擋了一刀。

那一刀直透胸口,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她的校服袖子。

她輸了400cc的血給他。護士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她的血,在他的血管里流了兩年。

而他,就住在對面。一牆之隔,七八米的距離。兩年了,她居然一次都沒見過他。

「周叔,」她哽咽著喊了一聲,眼淚又湧了出來,「你為甚麼……為甚麼不告訴我?

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想問,你傷好了嗎?胸口還疼嗎?這兩年過得好不好?為甚麼要躲著?我們不是……不是鄰居嗎?

周海還是傻呵呵地笑,搓著褲縫的手更用力了:「閨女沒事就……就好。

就這幾個字。

再多的話,他說不出來。

倉庫里又安靜下來。

但這次的氣氛不一樣了,沒有了剛才的尷尬和羞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像一根細細的線,連在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之間。

遠處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很快,幾輛警車停在倉庫外面,剎車聲刺耳。車門砰砰打開,腳步聲雜亂地衝進來。

帶隊的是個中年民警,四十多歲,國字臉,眼神銳利。他衝進倉庫,第一眼看到被綁在地上的通緝犯,倒吸一口冷氣。

「這……」

他蹲下去,仔細端詳那張臉。然後猛地站起來,看向葉青和周海:「誰報的警?

「我。」葉青舉起手機,「警察叔叔,這個人是早上通緝令上的那個,他殺了人。還有倉庫地上那個人,流了好多血,你們快看看。

中年民警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員衝過去,查看倒在貨架下的傷者。很快有人喊:「還有氣!快叫救護車!

倉庫里頓時忙碌起來。警員們封鎖現場,拍照取證,呼叫支援。中年民警則走到通緝犯旁邊,又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肅。

「這個傢伙叫王彪,鄰市人,半個月前連殺五人,搶了二十萬現金逃跑。」他看向周海和葉青,眼神里充滿不可思議,「我們追了他半個月,沒想到……被你們抓了?

葉青指著周海:「是這位叔叔抓住的,他叫周海。

中年民警立刻握住周海的手,使勁搖了搖:「同志,你為民除了一大害!我代表雲城公安局感謝你!

周海被那只手握著,有點不知所措。他抽回手,搓了搓褲縫,結結巴巴地說:「應……應該的。

「麻煩你們跟我們一起回所里做個筆錄,」民警說,「我們覈實後,一定給你申請獎狀和獎金。這是見義勇為,要大力表彰!

周海沒說話,只是回頭看了葉青一眼。

葉青正站在警車的陰影里看著他。午後的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逆光中,她的輪廓模糊,只有那條淺藍色連衣裙的裙擺,在風裡輕輕飄動。

金色的光邊,把她整個人描了一圈。

像一幅畫。

周海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是在心裡念了一句:

「閨女,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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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開動了。

葉青坐在後排,旁邊是那個被綁得動彈不得的通緝犯王彪。

兩個年輕警員一左一右押著他,眼神警惕。

王彪低著頭,胸口還在疼,嘴角的血沫已經乾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他偶爾抬起頭,瞥葉青一眼。

那眼神陰毒得像毒蛇。

葉青別過臉,看向窗外。

周海坐在前面那輛警車里,她透過車窗,看見他彎腰坐進車里的背影。那條瘸腿先邁進去,身子歪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消失在車門後面。

車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警車緩緩駛出空地,駛進巷道。

那個倉庫越來越遠。

鐵門還虛掩著,在風裡哐當哐當地晃。裡面還有沒收拾的竹籤,散了一地的烤串,倒塌的貨架,以及那攤暗紅色的、尚未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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