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幕
被性愛之神眷顧的我 · 未熵 · 1 / 2
那句「一週四盒嗎」像根細刺,卡在我喉嚨里好幾天。
那以後,我和陳銥銥的交班又變得很短。
她八點下班,我踩著最後幾分鐘進店;賬對完,她說「今天沒甚麼顧客」,我說「知道了」,然後她走,我接班。
誰都沒有再提那句蠢話。
我知道自己是在躲她。
可早一點到,要和她面對面站著;晚一點到,又顯得像故意躲。
只能把時間掐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像兩台機器在同一張收銀台前換班。
這種日子過了幾天,天先變了。
我下樓時,樓道里的聲控燈還沒完全亮起來。
窗外天壓得很低,雲層像被海風推到一起,灰沈沈地貼在樓頂。
空氣里飄著股潮腥味,悶得人胸口發黏。
雨還不大,只是細細的小雨,落在水泥台階上,洇開了一片深色。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氣預報每天都在變,昨天還說陣雨,今天已經加上了沿海大風。
趙店長下午在群里發消息,讓我們把門口的遮雨棚收好,夜裡盡量不要離店,誰要是臨時有事提前說。
我低頭看手機,群里又多了一條消息。
「小齊腸胃不舒服,今晚請假。周野,你一個人頂夜班,別擅自關店。」
我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揣回兜里。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反正夜班本來就沒多少人說話。
我撐開傘,穿過樓下被雨水打亮的水泥地。便利店的藍色招牌在雨裡有些發虛,壞掉的那根燈管一閃一閃,遠看像有人在裡面眨眼。
走到店門口時,我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五十七。
剛好。
我收了傘,推門進去。
陳銥銥站在收銀台前,已經把交班本攤開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肩膀上搭著很薄的淺色外套,長髮扎在腦後,露出一截脖頸。
冷櫃的白光一照,胸前的布料被撐出飽滿的弧度。
她抬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來了。」
「嗯。」
我走到她旁邊,接過交班本。
她今天多問了一句天氣。這已經算這幾天里最多的話了。
她把收銀台里的零錢往我這邊推了推:「今天沒甚麼顧客。」
「好。」
「天氣可能要變。」
「我看群了。」
她沒再接話,垂眼把桌上的幾樣東西收進自己的包里。
彎腰時,外套從肩膀滑下來一點,裡面的白色短袖跟著繃出一片柔軟的弧度,胸部在布料下輕輕顫動。
她很快直起身,把外套重新攏好,像甚麼都沒發生。
我把視線壓在交班本上,逐項核對。
現金沒問題。
外賣單沒問題。
冷櫃溫度也沒問題。
「還有這個。」
她從旁邊拿起一盒避孕套,放到交班本上。
我看見了。
第四次以後,這是又一次。
可我臉上沒甚麼變化,至少我努力讓它沒變化。
我拿起掃碼槍,對準條形碼。機器滴的一聲,和門外的雨聲混在一起。數字跳出來,我照著收銀台上的價格報了出來,聲音聽著還算正常。
陳銥銥從錢包里拿錢,白色短袖的袖口隨著她抬手往上縮了一點,露出一截細而勻稱的手臂。她把錢遞過來時,手指擦過台面,沒有碰到我。
「不用袋子。」
「嗯。」
我把小票遞給她。
她沒有立刻接。指尖壓著小票一角,眼睛卻抬起來,隔著收銀台看了我一會兒。
「今天就你一個人嗎?」
我抬頭看她。
她語氣很隨意,嘴角卻留著一點笑。那盒東西已經收進外套口袋,她仍沒動,像在等我自己往下接話。
「對。」我說,「同事請假了。」
「哦。」
她輕輕應了一聲,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半秒,才把小票和那盒東西一起收好。
我正想問她為甚麼要確認這個,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雨可能會變大。」
「我知道。」
她轉身走向門口。
我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外套沒有扣上,白色短袖貼著腰背,腰線收進去之後,褲腰下面的臀部輪廓被長褲托得很清楚。
她走得不快,我卻還是盯著她看了兩秒,才把視線挪開。
陳銥銥走到門邊,掀開門簾,外面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遮雨棚被吹得啪啪響。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停得比平時久,像是想說甚麼,又像只是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前,順便確認一下。
最後她甚麼也沒說,推門走進雨裡。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撐開傘。
雨在短短幾秒里密了起來。
剛才還只是蒙在空氣里的細絲,轉眼已經連成了斜斜的雨幕。
路燈被雨水暈開,馬路對面的樹被風吹得朝一邊倒,樹葉翻出一層發白的背面。
她的傘剛撐開,就被風頂得往後一仰。
她用力壓了兩下,傘骨還是翻了過來。
她停在路邊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最後把那把歪掉的傘收起來,繼續往雨裡走。
我本來想出去提醒她慢點走,可店門已經關上,門鈴的餘音也沒了。
我只好回到收銀台。
還好只是暑假工。
我盯著玻璃門外越來越厚的雨幕,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可笑。
要是長期在這裡乾下去,每天和她這樣交班,發生過那種事以後還要裝作甚麼都沒有,估計早晚得尷尬死。
我把交班本放回桌下,又去看店長髮來的消息。
門口的遮雨棚還在響。
風更大了。
就在這時候,門鈴又響了一聲。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歡迎光臨。」
說完我才看清門口的人。
是陳銥銥。
那把被風掀壞的傘斜靠在門外,她自己已經濕透了。
頭髮貼在臉側和脖子上,外套被她抱在手裡。
白色短袖澆得發透,緊緊貼住胸口和腰,連裡面的顏色都遮不嚴。
她站在門口沒動,水從發梢往下滴,順著下巴鑽進衣領。濕衣服貼著她的腰,腰側收得很深,往下又被水浸濕的長褲勾出胯和臀的輪廓。
我看了兩眼,才猛地收回視線。
「怎麼又回來了?」
「傘太小。」她抬手把臉側的頭髮撥開,指了指門外那把翻掉的傘,「走兩步就扛不住風。再往前走,跟沒打也差不多。」
她說完把濕外套往懷裡抱了抱。動作一擠,白色短袖貼得更緊,領口下面那一片被雨水浸出的嫩白乳肉也跟著晃了一下。
我喉嚨發乾,吞了口唾沫,立刻把眼睛挪到她手裡的傘上。
「那你先去後面換衣服吧。」
「我沒有衣服。」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