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遠行之前

古往今來，隨著世事變遷，關於修仙界的稱呼一直在變化，有時也會沿用舊時的稱呼，而其中古蒼玄，歸元，雲虛是數十個時期中影響最深的。

和如今仙路斷絕的末法時代不同，據古籍記載，三者中，光是古蒼玄時期最為鼎盛的時候，整個修仙界有著數百位真仙，數以十萬計的大乘修士。

每隔千年，在當時最為強盛的聖地之中，超過半數真仙，和絕大部分大乘修士都會聚集於那，參與關於修仙界未來諸事的商討。

或許有一定誇大的成分，但足以說明那時修仙界的鼎盛。

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恐怕難以理解，修仙界如何能承載那麼多的修士。

其實這是有可能的，其一便是當時定義的修仙界遠不止如今的疆域。

而是包括………

可悲可嘆，靈力如同海水潮起潮落，有鼎盛的時候，就必然有落寞的時代。

而我們就是生活在靈氣逐漸匱乏的時期。

無論有著何等驚艷的天資，現在想要成仙也絕無可能。

甚至根據還留存的，有一定真實性的古籍中可以得知，這還不是最低的低谷。

據傳，在有的末法時代，靈氣甚至會近乎消失，只能靠著偶然發現，殘留到那個時代的靈礦修煉，築基期已然是絕頂高手，金丹期就能無敵於天下。

相比之下，如今雖然成仙無望，但明面上，修仙界就有著十數位大乘期，其中大乘期圓滿的更是有著六位。

在這之中，還有三位名氣最大，比如萬妖庭那位有著「龍帝」之稱的帝淵。

兩千年前掀起妖族大戰，不到百年就統一了內鬥數千年的妖族，成立萬妖庭……

許久之後，翻看到書籍的最後一頁。

發現作者依舊大吹特吹妖帝的功績，雲霄無奈的嘆息一聲，放下了手裡的書。

看著封面上寫的《古史通記》，頓時被氣笑了。

雖然是閒來無事，只是用於隨便打發時間。但雲霄想看的也是有意思一些的事情，所以才要了一些講述歷史的書籍。

可沒想到，接連幾本書，都是前面一本正經的寫一點，很快就開始扯到現在，然後將各種有名的歷史人物和如今萬妖庭的龍帝作比較。

說甚麼有成仙之姿，只是礙於時代的局限，若是能生在繁盛時期，定然是獨霸一方的仙王，甚至是稱霸修仙界的仙帝也不無可能。

最初看到書里那種對龍帝的推崇和吹噓的時候，雲霄直接沒繃住，忍不住笑了起來。

引得宮殿中央那只躺在地上，腦袋枕著雙足，原本似乎是在酣睡的狐妖都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他。

反倒是在雲霄身後那道屏障之後的人沒有甚麼反應，爽朗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殿堂里。

笑了好一會，雲霄才平復下來，想到這本書籍的成書時間可能是接近龍帝剛剛統一妖族的時期，所以便從幾十本書里挑出了盡可能接近現在的書。

可沒想到，接連幾本，都是一個套路。

即便是剛剛那本他在幾十本中挑選出的，距離如今最近的史書也是如此。

嘖嘖幾聲，雲霄不禁搖搖頭，但想到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也就釋懷了不少。

看了看一旁剩餘的書籍，雲霄輕嘆一聲，抬頭看向宮殿中央那只趴在地上也有兩人多高的狐妖。

火紅的毛髮間彌散著淡淡的赤白焰火，看起來頗為不凡，不像是飲毛茹血的妖獸，而是飲露吸收日月精華的仙狐。

八條柔順的狐尾交錯之間，慵懶的堆疊在一起，貼合在冰冷的地面上。

閉合的眼眸下，一道金色的橫紋，如同人族女子打扮時畫上的眼妝，雖然色澤顯眼，像是濃妝艷抹。

但或許是天生的緣故，這部分金色的毛髮並不突兀，反而十分融洽的貼合在那，為這不凡的狐妖增添了一絲妖媚之情。

即便這幾天已經看的多了，此時的雲霄依舊有些不自然，猶豫了一會才喊道。

「大狐狸」

聽見青年的呼喚，妖艷的赤色竪瞳緩緩睜開。

明明是妖獸的樣子，那對眸子卻對人族也充滿魅力，雲霄甚至一度懷疑它是在誘惑自己。

等等，這可是真狐妖，不是半妖或者化形的妖獸啊…人獸有別…人獸有別，雲霄在心裡默默念叨著，同時嘴上繼續說道。

「咳咳，大狐狸，你再去問問龍淵，他不是說今日肯定弄好了嗎？」

金色的竪瞳微微眯起，赤狐凝望著雲霄，繼續慵懶的趴在那，身後的狐尾有些煩躁的甩了甩。

盯著那對眸子的雲霄，總覺得它像是在嫌棄自己。

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多少也有些習慣了，懶得和它計較，也就沒有催促。

一人一狐就這樣默默看著對方，像是在玩誰先眨眼就輸了的遊戲。

沈默間，雲霄不禁思考起這赤狐的怪異之處…

一切的一切還要從幾日前說起。

安排好宗門的事務後，那日早晨他和母親便正式啓程離開了宗門。

花費了片刻功夫，二人就來到了一片蒼茫的大海之上，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當從母親那裡得知這裡是散修聯盟的總部，雲霄當場愣在原地。

這再次提醒他身旁的女子是仙人之境，其實力第一次被如此明確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過去面對神魂的壓迫，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如同一座大山腳下的塵埃般微不足道。

可那終究十分模糊，難以形容量化真正的差距，一旦來自神魂的壓迫消失，他總是會忘記母親是真仙。

雲霄雖然極少出過宗門，但根據他在書上學到的知識。

想要跨越一域，即便是最快的大乘修士也要不少時日。

他不禁聯想到，對任何修士來說都十分寬廣的修仙界，在真仙的眼裡，恐怕完全不一樣吧………

等到雲霄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仙母已經帶著他找到了散修聯盟的盟主。

對方十分恭敬的尊稱玉虛仙子。

作為回應，仙母禮貌的向對方打了聲招呼，然後表示想要取走聯盟寶庫中的一節神木。

據說，那是來自一位曾經修成了真仙的木精的軀體。

因為其特性，一直遺留到現在，雖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神異，但依舊是極其珍貴的寶物。

於數萬年前被散修聯盟的初代盟主發現，一直珍藏至今，作為聯盟對外宣傳的鎮盟至寶。

這數萬年來，不少聯盟的高層都研究過神木，但始終找不到利用的辦法。

可即便他們無法利用，這神木的價值也毋庸置疑。

雲霄雖然不覺得盟主會拒絕，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對方居然沒有討要任何東西和承諾，直接送了出去。

他猜測這其中定然還有許多他不知曉的隱秘，但雲霄也沒多問，這還不是他能觸及的層面。

兩人就這樣走出了散修聯盟，本來仙母是準備直接離開的。

但在興奮的雲霄懇求之下，二人在周圍的海域玩了一日。

對於從出生到現在都沒出過幾次宗門的雲霄來說，這裡的一切都太過新奇。

隨便一條長相怪異的爬蟲，他都能站在那裡觀察許久。

但正事要緊，所以只玩了一日，欣賞了一番周圍的風景後，二人就朝著萬妖嶺而去。

這次要跨越將近兩個域的距離，因此多花費了一些時間，但依舊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罷了。

和上次一樣，仙母準備直接找到此地的話事者龍淵。

但就距離萬妖嶺數百萬里之外的地方，原本帶著雲霄的仙母忽然一皺眉頭，突然加快了速度。

周圍的景象一陣模糊，當四周的風景終於不再變化的時候。

雲霄看著遠方的天空上，那兩道正在對峙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只見一道渾身殘破的虛幻法身屹立在天空的一側，青色的蛟龍盤繞在法身握持的神兵之上，看起來如同一位守衛天門的神將。

以雲霄的修為，還無法看破法身，發現對方的真身是甚麼，根據法身頭頂的犄角和身後形似龍尾的尾巴，大概猜測了一下法身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半妖，或者化形的妖族。

而它的對面，是一道八尾狐妖的法身，和有些淒慘的神將不同，狐妖看起來十分優雅從容，高昂著頭顱，很是輕蔑的望著對面。

估算了一下二者的法身，雲霄驚覺他們的實力至少會是大乘期。

外面的世界這麼可怕嗎，這才出門兩天，就能偶遇兩位大乘期修士打架？

雲霄忽然感覺有些氣餒，他這一身實力光是被波及到就十分危險。

轉頭看向一旁的女子，雲霄心裡的不安頓時消失，該吃軟飯的時候就不要瞎逞強了。

「母親，我們要出手嗎？」

少見的，女子沒有回話，而是凝望著遠方，陷入了沈思。

他也沒多問，繼續觀察起遠方的情況…

對於雲霄的出現，身為如今修仙界的頂尖強者，他們自然是能察覺到的。

畢竟這位不速之客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只是大乘期圓滿的神將，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問題。

在他的感知中，他只能察覺到雲霄這位化神初期突然出現，但剛剛他全身的心思都在對面的狐妖上，也就以為是一時的疏忽導致沒發現他的接近，完全沒看過去，一直緊緊盯著眼前的狐妖。

安靜的對峙中，身為如今的妖族之主，龍淵不禁回憶起遇到這段時日的經歷。

這頭奇異的赤狐是幾個月前來到萬妖嶺的，說是此地有她要等的機緣，所以需要借住一下。

一開始龍淵以為她是來找茬的，試探了一下，發現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甚至可能不弱於他。

也就暫時答應了下來，隨後一段時間他發現這狐妖似乎真的沒有甚麼其他心思，只是安靜的找了個地方住著。

得知這個情況的龍淵一開始還十分激動，有了拉攏對方的心思。

可幾個月交流下來，他不僅沒能打探到對方是從哪來的，反倒白給了對方很多情報，告知了對方如今修仙界的不少隱秘。

漸漸的，龍淵發覺這狐妖十分高傲，似乎很是瞧不起他。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謀劃許久，最後決定還是用實力說話。

便故意出言不遜，直言希望將她納入後宮，這下果然徹底激怒了對方。

龍淵本以為憑借自身的實力，就算不說壓制對方，勢均力敵就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差的結局了。

然後，他才驚愕的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狐妖的對手，全程都沒碰到對方的一根毛髮。

幸好，狐妖並沒要和他拼殺的心思，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警告完對方後，二者就此在半空僵持著。

直到某人的到來，正和龍淵對峙的狐妖猛然一驚，轉頭望向雲霄二人的方向。

片刻的驚愕後，它最後凶惡的瞪了一眼龍淵，收回法身，變回了真身朝著遠處離去。

留在原地的龍淵頓時松了一口氣，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這才順帶注意到了遠處半空中的二人……

看著狐妖飛快的靠近，雲霄不禁瞥視著一旁的仙母，發現她眼神困惑的盯著狐妖。

「它是來找我們的嗎？」

沈默片刻，仙母有些困惑的微微歪頭回應道。

「應該是」

這狐妖她明明沒見過，卻感覺十分親切，很是奇怪。

沒等她思考出甚麼，狐妖已經來到了不遠處。

原本看著龍淵嫌惡的眼神，此刻卻充滿諂媚，還有一絲興奮和激動？

順著那對狹長的眼眸回看一旁，雲霄感覺它似乎是在盯著一旁的仙母。

打算等對方在靠近一些再發問的雲霄，卻被狐妖率先發出的話語震撼在原地。

「主人～吾終於找到您了。」

「啊？」

雲霄震驚的扭頭看向一旁，發現女子也十分困惑。

狐妖似乎也知道雙方是第一次見面，出聲道……

「不必，他來了。」

沒等到大狐狸回應，身後傳來的聲音，將陷入沈思的雲霄拉回了現實。

視線中的赤狐緩緩起身，走到了一旁。

不稍片刻，宮殿的大門被兩位下僕緩緩推開，一位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瞥了一眼背對著他的狐妖，男人收回視線，繼續向前。

慢步走到宮殿中央，望向前方雲霄後方的屏障，伸出一手攤開，半個手掌大小的瓷瓶平躺在掌心。

「玉宗主，萬妖嶺所有化神期及以上妖獸的精血都已集齊，共十五萬七千六百六十二滴。」

中年男人的語氣雄渾，似乎十分自信這個數字能讓宮殿里的二人一狐震驚。

但雲霄對此沒有概念，毫無反應，至於赤狐，它一點也不在意。

屏障後方的存在也是沒有出聲。

片刻後，毫無徵兆的，玉瓷直接消失在中年男人的眼前。

另一隻放在背後的手不禁一緊。

儘管知曉差距，但這種不打招呼，如同羞辱的行為依舊像一根釘子深深刺入他的內心。

等待了一會後，一本古籍出現在他的掌中。

這便是二人交易的報酬，但中年男人卻沒有心思翻看確認，沈默的站在那裡望著屏障後方。

一會後，依舊沒有得到回話的中年男人臉色一沈，轉身緩緩離去…

隨著大門關閉，一道冷傲的聲音突然響起。

「哼！一個血脈駁雜，只是走了好運的爬蟲，莫非真以為自己是真龍嗎。」

沒有應和赤狐的嘲諷，雲霄扭頭看向屏障後方詢問道。

「母親，我們甚麼時候離開？」

「再等等」

意思是馬上就能離開了吧，得到確認，雲霄激動的起身去往了屏障後面。

這幾日，他可是越來越厭煩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