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女兒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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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宇滿面憂心忡忡,言辭懇切,將擔憂天下蒼生的做派演繹到了極點。

實則他心底最割捨不下的,依舊是這上清宮宮主之位帶來的無上尊榮。

要他丟下這足以號令群雄的權力,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郝宇心底其實極不願與鞠景正面對抗。

鞠景背後至少站著鳳棲宮孔雀明王、北海龍君殷芸綺以及大乘期劍修妙華仙子這三尊天仙級戰力。

是以,他只能將所有矛頭死死對準蕭簾容一人。

可若不能徹底說服郝夙蓓,他這番翻盤的謀劃便成了無根之木。他迫切需要這個女兒,去充當那柄撕裂蕭簾容偽裝的最銳利的尖刀。

「父親要如何證明這等誅心之言!」

郝夙蓓天性純真,卻也絕非由人隨意拿捏的愚鈍之輩。既然郝宇拋出了這等所謂的真相,她自然要索求鐵證。她只信憑據,不信一面之詞。

「夙蓓,你且靜心細想,這世間當真存在所謂的一見鍾情幺?」

郝宇早便做足了功課,此刻對答如流,滿面智珠在握的自信。雖說大半皆是他的推測,但他手頭確有幾條難以辯駁的輔證。

「這……女兒不信。」

郝夙蓓凝神思忖片刻,緩緩搖首。

連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馬尚能反目成仇、認錯人心,更遑論虛無縹緲的一見鍾情。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何來那等全無緣由的安全感,怎會有人僅僅見上一面,便死心塌地認定非此人不可?

「是以,此處便生出了一個天大的悖論。你母親對外宣稱,秘境之中歲月錯亂,她與那鞠景經歷了漫長相伴,方才情根深種。可你且去瞧瞧那鞠景,他進出秘境前後的修為進境,何曾有過那等動輒百年千年的跨度?」

郝宇跨前一步,語調咄咄逼人,直擊要害。

「鞠景號稱天命之子,天資何等妖孽。他那等境界,只要有年月累積,修為早該一日千里。當時的他在那秘境之中,可無需尋覓甚麼五行道蘊來輔助破境,根本不存在境界受阻的關卡。修為不長,便足以印證他們相處的光陰極為短暫。」

「若是鞠景與你母親滿打滿算只相處了三五日,你那素來清高傲岸的母親,又怎會那般輕易委身於他,甚至全無半點怨言,更離奇的是,竟然還大著肚子回來?」

郝宇這番抽絲剝繭的質問,猶如重錘般接連砸在郝夙蓓心頭。

少女陷入了痛苦的深思。

她腦海中竭力試圖為母親尋個合理的托詞,可是翻來覆去,無論怎麼推演,皆是死路一條,深陷在這無解的悖論之中。

「再者,你母親宣稱有孕至今,已有不少時日。她可曾允准你這親生女兒去觸摸過她的腹部?你可曾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腰腹間,感應到半點新生命的脈動?懷胎耗了這般長久的時日,退一萬步講,即便秘境時間當真錯亂十年八載,光瞧著那驚人的形態,卻為何遲遲不見嬰兒降生?」

郝宇言辭篤定,步步緊逼。

他曾親眼目睹蕭簾容化身旱魃時那平坦的腰腹,心底跟明鏡似的,深知那大肚子根本就是用造化菁氣偽裝出來的假象,絕無懷胎之實。

「還有一樁,當初鞠景被你母親領回上清宮,當眾指認為情郎時,那小子面上流露出的唯有極度的震驚。倘若你母親當真與他情投意合,脫困之後首要之務,理當是去陪伴情郎,安心尋個洞天福地孕育血脈。何至於非要留在宗門內,與為父死磕較勁,奪這區區權柄?」

這一連串嚴絲合縫的推論砸將下來,從郝夙蓓那變幻不定的神情中便能看出,她已然信了大半。

本就對母親與鞠景的苟合充滿疑慮,郝宇這番看似無懈可擊的說辭,著實有著極強的說服力。

「倘若父親所言非虛,那鞠少宮主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

提及蕭簾容,自然繞不開鞠景。既然是鞠景用先天之力助蕭簾容壓制天魔本源,那他的動機何在?

「還能是何等角色!你且去瞧瞧他在天衍宗是如何以強權壓制那東蒼臨的。此子雖有氣運,卻也是個極度貪戀美色的狂徒。你母親乃是天下公認的絕色,她因天魔之力扭曲了心智,主動投懷送抱,這等飛來艷福,他自是樂見其成,照單全收!」

郝宇毫不留情地往鞠景身上潑著髒水。

天魔惑亂人心的傳聞,這幾年在太荒世界早已深入人心。

只要沾染了天魔,便是心智扭曲的異端,這等固有印象極易引發共鳴。

「並非這般。女兒能真切感應到,鞠少宮主對母親是用情極深的。他甚至願為了保全母親的體面,主動出手護持於我。況且,他若當真勾結天魔,上次那場滅世災劫只怕早便將這世界毀去。父親,您定是想岔了甚麼關節!」

郝夙蓓雖受了震撼,卻並未完全喪失判斷。

鞠景拯救世界的光輝事跡歷歷在目,那等敢於直面大羅金仙殘魂的梟雄,怎看都配得上一句偉岸。

她四處打聽過鞠景的為人,絕不信他是個暗中助紂為虐的惡徒。

「為父並非斷言鞠景生性邪惡。為父是說,他多半也是被你母親那等天魔手段給魅惑了。你母親的容貌身段,你這做女兒的再清楚不過。放眼天下,又有幾個男兒能抵擋得住她褪去清高、主動獻身的絕世魅惑?」

眼見貶損鞠景不成,郝宇話鋒一轉,趕緊轉換策略。他將鞠景從「陰謀同黨」洗白成了「色慾熏心的受害者」。

「若是母親這般主動……似乎……確有幾分可能。」

身為蕭簾容的血親,郝夙蓓比誰都明瞭母親那張臉龐蘊含的殺傷力。

她暗自捫心自問,莫說是尋常男子,便是她易地而處,面對那等天仙拋卻矜持的誘惑,只怕也會當場淪陷。

「無非是各取所需罷了。你母親需要鞠景這尊大能來掩護她潛伏的身份;而鞠景被美色所迷,甘願提供造化之力。他自以為能大發慈悲幫你母親壓制天魔,同榻纏綿久了,恐怕也真真切切地生出了幾分情愫。」

郝宇重重嘆息,字字句句講得煞有介事。郝夙蓓聽得連連首肯,這等建立在色慾與利用之上的推斷,最是符合兩人眼下展現出的行事作風。

「你且思量,你母親昔日何等高潔,豈是那等咄咄逼人、非要將為父趕下宗主大位的權欲熏心之輩?她眼下這般做派,分明是已被天魔扭曲了認知,淪為了受魔念驅使的傀儡!」

郝宇趁熱打鐵,毫不猶豫地給蕭簾容扣上了被天魔徹底侵蝕的鐵案。

「所以,在那秘境絕地,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母親對父親您,竟會絕情至此!」

郝夙蓓忽地抬高了話音。她雖認可了郝宇的大半說辭,可心底仍盤旋著解不開的疑雲。

「為父早前便對你講過。當初為父眼見你母親身陷重圍,斷定絕無生還之理,這才忍痛撤離。她多半是因此事生了恨意,怪責為父未曾留下來與她同死。可你當明曉,為父不過區區地仙級大乘,又怎解得開連她那天仙級修為都堪不破的死局?」

郝宇面龐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三分痛悔、七分無奈。

若是他早知蕭簾容能涅槃重生,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做出那等捲走定情信物與法寶、拋妻獨逃的懦夫行徑。

可惜世上並無後悔藥。

當日他只當蕭簾容必死無疑,便榨乾了她最後的價值。

他做夢也未曾料到,蕭簾容不僅化作旱魃活了下來,還能得逢鞠景這等異數,重塑人身。

「這股恨意被天魔之念無限放大,致使她對為父仇深似海。為父乃是男子漢大丈夫,她縱是有萬般怨氣,為父皆可忍讓。哪怕她當眾賜下這等奇恥大辱,為父也權當是遭了報應。可是,為父決不允許她因著魔念發作,去傷害你,去禍亂我上清宮的萬載基業!」

郝宇傾盡畢生修為,將這番演技催動到了巔峰。他將慈父的擔當與宗主的胸懷展現得淋灕盡致。

「懲處為父,是為父咎由自取。但她萬不該拿上清宮的前程做賭注。上清宮非你我一家之私產,乃是天下正道的脊梁!」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殿內的檀香煙氣似乎都被這等豪言震得潰散。

原本在心底還對父親拋妻之舉頗有微詞的郝夙蓓,徹底被鎮住了。

她先前總拿鞠景那等絕境不棄的豪情來比對父親的懦弱,可眼下聽得郝宇這般慷慨激昂的自白,對父親的成見登時消減了大半。

或許,在那等絕境之下,當真是回天乏術罷。

「為父不曉得她奪了權柄後還有何等陰毒算計。為父只明瞭一件事——必須拼死阻攔她,絕不能讓一具藏著天魔禍心的皮囊,竊據上清宮的正統大位!」

郝宇順勢上綱上線,將私人恩怨徹底昇華為正邪之爭。

上清宮在修真界地位尊崇,門下弟子向來看重道法傳承與先天靈根。

這裡的規矩相較外界更為嚴明,宗門榮譽感極強。

郝宇正是拿捏住了女兒自幼接受的門派大義,來進行這最致命的精神洗腦。

「那……父親需要女兒做些甚麼?」

天真未泯的少女,終究是徹底掉進了這精心編織的陷阱。

即便她全盤接受了蕭簾容被天魔附體的說辭,卻忽略了最為核心的破綻:那所謂受魔念驅使的蕭簾容,若是當真要禍亂宗門、加害於她,憑著天仙級大乘的通天偉力,直接掀桌子大開殺戒便是,何須這般費盡周折地逼宮奪權?

「明日,南極仙翁將提前抵達本宗。在那迎接大典的接風宴上,為父要你挺身而出,當著天下群雄的面,主動揭穿這等驚天隱秘。你要當眾懇請南極仙翁出手,親自查驗你母親腹中究竟有無胎兒!」

郝宇圖窮匕見,終於亮出了最為狠毒的底牌。

「為何必須是女兒去?」郝夙蓓面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

「你乃是為父手中唯一能扭轉乾坤的底牌。倘若是由為父,或是宗內任何一位長老出面質證,皆會被群雄視作因權勢爭奪而拋出的無恥構陷。唯有你出面絕不相同!你只需道明從未在母親腹中感應到骨肉生機,天下人絕不會認為這是氣急敗壞的攻訐。」

郝宇走上前,雙手按住女兒單薄的肩頭,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歸根結底,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大義滅親,方顯天地正氣!」

正是:

紫霄殿內訴含冤,老狗權心未肯殘。

巧舌連環欺幼女,明朝大典起波瀾!

這郝宇為圖一己私利,竟不惜將天魔的髒水潑給結髮妻子,連親生骨肉都要當做逼宮奪權的刀刃來使。

那南極仙翁乃是修真界宿老,明日接風大典之上,群雄匯聚,若郝夙蓓當真受了這番蒙蔽挺身而出,當眾要查驗那造化菁氣偽裝的胎兒,蕭簾容這等清貴高傲的性子,該如何應對這等倒打一耙的死局?

鞠景眼下尚在乾元城內盤桓,又能否及時嗅到這陰謀的氣息,趕赴上清宮護住他這位已經懷了骨肉的蕭姐姐?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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