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說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上清宮,紫霄峰。

殿外長階迤邐,隱入茫茫雲海。

郝夙蓓自玉清殿緩步而出,身披月白道袍,衣袂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她只覺胸口如墜鉛塊,氣血翻湧,連周身運轉的化神真氣都滯澀了幾分。

父親郝宇方才那番言辭雖駭人聽聞,推演之理卻是絲絲入扣,全無半點破綻。

上清宮乃正道泰斗,萬載基業,斷斷不可交托於一個受天魔心智所控之人手中。

然則,母親蕭簾容往昔對自己的諸般回護照料,難道皆是魔念偽裝出的假象?

倘若順著父親的意,當著天下群雄的面當眾揭露她那隱秘身份,以當今天下正道對天魔斬草除根的狠辣手段,母親必將清譽盡毀,身敗名裂。

冷風拂面,郝夙蓓只覺心亂如麻。

經歷過周柏洛那畜生不如的欺瞞背刺,她那一顆原本澄澈的道心早已布滿裂痕,再不肯輕易偏信任何人。

可父親信誓旦旦的模樣,如同一道陰霾,死死盤踞在她的識海之中。

她足尖輕點,身形宛若驚鴻,駕起一道清冷劍光,直奔大長老洞府而去。不論如何,她皆需親自去探上一探,尋些真憑實據,方能決斷。

自與郝宇決裂,蕭簾容便移居此地。

這處宮殿建於孤峰之巔,周遭古松倒掛,飛瀑流泉,極盡清幽。

郝夙蓓輕車熟路,指訣微引,破開外圍靈陣禁制,落足於青石庭院之中。

自從探明周柏洛暗結淫賊的無恥行徑,郝夙蓓便絕了那份痴念,再未吵鬧,蕭簾容自也解了她的禁足令。

緩步踏上白玉階,郝夙蓓忽地停住腳步,清冷的眼眸中閃過微許詫異。

只見宮殿厚重的朱漆大門竟是豁然敞開。

她知曉母親生性孤高,向來不喜俗客往來,尋常時日這洞府必定是大門緊閉、陣法全開。

見此情狀,郝夙蓓暗想:母親這般脾性,確無幾分執掌宗門的手腕。

上清宮不同於鳳棲宮那等家天下,門內長老林立,派系錯綜。

母親不通人情世故,行事做派遠不及父親那般八面玲瓏、長袖善舞。

放著好端端的宗主父親不用,卻要硬推一個遠遜於他的長老上位,這等反常之舉,莫非真如父親所言,是受了天魔亂志的影響?

越向內室行去,她的步伐便越是遲緩,心思千回百轉。待會兒見著母親,該出言試探?又要使何等話術,才不至於打草驚蛇?

「我早盼著來了。全怪家中那小娘子死纏爛打,生生將我拖住,我也是無可奈何。蕭姐姐,你可莫要怪罪於我!」

還未及門檻,內室中忽地傳出一個略帶無奈的男子話音,這語調帶著幾分灑脫。

郝夙蓓聞言,心頭大震。

初時還未敢斷言,待聽見那聲熟稔的「蕭姐姐」,她登時明瞭來人身份。

郝夙蓓深吸一息,邁過門檻。抬眼望去,果不其然,那穿著鳳棲宮五彩金線交織法袍的青年,正是名動天下的天命之子,鞠景。

此時的鞠景全無少宮主的威嚴,竟是半跪於榻前,大半個身子伏在蕭簾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側耳傾聽,神情頗有些鬼頭鬼腦的探尋意味。

蕭簾容斜倚雲榻,容光煥發,慵懶的美態中透著難以言喻的風情。

她見鞠景這般促狹模樣,不由得輕哼一聲,玉容微嗔:「呵,她不允你來,你便當真不來了?」說著,素手微抬,抵住鞠景的額頭,將他輕輕推開數寸,對這滿嘴胡言的情郎大有不以為然之態。

便在此時,蕭簾容眼波流轉,瞥見立在門首的女兒。

她嬌軀微震,原本慵懶散漫的神態瞬間收斂,當即運起真力,手腕加了三分力道,將鞠景推離身側。

「嗯?夙蓓,你怎地來了?」

她故作鎮定,理了理微亂的裙裾。

郝夙蓓進退維谷,面色頗有幾分尷尬。

親眼瞧見自家母親與一個年輕男子這般耳鬢廝磨,且這男子並非自己的生父。

論起輩分,這比自己尚要年輕的鞠景,竟憑空躍居長輩之位。

羞憤、無奈與幾分複雜的期許交織於心,令她心緒激蕩。

她強壓下紛亂的念頭,勉力擠出一個端莊笑顏。

「娘親,且不必管我。鞠少宮主竟也提早到了?昔日危難之際,多蒙少宮主拔刀相助,大恩大德,夙蓓銘記於心。」

郝夙蓓雖有幾分大小姐的嬌氣,卻非不明事理的蠢物。

當年若無鞠景挺身而出,她早已被那田雲升壞了清白。

這份恩情的斤兩,她掂量得清清楚楚。

鞠景聞言,當即正襟危坐。

他深諳江湖規矩與人情世故,在這等母女相見的修羅場中,自不願落人口實。

他朗聲道:「好說,好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分內之事,郝仙子萬莫掛懷。」

他心下明鏡似的,曉得在這等關口,分寸二字重如泰山。

鞠景行事雖隨性,卻從不肆意妄為。

只可惜,他懂得權衡利弊,那位冷傲一世的天下第一美人卻全不買賬,又或者是,她存心要打破這層虛偽的窗戶紙。

「人家感念你的恩德,你便大大方方受了,何必這般推脫客套?自家人,無須說兩家話。」

蕭簾容忽地展顏一笑,那一笑宛若春花初綻,明艷不可方物。

她身形未動,素手一探,已然牢牢攥住了鞠景的大掌,運起一股柔和真力,不由分說地將他拉至身畔。

鞠景驚愕當場,轉頭看向蕭簾容,卻只迎上她溫柔如水的目光。

蕭簾容此番早已下定決心。

自當日當眾挫敗郝宇之後,她便萌生了拋卻俗務、長伴情郎的念頭。

上清宮的滔天權柄、萬千弟子的頂禮膜拜,於她而言,皆不如枕在鞠景臂彎里睡個好覺來得實在。

郝宇視若性命的權勢,在她眼中,不過是束縛自由的雞肋。

她這條命是鞠景救回來的,這副重塑的人身亦是拜他所賜,如今,她只願依憑本心行事。

鞠景略感棘手,這等直面「丈母娘」審視的場面,向來最為考驗心性。

他乾笑兩聲,道:「蕭姐姐所言極是。郝仙子此番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需不需要我先行回避一二?」

他心中對郝夙蓓確有幾分歉疚。

畢竟從世俗眼光來看,是他這橫空出世的異數,生生拆散了郝宇與蕭簾容,致使郝夙蓓面臨家庭離散之苦。

郝夙蓓能保持這般客氣,已是極難得的涵養。

然而,落在郝夙蓓眼中,眼前這一幕卻別有一番意味。

那名動天下的天命之子,此刻竟好似被母親降伏的猛獸。

她不禁暗想:父親所言,或許真有幾分道理。

鞠景固然俠肝義膽,可面對母親這等顛倒眾生的絕世姿容,終究是未能守住道心,淪陷其中。

鞠景微一用力,欲將手掌自蕭簾容掌中抽出。

誰知蕭簾容那看似柔弱無骨的纖手,竟蘊含著大乘期那排山倒海般的勁力,猶如鐵鑄般將他扣得死死的,全不留半分退路。

「回避?一家人關起門來敘話,何需回避?總不會是些見不得人的隱秘吧。」

蕭簾容挺直腰背,再無半分退縮之意。

方才那一瞬的慌亂,不過是為人母的本能。

此刻她道心澄澈,坦坦蕩蕩。

風風雨雨這許多年,女兒也從往昔的瘋魔中走了出來。

是時候划破這最後的偽裝了。

她心屬鞠景,願與他同生共死,縱有千夫所指,亦絕不退步半分。

郝夙蓓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憋悶,卻又隱隱有一種水落石出的通透。她早料到會有這般直面相對的一日。

「娘親說笑了,女兒不過是修行上遇著些窒礙,特來請益。倒未曾料到鞠少宮主竟提早到了,未接通報,倒是女兒莽撞,擾了二位清淨。」

「既來之,則安之,坐下慢慢聊。你們二人,怕是還不曾正經引見過。」

蕭簾容手上再次發力,將鞠景一把拽得貼近自己。鞠景猝不及防,半個身子幾欲跌入她懷中,手臂已然碰觸到她那圓滾滾的腹部。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