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氣死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她最是善解人意,一眼便看出鞠景並非嗜殺之輩,心中那點糾結,不過是道德底線與仇怨之間的拉扯罷了。
鞠景聞言默然。
慕繪仙所言,恰恰戳中了他隱秘的心思。
李晨曦固然可恨,可在那萬里堂的黑風撲面而來之際,確實是李晨曦催動真鳳法身擋在了他身前;甚至那看似羞辱的強吻,也在無形中拖延了時間,為孔素娥的復蘇爭取了生機。
更何況,李晨曦是個純粹的利益至上者,這等人物只要被打碎脊梁、收歸己用,往往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更加好用。
「罷了,」鞠景嘆了口氣,擺手道,「暫且留她一條性命,廢去周身大穴,嚴加看管便是。往後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咯咯咯,小夫君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情種。」弱水嬌笑著伏在他胸口,修長玉指輕輕划過他的衣襟,「那現在可要去瞧瞧那位落魄的天仙仙子?她從雲端跌落泥潭,此刻的心境,怕是比死了還要難受呢。」
「去瞧瞧也無妨,免得她一時想不開自絕經脈。」鞠景撐起身子,正欲下榻。
就在此時,弱水神色忽然微微一動,側耳傾聽片刻,轉頭笑道:「且慢!隔壁靜室的靈氣平復下來了,看來是你那位好師尊出關了。你們師徒二人當真是有靈犀感應,倒不如先去拜見那臭孔雀。」
「師尊出關了?」鞠景大喜過望,哪裡還顧得上甚麼李晨曦,當即翻身下榻,「自然是師尊要緊!走,隨我一同前去拜見。」
弱水卻站在原地不動,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性感展露無遺,掩唇笑道:「妾身可不去湊這個熱鬧。你們師徒久別重逢,定有許多體己話要敘,妾身一個外人杵在旁邊,豈不是大煞風景?再者說,孔素娥如今已證金仙之位,妾身若去了,萬一她尋妾身清算舊賬,妾身這嬌滴滴的身子骨可吃不消呢。」
鞠景見她滿嘴胡謅,也懶得深究,在慕繪仙溫順的服侍下穿戴整齊,正了正衣冠,便快步出了居室,穿過迴廊,往孔素娥閉關的暖閣行去。
待鞠景走遠,弱水一把拉住慕繪仙那柔軟無骨的玉手,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壓低嗓門道:「好妹妹,快隨姐姐來,帶你去看一出天大的好戲!」
暖閣門前,鞠景整理了一下袍服,抬手在紫檀木門上輕叩數聲。
「咚咚。」
「師尊,弟子鞠景求見。」
話音未落,那緊閉的房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
鞠景邁步入內,只見正前方的雲榻之上,孔素娥正端坐其上。
她換下了一身染血的破損衣物,披著一襲素雅華貴的五彩織金雲錦長裙,淡青色的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腰間。
眼覆著的那層皎月紗不知何時已然摘去,露出一雙清冷絕塵、流轉著紫宸華光的絕美鳳眸。
只是此刻,這位剛剛登臨太荒界戰力絕頂的正道魁首,神色間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局促,素手緊緊攥著廣袖邊緣,連呼吸都顯得有些紊亂。
鞠景只當她是剛剛突破境界、真氣尚未完全平復,當下不敢怠慢,上前一步長揖到底,朗聲賀道:「恭喜師尊勘破大道玄機,順利突破金仙級大乘!自此太荒三界,師尊當為無上至尊,天下無敵!」
孔素娥見他神完氣足地站在面前,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聽著他這番由衷的恭維,她眸中波光流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唇角泛起一抹美得驚心動魄的淺笑。
「貧嘴,」孔素娥的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異樣的軟意,嗔道,「甚麼天下無敵,你那小娘子不是早已在此境了幺?孤又算得上甚麼至尊。」
「那如何能一樣?」鞠景走上前去,笑嘻嘻地道,「弱水那是天外神魔殘魂作祟,算不得太荒界本土修士。師尊乃是千萬年來憑借自身道心與大機緣,真正打破天地桎梏登臨金仙的第一人,這等無上功績,足以名垂萬古!」
孔素娥聽得心中滿是甜意,目光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美眸中滿是欣慰與疼惜:「你也凝聚了三花?這般進境,比起孤當年不知快了多少倍。往日里總斥你心浮氣躁,如今看來,你倒真像是天道眷顧的天命之子了。」
說著,她下意識地抬起柔荑,朝鞠景招了招手:「過來,讓孤瞧瞧你的脈象。」
鞠景依言行至榻前,順從地半蹲下身子。
孔素娥伸出冰涼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鞠景的腕脈之上,神識探入,仔細查驗著他體內奔騰不息的純陽真氣。
入手處溫熱堅實,充滿勃勃生機。
不知為何,觸及寶貝徒兒肌膚的剎那,孔素娥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昏迷前自己褪去矜持、剖白心跡的大膽舉動,一張絕美清冷的容顏上,竟倏地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霞。
「全賴師尊與夫人們的照拂,弟子才能有今日這般造化。」鞠景渾然未覺這曖昧氣氛,兀自笑道,「若是單憑弟子一人苦修,此刻怕是連築基都還懸著呢。」
孔素娥手指微顫,緩緩收回手,將那抹羞意強行壓在心底,低聲道:「這亦是你自己的福分。若無你捨命相救,替孤擋下殺招、引動造化青光療傷,孤早就隕落在那絕壁廢墟之中了。你我師徒之間……早已是命數相連,相互成就。」
言及此處,她心口一陣劇烈起伏,五彩織金宮裝下的飽滿峰巒隨之輕輕顫動。
絕境之中的那一記耳光,那一聲歇斯底里的怒罵,那一雙毫不猶豫護在她身前的寬厚肩膀……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
她本以為自己修的是無情孤傲的明王之道,直到命懸一線之際,她才徹徹底底看清,眼前這個看似油嘴滑舌的好色徒兒,不知在何時,早已深深刻入了她的神魂深處。
「景兒……」孔素娥輕喚了一聲,聲音細若游絲。
「弟子在,師尊有何吩咐?」鞠景抬起頭,迎上她那雙泛著水潤光澤的紫宸鳳眸。
孔素娥凝視著他清澈坦蕩的眼眸,那張俊朗的面龐在眼前無限放大,心跳驟然漏了半拍。
「孤……孤想同你說……」
「喜歡」二字已湧到了唇邊,卻猶如千鈞巨石般沈重,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若是挑明瞭這層窗戶紙,往後二人又該以何等身份相處?
自己乃是名震天下的鳳棲宮主,是他的授業恩師,難道當真要放下三百年清譽,去與北海那條驕橫的白龍爭寵?
去與那妖媚無恥的大天魔共侍一夫?
強烈的自尊、師道尊嚴的枷鎖,以及對未知的患得患失,在這一瞬間化作重重鎖鏈,死死扼住了這位新晉金仙少女的咽喉。
「師尊?」鞠景見她神色古怪,欲言又止,不由疑惑道,「師尊可是身子還有何處不適?」
孔素娥神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她迅速別過頭去,慌亂地攏了攏鬢邊碎發,強自鎮定道:「沒……沒甚麼。孤不過是見你安然無恙,心中寬慰罷了。你怎麼剛一醒轉,便急匆匆地尋到孤這裡來了?」
言語之間,她已迅速重新披上了那層高貴威嚴的師尊外殼。
鞠景不疑有他,如實答道:「弟子方才聽聞師尊出關,心中掛念,便即刻趕來請安。另外……關於李晨曦的處置,弟子心中有些思量,特來請示師尊。」
孔素娥此刻心亂如麻,腦海中全是方才臨陣退縮的悔恨,哪裡還有心思去理會甚麼李晨曦,只神情恍惚地應道:「李晨曦……?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罷,你心中歡喜便好……」
鞠景微感詫異,試探著道:「弟子本想將她廢去修為嚴加囚禁,留她一條性命。只是顧慮到她此前險些傷了師尊,怕師尊心中介懷……」
「無妨的……」孔素娥有些心不在焉地擺了擺玉手,睫毛輕顫,「孤……孤方才破境,境界尚未完全穩固,體內真氣尚有些滯澀。景兒,你……你且先退下罷,容孤獨自靜修片刻。」
鞠景見她眉宇間隱隱透著倦色,只當她是神魂消耗過大,當即恭敬起身行禮:「是,那弟子便不打擾師尊靜修了,師尊好生歇息,弟子告退。」
言罷,鞠景躬身倒退數步,動作利落地退出了暖閣,順手替她將房門輕輕掩上。
房門闔上的剎那,暖閣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儀態萬方、端坐如神女的絕世美少女,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氣力,猛地一頭栽倒在柔軟的錦榻之上。
「啊啊啊——!」
孔素娥死死抓著絲被,將絕美的面容深埋在枕間,修長筆直的玉腿在榻上胡亂踢騰,羞憤欲絕地發出一陣低沈的抓狂悶哼。
「孔素娥啊孔素娥!你枉為金仙大能,為何偏生生了一副這般沒出息的膽魄!」
「明明在廢墟中連死都不怕,連那等羞人的話都說得出口,為何方才當著他的面,就偏偏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若是真當孤只是他的長輩……孤往後該如何自處?!」
傲嬌的少女明王在床榻上滾來滾去,青絲凌亂,釵橫發亂,哪裡還有半點正道魁首的無上風儀。
而在迴廊拐角的陰影處,兩只雪白的長耳正無力地耷拉著。
弱水將神念從暖閣內收回,紅眸里寫滿了恨鐵不成鋼,氣得渾身亂顫,險些將一口銀牙生生咬碎。
「蠢材!當真是蠢不可及的呆鳥!」
這美魔女惡狠狠地跺了跺腳,精緻的俏臉扭成一團,忍不住低聲破口大罵:「妾身連戲台子都給你搭得穩穩當當,連台詞都給你遞到嘴邊了,你這沒用的臭孔雀,竟在臨門一腳給妾身縮了回去!」
「真是氣死本座了!」
正是:
造化青蓮聚三花,元神出竅傲煙霞。
明王雖證金仙道,情關難越羞掩遮。
天魔暗處空跳腳,恨煞呆鳥落平沙。
這番深情何日訴,後宅風波亂如麻。
看官你道,這孔雀明王明明在死關前都敢捨命表白,怎地到了這太平安穩之時,反倒生出了這許多小女兒的矜持,生生把那到嘴邊的真情給咽了回去?
可憐那大自在天魔,費盡心機搭好了戲台,本指望看一出好戲,卻看了一場啞劇,氣得險些咬碎了銀牙。
這魔女豈是個肯吃虧的主兒?
她見孔素娥這般不中用,又會生出何等陰損毒辣的法子來推波助瀾,逼這高傲師尊徹底撕下臉皮?
鞠景這小子身陷金仙與天魔的重重算計之中,這錯綜複雜的後宅修羅場,到底要如何收場?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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