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突破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仙氣渺渺,雲遮霧繞。
鳳棲宮的夜,向來冷寂肅殺。
護山大陣流轉的清光將天際星斗盡數隔絕,只余下幾點斑駁光影落入外務堂那座偏僻內室。
晚風裹挾著高處吹來的靈霧,寒意透過窗櫺滲入骨髓,直叫人遍體生寒。
內室青磚地上,兩只粗瓷大碗重重碰在一處,酒水四溢。
萬里堂與林寒相對而坐,師徒倆接連飲下一碗又一碗苦酒。
那靈酒入喉,宛若吞下萬千把細碎鋼刀,順著食道一路切割下去,酒性甚烈,心緒卻比酒性更苦上三分。
他二人皆是遭了鞠景橫刀奪愛,眼睜睜看著心儀的女子落入他人後宅。
這等同病相憐的酸楚,在昏暗的燭火下肆意蔓延。
林寒其實並不明瞭這位冷峻師尊心底的真正盤算,只看對方主動邀約對飲,恰好合了他那借酒消愁的心境,便毫不推辭。
「離火秘境的文牒已然打點妥當。」萬里堂放下粗瓷大碗,語氣低沈,「此番秘境試煉,你務必全力以赴。只要爭取再奪個頭籌回來,本座便有由頭在堂會上為你爭來更多高階資源。」
言罷,他反手又給自己斟滿一碗,仰脖飲盡。
萬里堂欲借這烈酒麻痹神魂,將那些郁結於心的念頭通通澆滅,孰料這靈酒非但無法助他忘憂,反而令他腦中一陣陣發暈。
越是目眩神迷,李晨曦那宜嗔宜喜的面容便越是清晰地浮現於眼前,直擾得他心肝發顫。
「師尊儘管寬心,弟子定不辱命!」林寒強打起精神拱手應承。
他暗自思忖,自己如今真氣渾厚,實則已穩穩踏足元嬰期境界,區區一個限定金丹期進入的秘境,要拿下榜首自是探囊取物。
面上恭敬,他心念電轉,卻在識海中悄然喚醒了那道上古殘魂:「師尊,當真能瞞天過海,躲過那秘境法陣的探查麼?」
離火秘境的規矩鐵畫銀銀,唯有金丹修士方可踏足,他這等元嬰修為若是強闖,稍有不慎便會被陣法絞成齏粉。
「吾還會蒙騙你不成?」袁震那虛渺的話音在林寒識海中悠悠響起,透著睥睨天下的傲然,「你如今修習《王霸拳》,走的乃是一條奪天地造化的詭途。你一身實力雖堪比元嬰大能,外在的靈力波動卻依舊停滯於金丹期。那等死板的殘破法陣,絕無可能勘破你的偽裝,除非你自亂陣腳,主動引爆真氣。」
這番答復冷漠,林寒方才的探問倒似是在質疑上古金仙的手段。
不過袁震歷經萬劫,城府深不可測,自不會因這點小事動怒,依舊安安穩穩地蟄伏於精鐵拳套之中。
「唉,這秘境難不成是非去不可?」林寒端起面前酒碗輕抿一口,心中暗自抱怨,「我修習這功法,仰仗的乃是受辱之怒與七情六慾,對那些尋常天材地寶早已不再依賴。此番前去試煉,不過是白白耗費光陰,倒不如閉門苦修來得痛快。」
「愚不可及!」袁震冷哼一聲,「你若不進秘境走這一遭,日後驟然展露高階修為,該作何解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難道還要吾重頭教你?你且想想你那師姐,若非身負轉陰靈體這等驚世駭俗的體質,又怎會惹來群狼環伺,平白遭了那麼多無妄之災!」
袁震稍作停頓,語氣愈發嚴厲:「你那功法進境駭人聽聞,若無秘境中偶得奇遇的幌子作為掩護,勢必會引來旁人猜忌。屆時,誰曉得你身上究竟藏了何等重寶?你如今雖戰力大漲,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依舊弱不禁風。莫說是那些隱世的大乘期老怪,便是隨便來個合體期修士,也能反掌將你鎮壓。」
這番長篇大論直如醍醐灌頂,林寒背後靠著鳳棲宮不假,可孔素娥的心思全在鞠景身上,哪裡會分出半點精力來護持一個底層散修?
搞不好一旦他露出馬腳,頭一個出手殺人奪寶的便是那位大乘期的宮主。
「弟子懂了。此番離火秘境之行,我定會尋個絕佳的藉口,比如謊稱偶得一枚九轉金丹。」林寒在心底應和著袁震,同時抬起頭,滿臉苦澀地看向萬里堂。
他深深體味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若是自己擁有通天徹地的修為,師姐又何須為了救他而委曲求全?
「林寒……」萬里堂看著眼前青年那變幻不定的神色,恍惚間竟似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不覺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他萬里堂縱為鳳棲宮長老,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依舊只能俯首稱臣,眼睜睜看著李晨曦以身飼虎。
兩人這般處境,當真是殊途同歸。
「弟子在聽!」林寒連忙正色應對。對於萬里堂能在此刻放下身段相陪,他心底存了幾分感激,權當這是長輩特意安撫於他。
「你修為尚淺,底蘊單薄。聽本座一句勸,萬萬不可去招惹那少宮主。」萬里堂面容冷肅,語重心長地告誡,「你惹不起他。他只需多喘一口氣,吹到你身上,便是一場滅頂風暴!」
林寒的根骨資質確屬上乘,萬里堂實不願見這等良才自尋死路。
萬里堂自己面對鞠景時都要退避三捨,心愛的女人披上嫁衣也不敢妄動干戈。
在他看來,林寒眼下的狀態凶險。
鞠景身邊的女人,誰也動不得。
依萬里堂對孔素娥的認知,那位鐵血宮主對待潛在的威脅,從無半分慈悲心腸。
「師尊多慮了,弟子怎敢與鞠少宮主為敵?」林寒扯動面皮,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在這位師尊面前,他本不必將那副低聲下氣的軟骨頭模樣做絕,可這些日子以來的偽裝,早讓他將這等做派刻入骨髓。
只是,一想到師姐,想到那刺目的鳳冠霞帔,林寒便覺胸口似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大塊肉,劇痛難當。
他甚麼也改變不了。
昔日他若拔劍自刎,師姐定然毫不猶豫地隨他共赴黃泉;可時至今日,他若橫死街頭,師姐怕也只會長嘆一聲,繼續做那少宮主的金絲雀。
「你能將這番利害關係想透徹,自是再好不過。鞠聖子乃是明王正統,未來注定要執掌鳳棲宮,甚至可能成為整個太荒正道魁首。他是這世間最有權勢的男子,你斷不可與之站在對立面!」萬里堂這話既是說給林寒聽,也是在暗中敲打自己。
莫要任由仇恨生根發芽,否則那無解的死局只會將人折磨至瘋癲。
「弟子絕無那等狂妄心思。弟子只想一門心思修煉,待修為大進,便能有餘力護衛師姐,護衛青黛周全!」林寒猛地攥緊雙拳,對力量的渴望在這一刻攀升至巔峰。
在這吃人的修真界,強弱之別猶如天塹,不容他有半分退縮。
「明曉事理便好。你的資質雖佳,卻也無需背負那等追趕少宮主的沈重包袱。來,今夜咱們只管痛飲!」萬里堂微微頷首。
他深知林寒此刻承受的煎熬,畢竟他自己也曾無數次幻想,若有朝一日修得天仙大乘,李晨曦是否便會回心轉意?
「說到此處,孔青黛那丫頭倒是個重情重義的。你不如趁早斷了對你師姐的痴念,莫要辜負了眼前人。」萬里堂端起酒碗,順口規勸。
他心知這等男女情愛最是難以理清,旁人的勸說多半是白費唇舌。
他自己不也深陷其中,死活放不下李晨曦麼?
一個「情」字,當真能將錚錚鐵骨困死於樊籠。
「這斷無可能!我絕不會丟下師姐不管。青黛師妹自是極好,可師姐她……」林寒猛地咬住牙關,端起大碗猛灌一口。
烈酒下肚,反倒激出了他心底最真實的貪念。
他內心正在瘋狂拉扯,兩方皆不願捨棄,但那佔據最深處的,終究還是戴玉嬋。
「罷了,休提這些亂人心志的話,喝酒!」萬里堂瞧見他這般死心眼,便也不再多費口舌。
至少今夜這青年展露出的頹唐並不招人反感,只是猶如戲台上的丑角,教人看了只覺荒謬。
林寒接連灌下幾大口酒,酒勁上湧,面色漲紅。
他忽然在心底朝著袁震發出詰問:「師尊!我今日白日里在那大庭廣眾之下,早已將臉面丟盡,做出了那等唾面自乾的醜態!為何境界還是卡在這關隘之前?究竟還差在何處,為何遲遲無法破關!」
今日周圍眾修那鄙夷的笑顏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霾,死死籠罩在林寒的心頭。
他原本以為,那等奇恥大辱加上失卻愛侶的痛心,足以成為衝破瓶頸的薪柴,孰料真氣運轉到最後,偏偏就差了那麼一絲火候。
「這倒奇了,你反來問吾?」袁震的冷笑聲透著無盡的嘲弄,「這等借假修真的捷徑,若當真只需做做樣子便能大成,全天下的修士早去排隊受辱了。你靜下心來仔細掂量,為何你的怨憤遲遲未能攀至頂峰?莫非,你心底其實並不在意那戴玉嬋?」
袁震這老怪物自然不肯背黑鍋,他傳下的功法玄妙無雙,問題只能出在林寒自己身上。
平心而論,他覺得林寒今日展露出的那份忍耐退讓已然堪稱絕頂,若是換作他自己,當年也未必能做到這般隱忍。
「胡言亂語!我怎會不在意師姐!我二人青梅竹馬,相伴至今,在我心底,她早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可知我今日說出那些祝福的違心之言,心裡在滴血麼!」林寒內心咆哮,再也顧不得甚麼儀態,抓起酒罈便往喉嚨里猛灌。
他不悔走上這條陰戾之路,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被深切的羞慚與無力感反復啃咬。
「既然在意,那便捫心自問。」袁震的話語精准地捅進林寒防線的最薄弱處,「你潛意識里,是不是隱隱覺得,戴玉嬋給那鞠景做妾,能換來錦衣玉食、大能庇護,日子過得倒也安穩滋潤?所以你內心深處,竟生出了幾分祝願,這才導致怨氣無法圓滿?」
林寒渾身猛地一震,喝酒的動作頓時僵住。他雙目圓睜,心跳如鼓。自己當真有過這般懦弱的念頭麼?
「絕無此事!鞠景那等巧取豪奪的賊子,怎配得上師姐的高潔!我巴不得將他們……」
林寒在心底的嘶喊尚未落地,異變陡生。
「轟——」
一道璀璨的九色仙虹,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鳳棲宮的濃重夜色,直衝霄漢。
那光芒耀眼奪目,將方圓數百里的夜空映照得猶如白晝。
緊接著,一股浩蕩無匹的天地威壓如狂暴的潮水般從內殿方向洶湧而來。
「這是何物!」林寒打了個重重的酒嗝,被那突如其來的威壓壓得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哪怕他身懷元嬰修為,在這等近乎天道法則的鎮壓下,亦感到呼吸凝滯,真氣運轉不暢。
萬里堂霍然起身,粗瓷大碗被他無意間捏成齏粉。他雙目死死盯著內殿方向,滿臉駭然:「天仙出世!竟有人在此刻突破至天仙級大乘!」
話音未落,萬里堂心頭劇震。
他腦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李晨曦的影子。
莫非表妹已然暗中獲取了金翅大鵬的真血,提純了血脈,借此一步登天,跨入了那傳說中的境界?
「是晨曦仙子麼?她竟從合體期直接連跨大境?」林寒亦是滿心震撼。
內殿乃是鳳棲宮最核心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孔素娥,便只有鞠景及其新納的姬妾居住。
依著規矩,少宮主本無權入住內殿,但孔素娥視其如子,特許他在此開闢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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