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降臨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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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曲沐霞,繼續道:「當然,也有反對之人。譬如聖女的父親,上一任老族長。他掌權時,只求苟安,最多用海中靈物交換些資源。直到百年前他飛升離界,族內群龍無首陷入大亂。最終,是現任宗主楊夏林,依靠天魔賜下的偉力突破了天仙之境,以鐵腕手段一統全族,創下天魔宗。」

「宗主將天魔之力賜予族中高手,眾人修為一日千里。嘗到了這等宏大力量的甜頭,自然再無人敢出言反對。降神計劃,便是在全族狂熱的推崇下定局的。」

天魔的攻心之術,向來是循序漸進,先腐化高層,再借貪欲裹挾眾生,端的是陰毒無比。

蕭簾容鳳目微橫,追問道:「天魔降世,需以何物為引?既要滅世,暗中布陣便是,為何還要派那槐相桂去聚寶會搗亂,主動暴露行跡?」

杉壽安偷偷抬眼,見鞠景依舊在專心致志地逗弄白兔,而蕭簾容則將鞠景護得更緊,那雷聲愈發震耳欲聾。

「天魔偉力,無需這太荒世界的名聲造勢。但大自在天魔跨界降臨,需要海量的血食鋪路!我們需要成千上萬的高階修士作為祭品!」杉壽安聲音發顫,「宗主派人去聚寶會,實則是布下一盤驚天死局。主動暴露天魔宗的存在,便是要挑動太荒所有的名門正派,引他們大舉圍攻大瀛海!待到天下群雄盡入彀中,便啓動扶桑古木下的遮天大陣,將他們全部血祭,化作接引天魔的通天階梯!老夫此行,本是奉命去天衍宗挑動是非,恰巧遇見出逃的聖女,這才意圖將其擒回……」

此言一出,夜風徬彿都停滯了。

以天下正道為祭品,這是何等喪心病狂的手筆!

若非今日在此截獲情報,五年後孔素娥牽頭舉辦的伏魔大會,只怕會帶著整個太荒的正道精銳,一頭扎進這萬劫不復的修羅場。

情報交代完畢,杉壽安頹然癱軟,眼巴巴地望著鞠景與蕭簾容,等待命運的審判。

他不敢提任何條件,體內天魔之力被九霄神雷死死壓制,若是不順從,真被塞進招魂奪魄幡中,那才是生不如死。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了。」鞠景摸了摸下巴,將懷中的大白兔掏了出來,托在胸前,輕笑道,「這幫蠢貨自己找死,還要拉全天下墊背。小娘子,此事你如何看?」

修真界的陰謀詭計他門清,但涉及天魔底細,自然還得問這位堪比大羅金仙的正牌「大自在天魔」。

大白兔看似被鞠景揉來搓去毫無脾氣,實則那顆歷經萬古的腦袋里,早已將杉壽安與曲沐霞的對話抽絲剝繭,印證了她心中的某個驚人猜想。

「這個女人……」大白兔伸出一隻毛茸茸的前爪,直直指向面無血色的曲沐霞,「你們要她做甚麼容器?」

杉壽安雖不解堂堂少宮主為何會向一隻未化形的兔子問計,但聯想到方才大白兔一眼看穿他底牌的詭異,當下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前輩。天魔降臨,猶如凡間香火道的神明顯聖,需一具合宜的肉身作為載體。聖女乃極陰靈根,五氣朝元,若能突破合體期,便是承載天魔之力的無上絕佳容器。」

「其他境界不可?」大白兔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三瓣嘴微微翹起,徬彿已經看穿了這出鬧劇的底牌。

「不可。宗主有令,唯有合體期最佳。且必須是品質極高的合體期,若能提前被天魔之力浸染,便能大幅減少這方世界天道法則的排斥與阻礙。」杉壽安如實回答。

他此前從未深究過這其中的緣由,只當是天魔的法旨。

大白兔冷哼一聲,順勢爬上鞠景的肩頭,將圓滾滾的身子舒服地靠在鞠景的頸窩處。

「我且問你,你與那所謂的‘大自在天魔’交談之時,可是覺得其神音宏大無邊,遠超這方天地,令你等迫不及待地想要俯首稱臣,仰望其輝光?」

杉壽安大驚失色,如搗蒜般連連點頭,神色激動:「前輩神機妙算!正是如此!那種凌駕於天地大道的浩瀚偉岸,讓老夫這等地仙亦感自身渺小如蟻!這是何等的無上存在!」

曲沐霞在一旁絕望地啐了一口:「瘋子!一群被蠱惑了心智的瘋魔!」

「井底之蛙!」杉壽安怒目而視,鄙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未曾真正聆聽過大自在天魔的神音,又怎知我等信仰之堅貞!」

「可悲啊。」大白兔趴在鞠景肩頭,發出兩聲短促的竊笑,那笑聲中滿是高維生物對螻蟻的悲憫嘲弄,「你們傾盡全族之力供奉的,根本不是大自在天魔。」

杉壽安如遭雷擊,渾身一震,黑氣劇烈翻滾:「不可能!天魔之種、天魔之力皆在老夫體內流轉,這如何作假?!」信仰被當面否定的恐懼,此刻竟壓過了頭頂的雷霆。

「氣是真的,種也是真的。只不過……」大白兔那雙紅眸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寒芒,一字一頓道,「那是一位位階遠在大自在天魔之上,統御混沌諸天的——魔王。」

「魔王?!」曲沐霞與杉壽安齊齊失聲。

鞠景心中亦是猛地一沈,背後寒毛直竪。

他忽然回想起,昔日弱水察覺到某股恐怖氣息時,那如臨大敵、甚至急欲帶他逃離這方中千世界的慌亂模樣。

這世界,竟真藏著這等滅世級的禍患!

「你們還真是鴻運當頭,竟能攀上魔王的干系,成為其眷屬。」大白兔冷冷地評價了一句,語氣中卻聽不出一絲贊賞。

大千世界浩瀚無垠,能與魔王扯上因果的種族寥寥無幾,這等運氣,只怕是催命的符咒。

「究竟是甚麼意思?甚麼魔王?甚麼封印?!」杉壽安亂了分寸,這些超乎他認知的大道秘辛,讓他那顆大乘期的道心瀕臨崩碎。

然而,高傲的大白兔只是揚了揚頭,根本懶得向這等將死之物解釋。

「小娘子,我也想知道其中原委。」鞠景咽了口唾沫,低聲下氣地哄道。

大白兔轉過頭,看向鞠景時,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壓瞬間斂去,換上了一副氣鼓鼓的病嬌模樣,徬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就是這幫蠢貨!竟妄圖將一個被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只剩下一縷真靈的老魔王放出來!待那魔王破封而出,定會將這方天地吞食得一乾二淨,然後圓潤地遠離妾身!」

「魔王……還會躲開你?」鞠景輕笑出聲,這小嬌妻又慫又傲嬌的性子,倒是在緊張的死局中添了幾分鮮活。

「全盛時期的魔王,妾身自然是有多遠跑多遠。可如今他只剩一個空殼真靈,妾身這大自在天魔正愁沒有晉升的資糧,他碰見我,當然怕得要死!」弱水昂起兔頭,語氣中透著股趁火打劫的得意。

蕭簾容在一旁靜靜聆聽,大乘天仙的心智飛速運轉,腦海中已勾勒出一幅天下大勢的棋局圖譜:「這等只剩真靈的魔王,是被何等大能封印於此?」

「妾身怎會知曉這等萬古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弱水嗤笑一聲,再次將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杉壽安。

「尋常凡人,哪怕是大乘地仙,若聽聞我等大自在天魔的本源真音,瞬間便會理智喪失、神魂癲狂而亡。而你們聽到魔王的聲音,竟只覺‘宏大’而不瘋癲?這只能說明,那老魔王虛弱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再看他挑選容器——竟不敢直接選大乘期奪捨,非要合體期!為何?因為大乘修士已然觸及天道法則,他那殘破的真靈一旦入主,立時便會遭到這方天地法則的恐怖反噬!唯有合體期這等不上不下的境界,才最易磨合掌控。弱到連奪捨都要挑軟柿子捏,真是可笑至極!」

「至於那需要數十萬修士獻祭的驚天大陣……呵呵。」白兔舔了舔三瓣嘴,眼神中滿是憐憫與殘酷,「我們大自在天魔,都嫌血祭這等手段粗鄙低下,只配當作茶餘飯後的娛樂。他卻視若珍寶,看來,這老魔王是真的餓瘋了。」

聽聞這一席話,曲沐霞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宛如驚雷劈破迷霧。

昔日孤島之上,那根無視空間距離、降維秒殺大乘魔修的無名金針;眼前這只自稱「妾身」、洞悉天魔一切隱秘、被鞠景隨意揉捏的白兔……所有線索瞬間串聯。

她臉色煞白,渾身如墜冰窟,結結巴巴道:「大自在天魔……你……你便是那操控無名金針的……」

大白兔慵懶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宛如看著一具毫無生氣的枯骨:「此時倒有幾分聰明瞭。只可惜,你當初瞎了狗眼,竟敢拋下我的小夫君獨自逃命。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

她轉頭看向連求饒都忘記的杉壽安,冷酷地宣判了天魔宗的最終結局:「你以為魔王將你們視為眷屬?錯了,大錯特錯。我雖不知你們背後的圖謀,但我深知魔王的本性。在魔王眼中,你們這滿身天魔之氣的樹妖,不過是他為了恢復元氣,精心飼養的一批‘上等補藥’。你們心甘情願地成為補品,還妄圖與他共分天下?真是愚不可及!這天下間,哪有眷屬不用為主子獻出骨血的道理?」

這弱水一番話,當真是如一盆冰雪澆在杉壽安與曲沐霞的天靈蓋上,直教這二人心膽俱裂、萬念俱灰。

看官你道,這天魔宗自以為攀上了通天的大道,謀劃著血祭太荒的千秋大業,誰料在人家高維魔王眼中,竟只是趕著去送入口的十全大補丸!

正是:

妄引天魔亂太荒,機關算盡亦徒忙。

可笑痴心求大道,終入鼎鑊作膏粱。

此時蒼穹之上,那神霄符引動的九霄紫極神雷已然醖釀至極點,暗紅電芒猶如天罰之眼,死死鎖定著甲板上的二人。

畢竟這杉壽安與曲沐霞能否在神雷之下留得一縷殘魂,那老魔王藏於太荒的驚天殺局又當如何被正道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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