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噬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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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荒野共飲的交情,甚麼痛斥正道的志氣相投,統統去他娘的!

一旁的曲沐霞滿眼不解。

她先前雖在一旁,卻未曾看到田雲升欲對郝夙蓓行那禽獸之事,自然不明白周柏洛為何對這個曾與他稱兄道弟的魔修生出這般不共戴天的仇恨。

「老夫記得,這田雲升前陣子還出手救過你吧?怎麼,這麼快就兄弟反目成仇了?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李秋實發出一連串歡愉的怪笑。

作為天魔宗護法,他最樂見這世間的結義兄弟自相殘殺、分崩離析。

「殺個半死不活的散修,自然不在話下。」杉壽安摸了摸下巴,道,「正好借此機會,會一會這上清宮宮主,稱量一下這號稱天仙之下的正道巨擘有幾斤幾兩。只是,這荒山野嶺,去何處尋他們?我們各自皆有宗門密命在身,可沒閒工夫陪你在此蹲守。」

「不遠。他們剛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周柏洛冷冷道。

郝宇帶著元神渙散的田雲升,郝夙蓓又只是化神修為,御空速度決計快不了。

以地仙大乘的腳程,片刻便能追上。

「那就走罷。對了——」杉壽安自袖中祭出一艘烏光流轉的飛舟,忽地動作一頓,忌憚地問道,「那上清宮的大長老蕭簾容,可與他們同行?」對上郝宇他們敢碰一碰,但若遇上那位太荒第一美人、天仙境界的蕭簾容,他們除了落荒而逃,別無他路。

「不在。只有郝宇、田雲升,還有我小師妹。」周柏洛答得篤定。不僅蕭簾容不在,那個掌控一切的「天魔本尊」鞠景也已離去。

幾人再無二話,紛紛縱身上了飛舟。飛舟化作一道烏黑流光,刺破天際。

舟艙之內,兩位護法有意無意地將曲沐霞與周柏洛隔在兩端,以防兩人暗通款曲。

周柏洛頭戴鬥笠,抱劍閉目,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絲毫沒有打破僵局的意思。

他滿心籌謀,只盼著田雲升千萬莫要醒得太早,必須趕在這廝向小師妹胡言亂語、敗壞自己名聲之前,一劍結果了他。

曲沐霞遙遙望著他那冷峻清瘦的側臉,有千言萬語梗在喉頭。

可礙於兩名護法的威壓,那些寬慰與訣別的話語,最終化作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修真無歲月。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在兩位地仙老魔的全速催動下,飛舟便在前方雲海中鎖定了正在御空飛行的郝宇父女。

「動手。」杉壽安低喝一聲。兩位護法登時散髮出遮天蔽日的大乘期魔威,如兩團烏雲般朝郝宇夾擊而去。

「曲姑娘,」周柏洛在躍下飛舟前,沈聲叮囑道,「我那小師妹自幼長在宗門,沒甚麼鬥法歷練的經驗,萬望你手下留情,莫要傷她性命。」

曲沐霞原本心中就憋著一股幽怨,聽他死到臨頭還滿心掛念著那個正道小師妹,不由得貝齒輕咬。

但轉念想到自己這猶如浮萍般的慘烈宿命,她苦笑一聲,終是點頭應道:「我明白。」

說罷,紅衣展動,曲沐霞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郝夙蓓而去。

卻說那郝宇突遭兩大同階高手襲擊,為了放開手腳施展太極飛劍,當即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提著的田雲升猶如丟棄死狗一般,自半空中擲了下去。

周柏洛早有準備。

他在半空中便催動了「玄龜息殼」。

那古樸的龜甲虛影一閃而沒,將他的氣機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天地之間。

他如一隻悄無聲息的幽靈,循著田雲升墜落的方向,潛入了下方幽暗的密林之中。

砰的一聲悶響。

田雲升肥碩的身軀重重砸在枯葉堆中,砸出一個大坑。

劇烈的疼痛讓他從大自在天魔那恐怖的夢魘中猛地驚醒。

他雙目圓睜,猶如死魚一般突出,眼角竟然流出了滾燙的淚水,口中兀自瘋癲般地呢喃求饒:「不敢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那幻境之中,他被天魔之力剝皮抽筋,萬般折磨,以至於此刻醒來感受這斷骨之痛,竟覺得是一種解脫。

就在此時,他渾濁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雲頭靴。

田雲升艱難地抬起頭,看清來人的一瞬,那張扭曲的臉上登時爆發出狂喜之色。

「周老弟!是你!你來救老哥了是不是?好兄弟,快!快幫老哥把這該死的禁制解開!」

這場夢魘實在太過真實。

元神被天魔啃噬的劇痛,加之被後天靈寶死死束縛的屈辱,讓這位曾橫行太荒的大乘期狂客經歷了此生未有的絕望。

此刻見到周柏洛,直如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興奮得渾身肥肉亂顫。

然而,周柏洛沒有答話。

他頭戴破損的鬥笠,一襲黑衣隱入黑暗。

右手反握長劍,劍尖斜指地面,冷冷地俯視著田雲升。

那眼神,沒有半分昔日對飲時的激賞,唯有看著一具腐屍般的惡寒。

一步,兩步。

隨著周柏洛緩慢沈重的步履,田雲升終於察覺到了那股宛如實質的冰冷殺機。

靈魂深處的天魔撕咬固然可怕,但眼下那柄寒光熠熠的長劍,卻帶來了更加真切的死亡陰影。

他驚恐地用雙肘支地,肥碩的身軀在泥濘中奮力向後倒退,聲音已帶了哭腔:「周、周老弟,你冷靜!你可是來救我的啊!咱們兄弟有甚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撕裂了夜風。

周柏洛猛地欺身上前,長劍寒光乍現,直指田雲升的咽喉。

他聲音尖細淒厲,猶如惡鬼索命:「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敢對我小師妹伸出那等髒手,你竟還有臉喚我老弟?!淫魔,拿命來!」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田雲升意圖強暴郝夙蓓的那一幕,恨不能立時將這魔頭的四肢一寸寸剁碎。

田雲升面如死灰,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大乘高手的宗師風範,完全是個搖尾乞憐的懦夫。

他連連磕頭,痛哭流涕道:「周老弟!我當時哪裡知道你就在暗處看著啊!若是知道你在,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動弟妹啊!」

原來,那荒野酒肆中的豪言壯語,不過是狐朋狗友間的逢場作戲。

在這等貪生怕死之徒眼裡,甚麼「朋友妻不可欺」,甚麼「義薄雲天」,在保命面前連個響屁都不如!

當時田雲升為了逼迫郝夙蓓就範,甚至用下流言語刺激她放棄抵抗,全不顧這那是他「好兄弟」的心上人。

「我錯了!周老弟,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田雲升以頭搶地,為了活命,尊嚴底線盡數拋諸腦後。

「閉嘴!!」

周柏洛雙目赤紅,之前見死不救、任由那凡人鞠景出風頭的郁結與屈辱,此刻被田雲升這番話點燃。

「周老弟,你回想回想咱們痛飲美酒的日子!」田雲升瑟瑟發抖,妄圖喚醒周柏洛最後一絲人性,「當初你被楊塵川押解回宗,是誰挺身而出救了你?是誰將天仙闕秘境那等天大造化與你分享?有這等好事,我都念著你啊……」

可惜,在黑化的周柏洛心中,良知二字早已被郝宇的無情與現實殘酷碾得粉碎。

「你就……饒了我……」

「噗嗤!」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

田雲升的話音戛然而止。周柏洛神色冷峻如鐵,手臂猛地發力,鋒利的飛劍自田雲升的左胸貫穿而入,直透後背。

這還不算完。周柏洛握住劍柄,眼神怨毒,在那顆尚存生機的心臟里狠狠地攪動了兩圈。

「呃……啊……」田雲升眼珠暴突,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大口大口的黑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

周柏洛冷笑一聲,拔出帶血的長劍,順勢往下一划。

「嗤」的一聲,劍鋒精准地剖開田雲升的丹田,狂暴的合體期劍意轟然捲入,將其本就殘破的元神絞殺成虛無。

「救我?」周柏洛自懷中扯出一塊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飛劍上的血跡,「你那叫害我!若非你這畜生多事,我此時怎會淪落到背負勾結魔道、叛出師門這等千古罵名的地步?我今日之絕境,皆拜你所賜!」

做完這一切,周柏洛再不停留。他借著玄龜息殼的掩護,身形一晃,如輕煙般向後方林中退去。

與此同時,高空中的交鋒也已停歇。曲沐霞與兩位大乘期護法見周柏洛得手,默契地收斂氣息,各自化作遁光撤走,半點未做糾纏。

半炷香後。

確定周遭再無強敵氣機,郝宇帶著驚魂未定的郝夙蓓,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落在了田雲升的屍體旁。

「還以為這群魔道賊子是來劫囚救人的,」郝宇低頭檢視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他心中暗喜,「孰料竟是來滅口的。也好,到嘴的活鴨子飛了固然可惜,但這死鴨子帶回去,同樣能交差,反倒省了審問的麻煩。」

「當真奇怪得很。」郝夙蓓抬袖擦去額頭的冷汗。

方才那紅衣女子明明實力遠勝於她,且手段老辣,但整場鬥法下來,對方卻處處放水,不求傷敵,只求將她纏住。

若非對方無意取她性命,以她這淺薄的鬥法經驗,只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郝宇眉頭微皺,回想方才的激鬥,亦覺詭異。

那兩個大乘期魔修現身時氣燄滔天,可一旦交上手,卻是一觸即走。

任憑他如何出言試探,對方皆是避而不答。

每當他欲施展太極飛劍的殺招,對方也不硬接,只是憑借身法將其死死拖在這片空域,擺明瞭是在為下方的殺手爭取時間。

「看來,這田雲升身上,必定藏著連魔道宗門都忌憚的絕大秘密!」郝宇心中暗自推演。

方才打到一半,他便已通過神識感應到下方田雲升的生機斷絕。

他甚至有些後悔沒有搶先一步親自斃了這淫魔,畢竟這可是他穩固上清宮宮主之位的頭號戰利品。

不過好在,人死在自己的追蹤途中,這斬妖除魔的功績,別人搶不走。

「父親,你看!」郝夙蓓指著地上的屍體,秀眉緊蹙。

「一劍穿胸攪碎心脈,復又划破丹田斷絕元神。這等乾淨利落、斬草除根的手法,確是殘暴。」郝宇負手俯視,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雖說這魔頭仇家遍地,但能有這般手段私刑處決他的,放眼太荒,為父一時也想不出是哪路高人。」

「父親,這淫魔的屍首看著實在令人作嘔,該當如何處置?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郝夙蓓捂住口鼻,眼中滿是厭惡。

她本還指望能等田雲升醒來,逼問出大師兄的下落,如今人已死透,線索全斷。

就在郝宇準備祭出紫金真火焚屍之際,寂靜的荒林中,異變陡生。

「周柏洛——!你這……偽君子!!」

一聲淒厲嘶吼,突兀地自地上的「死屍」口中爆出!

郝夙蓓登時嚇得花容失色,連退數步,「錚」地一聲拔出長劍。她明明沒有在屍體上感應到半分活人的氣機,這分明就是一具死透的皮囊!

只見田雲升那具胸腹大開、元神俱滅的屍體,竟劇烈抽搐起來。那張臉上爆發出扭曲的痛苦神色。

非生非死,存在即是消亡!

這,便是大自在天魔降下的無上詛咒。

天魔之怒,不見黃泉。

若定要這淫魔受盡九九八十一天方死,這具軀殼便是一日也不能少活。

此乃魔道至高秘法——萬魔噬心!

哪怕丹田盡碎,心脈俱斷,這副皮囊也要在無盡的淒嚎中,將這八十一日的刑期熬乾榨盡。

正是:

恩斷義絕劍底寒,道心崩碎落深淵。

萬魔噬蠱難求死,孽骨回魂透破棺。

看官你道,這田雲升分明心脈俱斷、元神碾作了齏粉,怎的偏生還能詐屍還魂,且指名道姓喊出周柏洛的名字?

這一嗓子淒厲如鬼,直教那郝宇父女聽得心驚肉跳。

畢竟這受了天魔詛咒的死屍還要生出何等怪異,郝宇聽得大徒弟名諱又將作何盤算?隱在暗處的周柏洛又能否全身而退?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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