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處理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這絕非一時口誤。郝宇微微側身,讓出一個身位,將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郝夙蓓暴露在鞠景面前。
郝夙蓓原本滿是對父親的孺慕與對這世界的困惑,此刻那張俏臉上的表情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茫然、震驚、不解、荒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叔叔這稱呼實在折煞我也。郝小姐方才已然道過謝了,宮主不必如此。」
見郝夙蓓沈默如霜打的茄子,半個字也吐不出,鞠景最先回過神來。
無論這老烏龜是不是吃錯了甚麼迷魂藥,總得先把這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場面應付過去。
誰知郝宇似是鐵了心要將這出荒誕戲碼唱到底,全然不顧場面有多僵硬。他竟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郝夙蓓的手腕,強行將她拉到鞠景跟前。
「鞠少宮主雖年歲與你相仿,修為尚淺,但他畢竟是你母親如今心儀的道侶。」郝宇語調平緩,徬彿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事,「為父知曉你一時難以接受此等變故。但木已成舟,事已至此。鞠少宮主今日又救你於水火,於情於理,你都不該再有忤逆之心。自今日起,你便當以晚輩之禮,恭敬侍奉鞠少宮主,不得有違!」
這番話半是寬慰,半是命令。
已經傻掉的郝夙蓓只能呆愣愣地點頭,像個失了智的啞巴,發不出半點贊同或反抗的聲音。
她那剛剛被田雲升重塑了一半的修真界三觀,此刻在生父這番言論的碾壓下,化作齏粉。
鞠景同樣無法理解郝宇的腦迴路。
但不可否認,在那股尷尬與燥熱退去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透心涼的變態爽快感。
當著人家親爹的面,被人家如花似玉的女兒恭恭敬敬地當成長輩供著,一時間,他瞧著郝宇那張虛偽的臉,竟也覺得順眼了幾分。
但這種感覺僅僅維繫了一瞬。鞠景心思何等通透,立刻警醒過來。
有詐!絕對有天大的陰謀!
蕭姐姐曾斷言,郝宇此人權力欲重,視顏面如性命。
他根本不可能心甘情願地接受妻子被旁人染指。
眼前這唾面自乾的隱忍,不過是更深沈的偽裝。
只是這老烏龜到底在盤算甚麼,鞠景一時之間還無法看透。
反倒是躲在暗處、作壁上觀的周柏洛,在經歷了最初的震撼後,猛地吐出一口濁氣,竟是看穿了郝宇的心思。
「好深的心機!」周柏洛暗暗心驚,「郝宇這老賊主動讓女兒‘認爹’,實則是以退為進,要鎖死夙蓓與這姓鞠的之間的界限!」
周柏洛深知,鞠景的名聲在某些方面比田雲升還要邪門。
田雲升是仗著修為強行採補,人神共憤;而這鞠景卻是私德有虧、不損大義。
他游走於各大頂尖女修之間,手段高絕。
若是他今日救了郝夙蓓,引得這情竇初開的小師妹生出甚麼不該有的情愫,郝宇便是想攔也攔不住。
鞠景能讓蕭簾容這等天仙死心塌地,能讓殷芸綺那等災星俯首帖耳,誰敢保證他那離奇的魅力不會作用在郝夙蓓身上?
想通了這一層,周柏洛便豁然開朗。
既然蕭簾容出軌之事已天下皆知,無法遮掩,郝宇乾脆撕破臉皮,用倫理輩分築起一道高牆。
成了名義上的「長輩」,鞠景再想對郝夙蓓下手,便要顧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看透這層算計,周柏洛的心情莫名松快了些許。
但他隨即又生出一股更深的恐懼。
因為他通過這番分析,更加篤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猜測——鞠景,就是天魔本尊!
結合他先前梳理的殘魂記憶,周柏洛腦中線索如靈光串聯:
其一,生冷不忌。連殷芸綺那種身負因果災劫的女人他都敢睡,這哪裡是正常修士乾得出的事?
其二,離奇魅力。
所有與他接觸的頂尖女修,無論正邪,無論修為高低,竟都不約而同地甘願委身,甚至心甘情願地倒貼天材地寶餵他「吃軟飯」。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點。在這孤島之上,他周柏洛只得罪過鞠景一人,隨後便招致了那無視空間法則的天魔之力的跨海追殺!
一條條線索,死死釘住了鞠景的身份。
正當周柏洛心思百轉之際,郝宇接下來的話,更是坐實了他的猜測。
「話雖如此,但郝小姐今日受驚過度,身子不適,這稱呼倒也不必太過強求。」
鞠景全無防備,只覺得這長輩的架子端得既爽快又尷尬。
他方才擋在田雲升面前,潛意識里確是將自己代入了「便宜爹」的角色。
唯有如此,他才能理直氣壯地繼續爬上蕭姐姐的床榻,將那清冷高貴的月宮仙子摟入懷中盡情品嘗。
「此言差矣!當叫的還是得叫。」郝宇笑容不減,眼中卻閃過一絲精芒,「本座在天仙闕秘境中一時失察,致使簾容陷入重圍,甚至被逼得入魔發狂。聽聞全賴鞠少宮主施展逆天手段,方才將她從走火入魔的深淵中拉了回來,更由此贏得了她的芳心。單憑這份再造之恩,夙蓓喚你一聲叔叔、叫你一聲小爹,都是理所應當。」
話音微頓,郝宇狀似無意地輕嘆一聲:「本座只是心下好奇,當初在秘境那等死局之中,究竟是何等神物或無上秘法,竟能將入魔的簾容拉回正軌?若是少宮主肯將此法公之於眾,我修真界不知能少去多少令人扼腕嘆息的慘劇!」
這才是圖窮匕見!
周柏洛方才看破的倫理防線,不過是郝宇算計的第一層;而這探尋拔除魔氣之法,才是他真正的殺招——第五層的算計!
郝宇曾在廢墟暗處,親眼目睹蕭簾容化身旱魃的死氣瀰漫,也親眼見證了她恢復清明、甚至能自如壓制控制那股漆黑如墨的天魔之力。
他沒有周柏洛那般逆天的氣運,能得大羅金仙殘魂記憶,知曉那是旱魃死氣與天魔本源。
在郝宇貧乏的認知里,那就是修士最絕望的「走火入魔」。
而能讓一個大乘期修士從入魔狀態下完美恢復的關鍵鎖鑰,全在眼前這個築基期的鞠景身上。
郝宇今日這般唾面自乾、做小伏低,為的就是套取這核心機密,以為他日後的權謀反擊鋪路。
「那可不成。」
鞠景想都沒想便擺手拒絕,「那並非甚麼可以傳授的道門術法。此等造化,唯我獨有。我也救不得天下所有入魔之人,能助蕭姐姐重歸正道,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鞠景心中如明鏡一般。
尋常魔氣侵染與天魔本源大不相同;再者,他那融匯了混沌蓮子之力的造化菁氣,又豈是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享用的?
若非蕭簾容這等清貴冷艷、恰好長在自己性癖上的極品人妻,他才懶得捨身相救。
「唯你獨有嗎……」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推辭,落在郝宇耳中,卻如九天神雷般轟然炸響。
郝宇素來機沈府深。
早在廢墟暗處窺視時,他便已隱隱察覺到了某些端倪。
他親眼所見,蕭簾容化作旱魃魔軀時,那腰肢纖細,小腹平坦如砥;而待她出了那微小結界、恢復天仙真容時,腹部卻已是高高隆起,呈臨盆之態!
再聯想回宗之後,蕭簾容放著爛攤子不管,反倒急於坐實自己「懷孕」的傳聞;以及過往數年,蕭簾容每年都要外出與鞠景「密會」雙修的種種往事……
此前他只當是妻子被逼無奈的屈辱媾和,如今這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再加上前些時日在島上聽得牆角,郝宇只覺得頭頂的天空都變成了綠瑩瑩的一片草原!
根本沒有甚麼「遇著新歡懷孕」!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里,裝的哪裡是孩子?分明全是他鞠景拔除魔氣時,強行灌注進去的造化菁氣!
得知妻子並未懷上孽種,這本該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但郝宇此刻卻感覺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輕鬆。
他知道蕭簾容恨他入骨,意圖用肉體出軌來報復他,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對狗男女背地裡居然玩得這麼花!
他那高貴清冷、不可一世的愛妻,堂堂大乘期劍仙的道侶,竟被眼前這個築基期的後生晚輩,如同填塞器皿般生生灌滿!
郝宇只覺心臟被人狠狠攥緊,五臟六腑都在戰慄。他面上那張虛偽的面具終於出現了裂痕,溫潤的笑容變得僵硬扭曲,比哭還要難看。
而在玄龜息殼下的周柏洛,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能將入魔之人強行逆轉……除了傳說中掌控一切慾望與心魔的大自在天魔,世間再無第二人有此威能!這鞠景,定是大自在天魔降臨太荒界的投影!」周柏洛在心底狂吼,對鞠景的恐懼蓋過了恨意。
「既然郝宮主已然駕到,郝小姐也平安無恙,在下這便告辭了。」
鞠景敏銳地捕捉到了郝宇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滔天波瀾。
看著這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宗主那快要崩壞的笑臉,鞠景只覺後背發涼。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跟這位苦主之間,實在沒甚麼好寒暄的,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鞠少宮主留步!」郝宇見他要走,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毒血,急聲輓留,「這淫魔田雲升,少宮主以為當如何處置?」
心中的謎團雖解開大半,但仍有餘慮,他試圖再試探一二。
「隨宮主的心意便是。總之,莫要讓他死得太痛快。」
鞠景腳下劍光乍起,混元一氣太阿劍化作一道長虹將他托入半空。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修羅場多待了。
臨行前,他目光掃過那對父女,只見郝夙蓓的眼眸已如一潭死水,失去了光彩。
「為甚麼?!」
直到鞠景的劍光消失在天際,壓抑許久的郝夙蓓終於崩潰了。憤怒、羞恥、難堪、哀傷,無數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將她淹沒。
方才重逢時的輕鬆、激動、喜悅,原來皆是泡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一觸即碎。
平白無故多出一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叔叔小爹」,郝夙蓓中途便已回過味來。
只是礙於鞠景剛剛的救命之恩在場,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作。
她看得分明,鞠景並未挾恩圖報,反倒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上趕著將自己往火坑里推。
「爹!您為何要這般輕賤女兒?!」她泣不成聲地質問。
「你懂甚麼!」郝宇一改方才的卑微,面色瞬間轉冷,擺出了一副高瞻遠矚的慈父威嚴,「那鞠景前途無量!日後我與你娘若逢大劫或是飛升上界,唯有他能庇佑於你!就如同今日這般,若非這層名分,他豈會管你的死活?」
這是郝宇自欺欺人的第二層算計。在探知蕭簾容「入魔」的真相後,他固然想過要如何扳倒那個賤人,但他絕不敢對鞠景生出半點殺心。
他看得清楚,入魔的並非鞠景;且鞠景身上似乎還有能克制邪魔的青光。
加之鳳棲宮與北海龍君殷芸綺的死命回護,鞠景這鳳棲宮下任宮主的寶座已是鐵板釘釘。
既然動不得、報復不了,那就將利益最大化!讓鞠景順手做個廉價保鏢,護著他郝宇的女兒,這也算這「便宜爹」該盡的本分!
「我不需要他庇佑!我有大師兄保護!」郝夙蓓臉色漲得通紅,脫口而出。
雖說今日吃了大虧,知曉了自身修為的低微,但她心底那份對周柏洛的盲目信任仍未熄滅。
「你大師兄?」郝宇聞言,發出一聲冷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能跟田雲升這等垃圾敗類混在一處,周柏洛那孽徒早便墮入魔道,爛透了!」
郝宇並未直接戳破周柏洛已死的「謊言」,而是殘忍地給女兒打著預防針,親手掐滅她最後的希冀。
曾經,他只當周柏洛是鋒芒太露、不服管教;如今看來,那是個骨子裡便生著反骨的畜生,絕不可將女兒托付給他。
「不可能!爹,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誤會!」郝夙蓓拼命搖頭,聽不得心上人受這般污蔑。
她甚至不惜揭開自己的瘡疤:「大師兄定是被冤枉的!就如同……如同他根本沒有打傷我奪寶,是爹您為了掩蓋宗門醜聞,親手打傷女兒,再栽贓給大師兄一樣!他定是有苦衷的!」
「哼!冥頑不靈!」郝宇大袖猛揮,指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田雲升,「等這魔頭醒了,你大可親自去問問,你那好師兄與他究竟是何等狼狽為奸的交情!」
郝宇心中厭惡,他在暗處可是親耳聽見周柏洛與這田雲升稱兄道弟的。
「好!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郝夙蓓死死咬著牙,神色幾經掙扎,最終化作一抹決絕。
微風拂過林間,帶起幾片枯葉。
唯有藏在幾丈外玄龜息殼下的周柏洛,渾身上下的血液如墜冰窟,徹底涼透了。
正是:
認賊作父奇中奇,綠雲壓頂反作揖。
龜甲難掩千重恨,芳心碎盡無人醫。
看官你道,這郝夙蓓執意要向那只剩半口氣的淫魔田雲升對質,豈不是將那躲在暗處、借玄龜息殼苟延殘喘的周柏洛逼上了絕路?
那田雲升連左心都被褫奪,元神將散,究竟還能否開口吐出半個字來?
郝宇這般隱忍算計,又會在何時圖窮匕見?
不知這父女二人能否勘破迷局,周柏洛又當如何自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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