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路窄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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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青雲飛舟凌虛馭風,於九天之上破雲穿行。

艙室內暖香浮動,春意闌珊。

鞠景聽得蕭簾容語氣中透出罕見的冷厲,心下尋思:「這蕭姐姐素來端凝自重,絕不會拿自家親生骨肉作耍子。今日這般光景,只怕那小丫頭當真惹出了大亂子。」當即停下手上動作,將那已堪堪觸及溫軟的指尖收了回來。

他心下倒也無甚罣礙。

這高高在上的蟾宮大長老,平日里何等清冷尊貴,如今早被自己炮製得百依百順、身心俱陷,連這艙室的門扉上,都貼滿了隔絕氣機的符籙。

鞠景方才那般舉動,不過是想在這患得患失的空當兒,把玩拿捏一番這美人兒溫軟多情的人心罷了。

「這死丫頭!」蕭簾容銀牙暗咬,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此番若將她拿住,定叫她插翅難飛,再也休想踏出宗門半步。」

嘴裡放著狠話,蕭簾容自鞠景懷中盈盈立起。

她纖手輕拂,體內大乘期真氣流轉,登時將那稍顯散亂的月白交領道袍理得服服帖帖,確信未曾留下鞠景方才恣意撫弄的痕跡。

跟著素手一划,半空中水汽凝結,化作一面晶瑩剔透的水鏡。

鏡中映出一張欺霜賽雪、清絕出塵的面容,神色凜然,不怒自威。

她端詳片刻,見臉上並無雙修後殘留的紅暈污痕,這才稍稍定心。

殊不知她這番神識外放,早已驚動了遠在數百裡外的郝夙蓓。

對於母親的神識氣息,郝夙蓓自幼耳濡目染,真可謂熟悉到了骨子裡。

那股清冷肅殺的神識掃過之際,少女登時警兆大生,渾身汗毛倒竪。

她腦海中閃過母親素日里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嚴母儀態,心中猛地裡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與抵觸。

這少女原本也未曾料到會落到這般田地。

當初她不顧一切逃出山門,全因心中存著一個執念——她信得過大師兄周柏洛。

她總以為,父親郝宇身為一宗之主,縱然再如何震怒,臨了總會對這首席大弟子網開一面。

那時她受了重傷,周柏洛被她鼓動逃遁,兩人皆未能借用母親那天仙大乘的滔天偉力。

事到如今,郝夙蓓只覺天地茫茫,竟無自己容身之所。

母親那令人齒冷的「放蕩」行徑,父親那令人作嘔的「龜縮」做派,早將她自幼奉為圭臬的名門正道、父母恩愛之幻想擊得粉碎。

她不敢、也不願去面對蕭簾容,唯有在心底苦苦期盼,盼著周柏洛能奪得造化,修成天仙,王者歸來。

「八風之氣散落神州,宗門勢均力敵,誰也佔不得大便宜。」郝夙蓓暗暗思忖,「大師兄天資卓絕,且有我贈他的後天靈寶‘玄龜息殼’遮掩天機。只要他隱忍蟄伏,奪取天仙機緣絕非痴人說夢。莫說百年,便是一甲子內王者歸來,也未可知。」

初時,她聽得師姐們私下議論,說宮內並未派出甚麼成名耆宿去追殺周柏洛,眾人皆是出工不出力,她心下還暗自松了口氣。

誰料樹欲靜而風不止,隨後的消息竟是越傳越奇,越傳越險。

坊間紛紛傳言,說昔日上清宮首席大弟子,竟與魔道妖孽沆瀣一氣。

郝夙蓓聽聞這些,起初只作耳旁風,認定是小人作祟,存心給大師兄潑髒水。

後來又傳出周柏洛與那聲名狼藉的淫魔田雲升把酒言歡,甚至被天魔宗的歲寒三老出手相救,她仍是咬牙死撐,道心未曾動搖半分。

直到確鑿消息傳來:周柏洛被擒,押解回宗途中,竟被田雲升這大乘期魔頭強行劫走,上清宮高層震怒,布下天羅地網,下了死生不論的格殺令。

得知此事,少女才真真切切地慌了神。

她急欲尋到周柏洛,當面問個明白。她深信這其中必有天大的誤會,哪怕大師兄當真委身魔道,也定有他萬不得已的苦衷。

夜風淒緊,少女立於荒郊古城之中,掌心死死捏著一張同心玉符。她面露決然之色,死活不信那光風霽月的大師兄會自甘墮落。

卻說飛舟艙內,蕭簾容得了鞠景那一番溫存撫慰,體內那躁動的旱魃死氣被造化菁氣鎮壓得服服帖帖。

她心下寧靜,暗道:「待會兒拿住那丫頭,切不可再疾言厲色,總得好生開導於她。」

「要我回避一下麼?」鞠景倚在榻邊,大掌輕撫著懷中那只紅眼三瓣嘴的大白兔,語調中透著幾分市井的漫不經心。

他心思通透,深知這對母女相見,自己若是杵在一旁,當真是不倫不類。

更何況,他早瞧出郝夙蓓這丫頭視自己如寇仇,絕無半分好臉色。

「嗯,那便勞煩小夫君去下層艙室暫避一時,委屈你了。」蕭簾容略一沈吟,覺得確實不妥。

她雖已對這凡人相公死心塌地,甘願雌伏,但這等隱秘,若驟然展露在女兒面前,只怕那本就精神不穩的丫頭更要發瘋。

但若在女兒面前刻意冷落鞠景,她又覺有虧婦道,畢竟眼前這青年,已是她真真正正的當家男人。

鞠景主動避嫌,恰是求之不得。

美人恩重,不著言語。

蕭簾容俯下身去,在鞠景臉頰上印下溫軟一吻,跟著長袖一揮,撤去陣法。

只聽得風聲颯然,那月白色的身影已自飛舟上一躍而下。

長裙飄搖,恍如廣寒仙子臨凡,姿態曼妙絕倫。

鞠景微微一笑,抱起大白兔,施施然踱入下層船艙。

他暗自驚嘆,蕭簾容這大乘期天仙當真了得,茫茫人海中竟真叫她大海撈針尋到了郝夙蓓的氣機。

不多時,艙門外傳來輕微的動靜。

大白兔在鞠景懷中尋了個舒坦姿勢,已然呼呼睡去。

外間並未如預料中那般爆發爭吵。

飛舟法陣嗡鳴,已開始調轉船頭。

鞠景打了個哈欠,尋思著無甚熱鬧可看,正欲合眼假寐。

猛地裡,「轟隆」一聲悶響如旱地拔蔥般炸開,整艘天階飛舟劇烈顛簸,艙壁上的防禦符文齊齊爆出刺目光華。

鞠景與大白兔同時驚醒。尚未及細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如穿林乳燕般撞入艙室,帶起一股凜冽的勁風。

四周空氣驟然扭曲,周遭物事皆化作斑斕流光,正是傳送陣法發動的先兆。

來人正是郝夙蓓。

她突見鞠景在此,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但手中那枚同心玉符已被她死死捏碎。

鞠景只覺眼前諸般景象如走馬燈般飛速旋轉,一股強橫的空間撕扯之力加諸其身,失重感登時如海嘯般湧來。

耳畔罡風呼嘯,刮面如刀。鞠景駭然發現,自己竟被這傳送之力拋到了半空之中,足下虛不著力,正自疾速墜落。

他不過築基後期修為,雖身負神力,卻仍未曾精熟御空之術。

當下慌了手腳,正欲強行催動體內的混元一氣太阿劍。

千鈞一髮之際,後領陡然一緊,已被一隻纖細有力的玉手牢牢揪住。

「連御劍飛行都不會,你這廢物一天到晚便只知在女人肚皮上用功麼?」

耳畔傳來郝夙蓓冷冰冰的譏刺。

她提著鞠景,足尖在虛空中連點,卸去下墜之勢。

少女明眸中滿是憎惡,望著這個令母親紅杏出牆、令父親名譽掃地的無賴男人,她當真恨不得一劍將其搠個對穿。

但她本性純善,尚未歷經修真界真正的屍山血海,終究下不去這等狠手。

鞠景死死抱著懷中那只大白兔,眼見雙足即將點地,這丫頭倒也沒存甚麼歹意,當下也不動怒,只苦笑道:「咱們這是被傳送到哪座荒山野嶺了?」

郝夙蓓長袖一抖,將鞠景擲在草地上,冷冷道:「我也不知。只是大師兄他定然就在這左近。你給我老實待著,膽敢有一絲異動,向我娘通風報信,我立時斬了你!」

這同心玉乃是上古異寶,一旦捏碎,便能將施法者傳至標記之人的周遭。雖不能跨越神洲天塹,但落點必在目標幾里至幾百里之內。

鞠景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拍腿嘆道:「你這一跑,你娘可真要氣得七竅生煙了。」他心知蕭簾容那般高傲性子,到手的鴨子飛了,這怒火只怕非同小可。

「你少提我娘!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提她?」郝夙蓓俏臉凝霜,那股子清貴冷傲的勁頭,倒與蕭簾容如出一轍。

鞠景深明進退之理,雙手一攤,痞氣十足地道:「得得得,本少爺閉嘴便是。這荒郊野外的,全聽你郝大小姐吩咐。」他心中亮若明鏡,連蕭簾容那等大乘期高手都拿這執拗女兒沒轍,自己區區築基期,更不必趟這渾水。

這丫頭不比東蒼臨那等恩怨分明的豪傑,對她,鞠景實是敬謝不敏,由得她自生自滅罷了。

郝夙蓓聽他這般油腔滑調,心中更是厭惡。

她堂堂化神期修士,實不願聽這軟骨頭多費唇舌。

她轉過頭去,低聲暗罵了一句:「軟蛋……真不知我娘瞧上你哪一點……」

她腦海中忽地浮現出那威嚴不可侵犯的母親,在這凡人贅婿身下婉轉承歡的難堪畫面。

那曾是她心中不可褻瀆的完美偶像,如今卻崩塌得粉碎。

她越看鞠景越覺刺眼,氣血上湧,加之大師兄周柏洛也是因這廝的緣故被迫叛出宗門,新仇舊恨交織,直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可見鞠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服軟模樣,她那點殺氣又洩了個乾淨。

天際烏雲掩月,四周古木參天,形如鬼魅,靜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郝夙蓓閉目凝神,化神期神識如水波般蕩漾開去,在這黑漆漆的密林中搜尋周柏洛的氣息。

一旁的鞠景與大白兔大眼瞪小眼。大白兔三瓣嘴一咧,露出一抹詭異冷笑,也不知是在譏諷鞠景的狼狽,還是嘲弄郝夙蓓的天真。

「其實,周柏洛那小子……」大白兔湊到鞠景耳畔,正欲傳音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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