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逃走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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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簾容那張波瀾不驚的面上瞬間裂開一道口子,清冷的鳳眸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怒芒。

「她被本座親手下了十數道封印,又命爾等日夜嚴加看管,她插翅也難飛!怎會平白無故逃了?可是爾等見她可憐,心生軟弱,私自放跑了她?!」

一時間,屋內溫度驟降。

那是出於一個母親本能的恐懼。

外頭世道如今這般險惡,魔道橫行,女兒那點微末修為,若遇上歹人,豈不是羊入虎口?

「師尊明鑒!弟子等萬萬不敢違逆師尊法旨啊!」雨婷嚇得再次跪地,連連磕頭解釋,「只因……只因前幾日宗門內傳言要舉宗搬遷避禍,到處都在打點行裝。大家心想,若是遷宗,總不能將小師妹強留在禁地內不帶走。為了方便轉移,幾位值守的長老便做主暫時解開了禁地的幾道外圍禁制。誰承想,小師妹竟不知用何法子衝破了內府封印,趁著宗門大亂之際,混入出山採買的隊伍里逃了!」

這番話合情合理,倒也挑不出大錯。真遇上滅宗之厄,防備松懈乃是常理。

蕭簾容深吸了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那強撐的怒火終是頹然散去幾分。她並非那等不講道理的潑婦,這等時勢造就的疏漏,確非全怪弟子。

「她究竟是何時逃走的?」

蕭簾容急怒攻心,腳下步子一亂,那沈甸甸的渾圓玉腹被牽扯得微微一晃。

鞠景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去,大掌穩穩扶住她的腰際。

這乃是身體本能的關懷,不帶半點情慾色彩。

他大拇指在蕭簾容腰眼處輕輕按揉,一絲溫和的靈力渡入,替她撫平體內翻湧的氣血。

「回師尊……便是昨夜。今日清晨弟子去送朝食,並欲通報師尊平安歸來的喜訊,卻見房內空無一人。弟子等搜遍了各峰,後經盤問山門衛,才查實她昨夜便已下山了。」雨婷低垂著頭,聲音越發細如蚊吶。

鞠景察覺到掌心下那具嬌軀正微微發顫,知曉蕭簾容此刻心如刀絞,當下左手復上她攥緊的玉手,借著掌心的溫熱,無聲地將她那股子惶恐一點點消解。

「罷了,你且退下。此事為為師知曉了。」

感受著腰際與手背傳來的踏實力量,蕭簾容的嗓音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她知曉眼下絕非遷怒責罰之時。

雨婷如蒙大赦,滿懷感激地偷眼瞧了旁邊的鞠景一眼,趕緊拱手作揖,躬身退出了院落,還不忘體貼地將院門嚴絲合縫地掩上。

屋內重歸死寂。

「妾身俗務纏身,實在脫不開身。小夫君,你且在此好生歇息等候……」

蕭簾容強行舒展緊鎖的蛾眉,轉頭看向鞠景,眼底滿是掩不住的心力交瘁,卻仍死死撐起那副大家主母的從容,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來安頓他。

「去罷。若有何處用得著我鞠景出力的,蕭姐姐只管開口,萬死不辭。」

鞠景知曉這是她的家事,自己此刻這「便宜後爹」的身份尷尬無比,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替她去大海撈針,只能柔聲寬慰,目送她拖著沈重的步伐邁出院門。

待蕭簾容的氣息遠去,鞠景一屁股坐進藤椅里,雙手將大白兔舉到眼前,搖了搖頭嘆息道:「真真教人看不過眼。蕭姐姐這般絕代風華的人物,竟攤上這麼個爛攤子。老公是個怯懦軟蛋,女兒又是個戀愛腦的作精,生生將那張漂亮臉蛋熬得暗淡無光。」

「哼,那是她自找的苦吃!」

大白兔弱水半眯著猩紅獸瞳,三瓣嘴裡吐出毫不留情的刻薄之語。這魔頭活了萬古,看透人心,可謂是一針見血。

「她若是能放下那點子虛偽的做派,乖乖臣服做你身後的小女人,指不定此刻活得多快活自在!偏生她骨子裡顧忌太多——一會兒怕女兒承受不住親爹的偽善真相,寧可自己背那‘出牆’的蕩婦罵名;一會兒又怕宗門生變,不肯徹底撒手。她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把那勞什子‘責任’扛在肩上,生生把自己困死在這泥潭里,求不得半點解脫!」

弱水撇了撇嘴,心中暗想:若是換作那孔素娥,早把鳳棲宮當成了自家後院的菜園子,底下的長老門徒全是家奴。

高興了賞口飯,不高興了殺了便是,何曾見過那孔雀明王為這等瑣事愁白過半根頭髮?

這便是天生皇者與操勞管家的區別。

「這話倒在理。我也盼著她能早日卸下這副重擔,活得痛快些。」鞠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唯有在床榻之間、肉體交融的極致放縱時,他才能感覺到這清貴人妻徹底放下了一切偽裝與重擔,從那背德的報復快感中汲取到幾分真切的鮮活氣。

「呸!你懂個屁!」大白兔猛地在他手背上蹬了一腳,雙標的嘴臉顯露無疑,「你盼她解脫?若她當真成了個沒心沒肺的潑婦,你還會這般稀罕她麼?常言道,男人骨子裡都是賤的!你可以是個毫無底線、沒有責任感的無賴,但你收的女人,卻非得端莊持重、滿懷責任感不可!唯有她被這責任感死死拴住,她對你的那份依賴,才會越發顯得彌足珍貴。懂麼?」

鞠景被這魔頭一番搶白說得啞口無言。細細一品,這護短又雙標的調調,簡直與自己如出一轍,當真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娘子教訓得是。只盼她此行能順利找回女兒罷。這茫茫太荒,也不知她要耗去幾時。」

一人一兔就這般在竹院內有一搭沒一搭地閒閒拌嘴。時光荏苒,不知不覺間,日已西斜,晚霞將天際染得一片血紅。

「吱呀——」

院門再次被推開。

「蕭姐姐?你怎的還未啓程去尋你女兒?」鞠景擼兔子的手微微一頓,看著一臉風塵僕僕、滿目疲憊的蕭簾容,頗有些意外。

照理說,這等救女如救火的事,不該這般拖泥帶水。

「諸事皆已梳理妥當,這便準備動身了。」蕭簾容強打起精神,快步走到鞠景身前,「你且隨妾身一道走。如今那群長老皆知你是擊退天魔的‘奇寶’,妾身若是不在宗門鎮場子,只怕有些不知死活的宵小之徒會暗中對你下毒手。」

說著,她自袖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核桃大小物件,往半空中一拋。

那物件迎風暴漲,須臾間便化作一艘雕欄玉砌、靈光內斂的精巧飛舟,穩穩懸停在離地三尺處。

蕭簾容足尖輕點,飄然落於舟首,轉身向鞠景伸出柔荑。

「哦?蕭姐姐方才是去處置何事了?」鞠景心下一凜,也不矯情,握住那微涼的玉手便躍上飛舟。

被她這麼一提,這原本寧靜的竹院瞬間顯得殺機四伏起來。

「不過是敲打敲打各方山頭,拍板定下那東海小島的權益分配。」蕭簾容順勢將鞠景拉入懷中,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雄性氣息,整個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你放心,屬於你和明王殿下的那三成大頭,妾身已白紙黑字釘死了,少不了一絲一毫。剩餘的三分之一,才由得他們去爭搶扯皮。唯有將這利益的骨頭拋乾淨了,塞住了他們的嘴,妾身方能心無旁騖地下山尋人。」

說罷,這大乘期的絕世宗師竟是不顧半點體統,拉著鞠景在甲板鋪設的軟榻上坐下。

她自己則順勢軟倒在鞠景寬闊的胸膛里,那豐滿的腰肢一扭,硬生生將原本蹲在鞠景腿上的大白兔給擠到了一邊去。

大白兔被這無理的舉動氣得三瓣嘴一歪,正欲發作,卻見鞠景已是一臉憐惜地環住了蕭簾容的肩背,大掌正輕柔地摩挲著她那略顯憔悴的面頰。

弱水翻了個白眼,火氣登時洩了個乾淨,只得委屈巴巴地爬上鞠景的肩頭,賭氣般地縮成一團。

蕭簾容當真是累極了。

她半闔著那雙勾人的鳳眸,任由夕陽的殘紅透過飛舟的防護法陣,將她那成熟嬌艷、透著股子破碎感的容顏鍍上一層驚心動魄的淺金,宛若落難凡塵的神女,惹人垂憐。

「蕭姐姐竟不是第一時間去尋女兒的麼?」鞠景強忍著脖頸處被兔毛蹭出的瘙癢,感受著懷中那柔軟飽滿的觸感,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疼惜。

「妾身不僅是個失職的母親,更是這上清宮的大長老啊。」蕭簾容連眼皮都未抬,只將心神與飛舟樞紐相連。

飛舟無聲無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流光,直接穿透上清宮的護山大陣,向著天際疾馳而去。

「夙蓓出逃,自是要耗費大心力去尋,且未必能立時尋見。若是不先行以雷霆手段穩住宗門秩序、搶佔秘境收益,待我走後,那些長老必定因分贓不均鬧出大亂子。屆時不僅上清宮根基受損,連承諾給你與明王殿下的利益也難保。孰輕孰重,妾身分得清。」

「那……蕭姐姐眼下可有甚麼線索?難道就這般如無頭蒼蠅似的大海撈針?為何不發動上清宮的暗樁去尋?若是不夠,鳳棲宮與北海龍宮的情報網,我也能借來一用啊。」鞠景眉頭微皺,大是不解。

「不可。」蕭簾容輕輕搖了搖頭,那柔順的青絲在鞠景下巴上蹭過,帶起陣陣幽香,「夙蓓又非是欺師滅祖的叛徒,何須動用全宗之力大張旗鼓地去追捕?上清宮非是妾身一人的私產。我已經暗中重賞了刑堂的心腹,讓他們在外出時留意行蹤即可。若是大動干戈,不僅惹人閒話,更會讓全天下人都知曉我女兒任性出逃的醜事,她的名譽便全毀了。」

她這番話透著大宗門掌權者的無奈。

不似孔素娥那般,整個鳳棲宮皆是孔雀一族的家臣死士,上清宮內派系林立,用公共資源辦私事,必受反噬。

「倒也是這個理。只是太荒天地廣袤,咱們這般兩眼一抹黑地出去,求的也不過是個心安罷了。」鞠景被這番現實的道理說服,不再糾結於此。

「誰說兩眼一抹黑了?」蕭簾容唇角勾起一抹苦澀,「你想想她當初違抗父命、私自出宗的根由是為了誰,便知曉她要去往何處了。」

「你是說……周柏洛?!」鞠景心頭一震。

他倒是不知道,肩頭蹲著的那只大白兔,早已引動先天靈寶,在萬里星海之上將周柏洛的飛舟轟成了渣滓。他只當周柏洛已然逃出生天。

「正是。我們不知曉周柏洛的去向,夙蓓那傻丫頭同樣不知。她唯一知曉的情報,便是周柏洛曾在那東海秘境的小島上現身。以她那魔怔的執念,定會直奔東海而去。我們只需循著去小島的路線,沿途釋放神識搜尋,必能有所斬獲。」蕭簾容條分縷析,神識已如潮水般鋪散開來,掃蕩著下方的萬里山河。

「你女兒……當真就這般喜歡周柏洛那虛偽的廝?那小子可是個狼子野心、吃里扒外的主兒!」鞠景冷哼一聲。

「妾身如何不知?可對於一個陷入情障的女子而言,哪有甚麼道理可講?」蕭簾容滿面愁容,「早先那周柏洛尚算上進,這樁金玉良緣妾身也不曾阻攔。可如今他已與魔道同流合污,妾身怎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里跳?奈何這傻丫頭猶如飛蛾撲火,妾身這做娘的便是拼死做了那攔火的燈罩,如今這燈罩破了個口子,火……怕是攔不住了。」

「倒也是。情之一字,最是叫人盲目。不過也罷,待找著了她,設法讓她瞧清那姓周的真面目便是。」鞠景想起了遠在北海的那位絕色嬌妻殷芸綺,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可自己不照樣將她視若珍寶?

感情這事,確實沒法用對錯來衡量。

「談何容易啊……」蕭簾容嘆息一聲,玉臂攀上鞠景的脖頸,將臉頰緊緊貼在他的頸窩里,「若她真能聽得進勸,妾身又何須將她關那勞什子禁閉?年輕人總是這般盲目。或許……是隨了妾身這不爭氣的娘親罷,妾身……不也一樣是個盲目的蠢婦麼?」

「哦?此話怎講?你若是蠢,那郝宇那等窩囊廢豈不是連豬狗都不如了。你斷得乾淨利落,可不像那等畫本里被人虐了千百遍、轉頭還要去救贖仇人的苦情女。」鞠景大掌撫上她高隆的孕肚,感受著內裡流轉的造化菁氣,語帶贊賞。

「妾身對你……難道還不夠盲目麼?」

蕭簾容緩緩睜開那雙溫潤如水的秋瞳。

此時殘陽已沒入地平線,一輪玉盤般的圓月爬上天穹。

清冷的月華灑落,將她那雙含著千般情愫的眼眸映得如絲如網,絲絲縷縷皆是叫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哪怕被千夫所指、背上不知廉恥的蕩婦罵名,妾身也只想這般依偎在你懷裡……你這滿心皆是霸佔人妻的壞胚子,論起本性,比起那周柏洛,又能好到哪裡去?」

她這句嬌嗔似嗔似怨,聽得鞠景骨頭都要酥了。

「蕭姐姐這可就是平白污人清白了!」鞠景大呼冤枉,「我雖不是個柳下惠,但我坦蕩啊!我好歹是堂堂鳳棲宮少宮主,伏魔救世的天命之子,豈是那等背信棄義、墮落魔道的雜碎可比的?」

鞠景將雙標的嘴臉發揮到了極致,理直氣壯道:「再者,我向來重底線!我能凌辱那煙雲仙子,那是為了血債血償的復仇;但我生平最是瞧不上那等淫人妻女的下三濫!簡而言之,這世上,只能我鞠景作惡,斷容不得旁人作惡!」

「噗嗤——強詞奪理的混賬東西……」

蕭簾容被他這等厚顏無恥的歪理氣笑了。

可偏偏就是在這個無賴的懷裡,她才能徹徹底底地卸下防備,做回一個有血有肉、需要依靠的尋常女子。

蹲在肩頭的大白兔弱水聽得只翻白眼,心中暗道:本座早就把那周柏洛轟成渣了,看你們去哪兒尋他!

不過見這兩人聊得火熱、情意正濃,她也懶得出聲破壞氣氛,只竪著耳朵,繼續在一旁偷師蕭簾容那渾然天成的高級茶藝。

夜色漸深,飛舟已深入中土神州的繁華地界。

九天之上,圓月高懸。清風拂過甲板,帶來陣陣微涼。孤男寡女共處這一隅之地,氣氛漸生旖旎。

鞠景嗅著懷中人散髮的幽香,那雙素來不安分的大掌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修長的指節熟稔地勾住了蕭簾容腰間那條月白色的玉帶,眼看著便要往那隱秘的深處探去。

「別鬧……」

蕭簾容被他弄得嬌軀微顫,臉頰飛紅,正欲低聲呵斥這不分場合發情的壞胚子,忽地,她鳳眸猛地一凝,眸底爆射出一道精光,視線死死盯向飛舟下方的一座燈火闌珊的古城。

「停手!妾身感應到夙蓓的氣機了!」

正是:

雲舟夜度撥清寒,母女牽機一線連。

堪破死生原是易,難防情孽起波瀾!

看官你道,那郝夙蓓堂堂上清宮天之驕女,怎會在這等凡俗古城之中顯露氣機?

這燈火闌珊處,又藏著何等險惡的暗流與變數?

鞠景與蕭簾容此番落下雲頭,撞破的究竟是母女相逢,還是另一樁滔天禍事的開局?

畢竟不知郝夙蓓吉凶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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