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怒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此處且按下那紫金道宮廢墟外的雷雲煙消雲散不表。
單說這太清隱匿符咒布下的方寸結界之內,殘垣斷壁將外界的焦土氣息死死隔絕。
陣法微光幽暗閃爍,周遭死寂無聲,唯有幾縷斷續的低語與粗重的喘息交織回蕩。
鞠景神智自混沌中悠悠轉醒,尚未睜眼,便覺胸口與大腿處壓著一具沈甸甸、軟綿綿的物事。
一縷幽微的異香中夾雜著淡淡的灰敗死氣,直撲鼻端。
他暗自運勁,欲要挪動身軀,頓覺渾身骨節猶如拆解後重新拼湊一般,丹田氣海更是空蕩蕩全無半點靈機,直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
便在此時,肩頭傳來一陣輕微刺痛。
定睛看去,但見十指透著幽幽青綠屍毒的尖長指甲,正虛虛扣在自己的鎖骨之上。
鞠景心頭微震,欲要抬手去格擋,卻覺右手被人牢牢攥入掌心。
那只手柔荑滑膩,指節修長,掌心透著一股溫潤厚重的純陽真力,源源不斷地渡入他枯竭的經脈之中。
鞠景艱難轉頭,迎面對上了一雙紫宸鳳眸。
孔素娥衣衫雖有幾分凌亂,那傲視群仙的明王威儀卻絲毫不減,此刻正端坐於側,玉手緊緊握著他的手掌,眉眼間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急。
再垂首望向自身,鞠景饒是定力遠超常人,亦是呼吸一滯。
伏壓在他身上的,赫然是一具曼妙絕倫卻又透著詭異妖氣的嬌軀。
那肌膚褪去了昔日欺霜賽雪的瑩潤,轉作死灰透青之色;一頭如瀑青絲盡數散落,如水藻般鋪陳在他胸膛;雖是萬古旱魃的死寂之體,那豐腴婀娜的身段、高高隆起的假孕水蛇腰腹,卻無一不在彰顯著太荒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風華。
「是娘子……還是蕭姐姐?」
鞠景凝視著那具隨自己呼吸而層疊起伏的嬌軀,強忍著經脈中靈氣倒灌的余痛,啞聲發問。
他深知大自在天魔弱水先前奪了蕭簾容的肉身,此刻單憑這具軀殼的慘烈模樣,實難斷定內裡主導的究竟是誰的真魂。
何況,孔素娥乃高高在上的鳳棲宮之主,蕭簾容則是上清宮蟾宮大長老,這等正道巨擘,平日里皆是端著架子,何曾這般毫無尊嚴防備地擠在一處?
只道是自己重傷瀕死,生出了荒誕幻覺。
「小夫君,妾身在這處呢!」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自肋下傳來。
鞠景但覺腋窩處一陣溫軟蠕動,一隻大白兔從蕭簾容那慘白如紙的玉臂間硬生生擠出個腦袋,兩只長長的兔耳「噌」地竪起,靈動異常。
「好生刺撓。」鞠景哭笑不得,拼著左臂殘存的幾分氣力,艱難內彎手腕,一把捏住大白兔的後頸軟肉,將其從腋窩里拎了出來。
左擁天魔弱水,右牽明王孔素娥,胸腹之上還牢牢鎮壓著化作旱魃的蕭簾容。
鞠景被這三方大能死死控於方寸之地,動彈不得。
好在身下鋪著蕭簾容從儲物戒中取出的天階雲蠶軟墊,倒也舒適妥帖。
他定下心神,目光在這狹小的結界內一掃,但見蕭簾容那青紫色的鎖骨與雪膩交相輝映,隨著呼吸韻律精妙起伏,非但毫無惡心可怖之感,反倒生出一種勾魂攝魄的背德異魅,直教人挪不開眼。
「景兒莫憂。那大羅金仙遺蛻化作的萬古旱魃,已被天道霞光強行接引飛升。這死局,已然破了。」
孔素娥見他醒轉,攥著鞠景右手的玉指微微加了幾分力道。
她嗓音雖極力維繫著往日的清冷孤高,尾音里卻透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微顫。
此番鬥法險惡,她這大乘期天仙險些便要殞命於那古拙拳意之下。
若非鞠景以築基之軀強吞天魔本源,又拼死護她周全,兩人安有命在?
「破了便好,破了便好……」
鞠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順勢將孔素娥那柔若無骨的玉手引至胸前,左手又將那大白兔按在心口。
歷經九死一生,醒來時所念之人皆在身側安然無恙,這等腳踏實地的安心之感,直叫他通體舒泰。
「小夫君,擠煞妾身了,快些放開!」大白兔被壓在鞠景胸膛與蕭簾容之間,扭動毛茸茸的身軀奮力掙扎。
待得鞠景手勁一松,她立時躥將出來,兩只前爪扒著鞠景的下頜,用那毛茸茸的臉頰在他側臉上肆意磨蹭。
「多謝娘子。此番若無你力輓狂瀾,我與師尊怕是皆要交代在此地了。」鞠景深知天魔脾性,當即迎合著大白兔的親暱,左手順勢撫上那油光水滑的兔毛,一下下輕柔順毛。
弱水本對未能霸佔蕭簾容肉身、將鞠景壓在身下肆意採補一事頗有怨念,此刻得他這般軟語溫存,那股子戾氣登時消散大半。
大白兔高高昂起小腦袋,紅寶石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得意,卻又故作拿捏姿態:「此番大劫,在座諸位皆有苦勞。待日後妾身吞沒這方天地本源,定少不得你們的好處。當然,居功至偉者,自是妾身的小夫君。」
她此番退讓,實乃形勢所迫。
只因鞠景體內混沌蓮子適才瘋狂運轉,丹田猶似烈火烹油。
若她以真天魔本源強行盤踞蕭簾容這滿是屍毒的旱魃之軀與鞠景交融,勢必引得那造化蓮子暴走反噬,屆時更是難以收場。
「這可奇了。」鞠景聞言大笑,牽動胸腹內傷,忍不住一陣咳嗽,卻仍打趣道,「我家娘子向來信奉贏家通吃、唯我獨尊,今日怎轉了性子,懂得論功行賞、謙讓退避了?當真古怪得緊!」
「小夫君淨會打趣,那是因你等確確幫了妾身大忙。」大白兔將腦袋埋入鞠景掌心左右打滾,心底自是暢快。
雖說未能留住那太乙金仙級的霸道偉力,但借那無名金針一搏,她與本體的阻絕已然破開一絲縫隙,自是大賺特賺。
「我能幫到娘子,自是歡喜。先前見你奪了蕭姐姐的軀殼,還當你要借屍還魂,一直鳩佔鵲巢。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娘子君子之腹了。」
鞠景指腹輕輕點在兔鼻上,語帶三分歉意。
他生在現世,骨子裡重規矩底線,起初對這詭詐無常的大自在天魔多懷戒備利用之心,雖有回護,卻無多少男女真情。
歷經此番同生共死,見她拼著本源耗盡也要護自己周全,方覺這凶名赫赫的大妖,倒也有幾分烈女子的率真可愛。
「算你有幾分良心,知曉妾身的好。」大白兔聽他一口一個「娘子」叫得親熱,語氣與往日虛與委蛇截然不同,兔眼中閃過一絲妖冶紅芒,竟作嬌羞狀,將腦袋死死拱入鞠景頸窩,不肯讓他瞧見神情。
實則她哪裡是講甚麼道義?
堂堂大自在天魔,為達目的向來不擇手段。
她對蕭簾容所言「不屑用旁人皮囊」純屬誆騙。
此番主動退位,只因那萬古旱魃之軀極易引來天道針對,稍有不慎便會如適才那般惹下九霄紫極神雷。
為避天道誅殺,她才不得不捏著鼻子將主導權還給蕭簾容,眼下正好借坡下驢,在鞠景面前立個「深明大義」的牌坊。
「此番能死裡逃生,確是仰仗弱水出力。若非她算計精准,我等怕是早已神魂俱滅。」
一道綿軟膩啞的嗓音自上方傳來。
蕭簾容緩緩抬起那張布滿死灰色的絕代容顏。
她對弱水的秉性知之甚深,更受其奪捨脅迫之辱,心底殊無半分好感。
唯獨見弱水對鞠景確是拼死相護,這才會破天荒地順口搭腔。
言語間,她原本撐在鞠景雙肩的慘白雙手,悄然滑落至鞠景高高隆起的假孕水蛇腰側,轉而死死撐在鞠景緊實的小腹之上。
隨著她身軀微微發力,鞠景頓覺一股排山倒海的沈重威壓自丹田處直逼心脈。
「師尊,蕭姐姐,你二人傷勢如何?」鞠景吃痛,口中發出一聲悶哼,卻覺隨著蕭簾容這一壓,一股精純的大乘期本源之力自兩人貼合處絲絲縷縷滲入氣海。
那混沌蓮子得此甘霖,立刻溫和運轉,將那雙修得來的靈液盡數提純,反哺他那乾涸欲裂的四肢百骸。
「無妨,未曾傷及大道根本。不過是強接那古拙拳意,郁結了一口濁氣,略加調息便可無虞。」
孔素娥見他開口便是問及自己安危,芳心微動。
她目光低垂,並未去理會鞠景與蕭簾容那般曖昧交疊的姿態,只是將鞠景的手背輕輕貼上自己的臉頰。
紫宸鳳眸中波光流轉,孔素娥心頭思緒萬千。
她此番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何殷芸綺那等睥睨天下的北海龍君,會甘願在這毫無靈根的凡人面前俯首帖耳。
這修仙界弱肉強食,如郝宇、如東屈鵬之流,滿嘴大道規矩,臨到生死關頭,哪個不是將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大?
唯有眼前這男子,縱是手腳發軟,亦敢為了護她拔劍向天。
他骨子裡的溫柔,全不似那些活了萬年的老怪般虛偽。
「妾身亦無大礙。得那旱魃本源焠鍊,尋常痛楚已然不覺。」蕭簾容死灰色的面容上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微笑。
她暗自運轉《太極心法》,竭力抵御著這方天地對旱魃之軀那若有若無的排斥殺機。
「待妾身理順靈機,便將這行屍走肉褪去,重塑肉身。」
說罷,她修長的玉腿微微收攏,水蛇腰身隨之一沈。
「嘶——」
鞠景猛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陰寒卻又銷魂蝕骨的力道直逼下腹。
他本就因靈力暴脹余患未消而渾身癱軟,遭蕭簾容這般蓄意拿捏,腦中立時嗡的一聲,險些神智潰散。
若非孔素娥那貼在臉側的溫軟玉手傳來陣陣清涼真意,他只怕當場便要迷失在這狂亂的溫柔鄉中。
鞠景強斂心神,定睛細看壓在身上的蕭簾容。
但見她青絲垂落於自己雙腿之間,那死灰透紅的肌理在結界幽光下泛著驚心動魄的光澤。
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端莊清貴,被這暴虐的旱魃屍氣徹底撕裂,糅合出一種墮落至極、媚態橫生的妖冶。
一呼一吸間,皆透著勾人奪魄的成熟韻致。
「蕭姐姐何須急於一時?這般模樣,我倒覺著新奇,正好多看上幾眼。」鞠景喉頭滾動,咽下一口唾沫,嘴角露出浪蕩笑意。
平日里見慣了那高不可攀的蟾宮大長老,今日這等陰冷詭媚的姿態,恰如一劑猛藥,直撓得他心底癢癢。
「你這小賊,當真是色膽包天,甚麼髒的臭的都下得去嘴!」
蕭簾容聞言,雙手死死按住鞠景小腹,冷聲呵斥。
那雙蒙著渾濁死氣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欲要擺出長輩的威嚴,可一觸及鞠景眼底那毫不掩飾的驚艷痴迷,她心頭的冰山立時便化作了一春江水。
美婦身子微微前傾,悄然放緩了下腹處那絞殺般的壓迫。
那張僵硬的旱魃面龐上,竟奇跡般地綻出一抹笑意,眼波流轉間,絲絲縷縷的情意再也藏捏不住。
想她枯守上清宮百年,飽受郝宇背叛之苦,唯有在這小相公身下,方能尋得半點做女人的真實與安寧。
縱是化作這等厲鬼模樣,他亦不嫌棄,她又怎捨得當真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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