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架空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群峰千仞,絕壁插雲,中土神州的連綿山脈至此處陡然險峻。
極目遠眺,但見漫山遍野皆是灰白岩石,寸草難生,獨獨最高那座主峰的巔峰之側,憑空生出一大片蒼翠欲滴的奇樹靈林。
此山名為點翠,端的是造化奇奧,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並不發散,盡數向著那一點蒼翠之處倒灌。
山巔之上自成一套隔絕外物的陣法系統,實乃是一處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平日里正是那位修無情大道的大乘期頂尖大能、「孔雀明王」孔素娥靜修閉關的私邸。
鞠景原本住在鳳棲宮內,只因那裡眼線眾多,為了方便暗中與北海龍君殷芸綺通氣聯絡,便向孔素娥討了這處清靜地界搬出來長住。
長空之上,一艘巨大的青雲飛舟破開流雲,乘風而降,穩穩落入點翠山的靈陣之中。
「此番多謝葉長老日夜護送,風塵僕僕,葉長老請到捨下稍作歇息,飲杯清茶。」
雙腳踏上帶有微溫的青玉地磚,鞠景整了整青褐色的粗布短打,端正地向著身側行了一禮,低頭致謝。
這次和丘城遇刺風波過後,明面上全權負責掩護鞠景回宗之人,便是鳳棲宮內務長老葉荷瓊。
葉荷瓊修為已臻大乘期地仙之境,更是孔素娥座下最為心腹的重臣,鞠景自然深諳官場應酬之道,對她極盡謙和友善。
葉荷瓊身披青色大氅,面帶冰霜,見鞠景執禮甚恭,容顏上的冷厲略微散去幾分,微微頷首道:「少宮主太過客氣,屬下分所應當。只是這杯茶卻喝不得了。屬下需立刻將那空林大和尚與劍仙柳河東的遺骸押送回宮,還要即刻打出傳音玉符,向天下各路正道通告這兩人暗中墮魔的罪證。再者,屬下近日為了外務在外奔波,疏於管教門下弟子,也需盡快回去考校她們的修行。」
葉荷瓊這番婉拒說得滴水不漏,語氣平和。
鞠景心中尋思:「這位葉長老走得這般急促,多半是對我戒備甚深。我這‘風流少宮主’的名聲早已傳遍宗門,她定是怕留在這宅院裡,被外人嚼舌根,平白壞了她一介長老的清修名聲。」
想透此節,鞠景亦不去勉強,他這人有自知之明,知曉「風流」二字在修仙界往往便等同於「欺男霸女」的惡曜,當即從善如流,微笑道:「既有諸多宗門要務在身,我便不留葉長老了。待師尊回山之時,我定會在師尊面前為葉長老據實請功,記下此等護道大恩!」
「多謝少宮主美言。點翠山洞天已至,靈陣閉合,屬下這便告辭。」
話音剛落,葉荷瓊也不等兩人再敘,大氅一揮,足尖點在青雲飛舟的闌乾之上。
只聽得風雷聲動,那龐大的飛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疾速遁向雲霄深處,其去勢之急,直看呆了旁人。
鞠景立在庭院之外,凝視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際的流光,臉上笑意漸漸收斂,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至於跑得這般快麼?我還正想向她問問她門下那個女徒弟的近況,順道代為問聲好呢。」
「怎麼?公子莫非又看上了葉長老座下的高足?」
一陣溫香暖玉自側後方靠攏過來,慕繪仙微微偏著頭,豐潤高挑的身軀自然地依偎在鞠景身畔,口中發出一聲嬌俏輕笑。
她溫柔地探出雙手,輕輓住鞠景的臂膀,引著他向宅院大門走去。
這昔日名動一方的合體期雲虹仙子,如今額間點著艷麗的桃花鈿,一顰一笑中早已褪去了當年的名門高傲,通體散髮著熟透水蜜桃般的甜香,心甘情願地盡起通房大丫鬟的本分。
「渾說甚麼,哪有此事。」鞠景拍了拍她輓在臂間的手背,解釋道,「我記得葉長老前些年收的那個入門弟子,本是孔雀一族的後裔,與那散修林寒、俠女戴玉嬋向來交情不淺,暗地裡似乎還對林寒頗有幾分男女情愫。」
慕繪仙聞言,美眸中水波流轉,並不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自家主心骨的算計。
鞠景接著說道:「我適才提及此女,實為未雨綢繆。我不欲葉荷瓊長老在回宮之後,因為奉了師尊的嚴令重罰林寒,從而遷怒於這個孔雀一族的無辜女子。修真界中人向來勢利,最擅逢高踩低。我身為少宮主,只需隨口問候這麼一句話,落入有心人耳中,這女子的宗門處境便會好過百倍。畢竟我與林寒雖有爭端,卻也沒有趕盡殺絕的心思。」
這番話說得輕巧,鞠景心底卻再清楚不過。
他在孔素娥面前的分量,早已無人能撼動,他的態度,很多時候便被底下人視作明王法旨。
他覺得無所謂的一句隨口關照,砸在外門乃至內務堂中,便是一座能定人逆天改命的泰山。
慕繪仙偏著頭深深看了鞠景一眼,柔聲道:「公子行事倒是存著良善,只求不傷及無辜。只是這話傳將出去,難免會惹得底下人妄自揣測,還當公子對那位孔雀姑娘存了甚麼貪佔的心思。」
正說話間,點翠山高處的秋烈罡風自涯頂猛卷而下,寒意砭人肌膚。
鞠景如今雖已築基期,身形精壯拔山扛鼎,凡胎到底還懼著大自然四時的變幻,當即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慕繪仙動作極快,當即松開輓著鞠景的手,自腰間錦繡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厚實寬大的紅色大襖。
她向前行了半步,貼近鞠景胸膛,雙手展開襖衣,細緻地替他披在肩頭。
「姐姐說得對極了,我已經強壓著收了林寒心儀的師姐,又將那戴玉嬋也扣作了偏房,若是連這一個紅顏知己也搶了,那未免太不做人。」鞠景順從地任由慕繪仙替他穿衣,伸了個長長懶腰。
在這些外人面前,他時刻要維持著權閥惡少或者少年老成的模樣,唯獨在慕繪仙跟前,他再不需裝模作樣。
這一路上,他在人前如何裝腔作勢,在床榻之上又如何狠辣暴虐,慕繪仙全都看得分明。
「那林寒若是能歷經此事反省一二,不再如那愣頭青般橫衝直撞,我這少宮主日後在公開場合,倒也可以對他和顏悅色些許。」
鞠景抬眼望向四周,左側是蒼翠掩映中的輝煌殿宇,右側是環繞周身的灰色涯壁絕境。
此地人跡罕至,飛鳥難渡,端的是一派清靜無為的避世之所。
他擺了擺手,示意慕繪仙不用把襖衣裹得這般嚴實,說道:「統共不過兩步路的功夫便進內堂了,何須這般累贅。此番回山,總算能閉門謝客好好修煉,拋開那些烏七八糟的廝殺,爭取早日突破金丹之境。」
慕繪仙卻不依他,玉手執著襖衣的邊緣合攏,順勢系上固定禦寒的絲帶,柔聲勸阻道:「這可由不得公子。若是夫人暗中在這府邸里留了神識查探,見著奴隨侍在側,卻連替公子更衣避寒的差事都做不好,非得重重責罰奴不可,讓夫人對奴生出壞印象,奴才是真的沒了活路。」
這話說得哀求婉轉,透著一往無前的順從。
鞠景聽她抬出殷芸綺的名頭,知道這女子是被正室大婦的威壓治得服服帖帖,當即放下手臂,再不掙扎抗拒。
慕繪仙見狀,美眸中盛滿笑意,替他理平領口,有意無意地調侃道:「再者說來,這宅院裡尚有一位絕世大美人正翹首以盼等著公子。這怎麼能叫閒來無事?公子先前在和丘城辦完首尾,便急匆匆要趕回此處,難道心底不正是惦念著房裡的月娥仙子?」
聽得此言,鞠景頓時壓低了嗓門,一本正經地接話道:「當然惦記。正好可以閉門專心修煉陰陽大道。我這番破凡洗髓、邁入築基期之後,肉身體魄遠甚從前,卻不知在雙修大道上是否能探出更多體驗。若是繪仙好姐姐夜裡也肯過來從旁配合一二,那便大大的美妙了。」
這大白天的葷話直聽得慕繪仙眼尾上挑。
她自幼在名門正宗苦修,昔日也是清貴不可犯的仙子,哪裡聽過這等露骨的要求。
只是她心中底線,早被這群草菅人命卻又對鞠景百依百順的神女們一次次撕碎拉低。
往昔里覺得那大被同眠、雙人成行的提議直如晴天霹靂、奇恥大辱,如今親眼見證正室龍君和明王婆婆那百無禁忌的做派,她與鞠景的情分又早已深種,竟覺得這破格的要求也算不得甚麼大逆不道之事。
慕繪仙那成熟妖媚的容顏上非但沒有怒氣,反倒綻開一抹明艷的笑意,低聲回敬道:「公子當真是貪得無厭。奴這本就是簽了契的命,自是千肯萬肯,任由公子作踐玩樂。只不知那位高居九天的月娥仙子,是不是也願意自降身份,由著公子這般胡鬧。」
慕繪仙言語之中,竟隱隱存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期待。
她心底暗中盤算,想親眼瞧瞧那些曾讓她高不可攀、需仰息以對的名門高貴女子,在自家男人身下放下尊嚴時,究竟是怎樣一副光景。
鞠景聽她出言煽風點火,臉上立時堆滿苦色,那股子囂張氣燄瞬間癟了下去,連連擺手認慫:「此事作罷,此事作罷!我若是敢當面提這要求,蕭姐姐非得一劍宰了我不可。我如今能求得她首肯爬上那張床已是天大的造化,哪裡還敢得隴望蜀?」
「你想要我做甚麼,非得逼我宰了你?」
一聲清絕冷冽的語聲驟然在前方台階之上傳來,語調波瀾不驚,透著極寒威壓。
鞠景猛地打了個突兀,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心虛地扭轉過頭,順著台階往上看去,但見庭院高處的白玉階前,正遺世獨立著一名身披月白色寬大衣袍的冷面貴婦。
此女顏若清光明月,容貌清貴絕俗到了,肌膚瑩潔賽雪。
其人正是昔日天下第一美人、上清宮蟾宮大長老蕭簾容。
她就這般安靜地立於風中,那股尊貴典雅的氣質逼得人不敢正視。
最惹眼的,卻是那月白衣袍下高高隆起的圓滾肚腹。
這顯懷的假孕狀態,非但沒有損及她半分仙氣,反倒讓這位素來高冷的絕代佳人,憑空生出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慈祥與母性之美。
鞠景心中自然透亮,那肚腹之中懷的根本不是胎兒,而是借由封菁之術,灌注滿了他用以中和旱魃死氣的混沌蓮子菁華。
換句話說,那裡頭滿滿當當,全都是他的元陽血脈。
「沒甚麼,真沒甚麼!這山風如此大,蕭姐姐怎的不在屋裡歇著,怎的親自出來了?」
鞠景剛在背地裡編排完人家,轉頭就被抓了個現行,只能硬著頭皮打哈哈。
蕭簾容眸清似水,居高臨下地盯著鞠景,語聲依舊淡淡,卻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我家小相公遠行歸來,我身為宅內之人,怎能不出門相迎?你且說實話,到底想要我做些甚麼傷天害理之事,竟會斷言我聽了便有殺你之念?」
一句「我家小相公」,直叫鞠景聽得半邊身子瞬間酥麻,心底所有的忐忑盡數化作狂喜。
這位冷傲絕頂的大乘期仙子,縱使為了報復前夫郝宇,主動將那頂屈辱的綠帽扣得又厚又實,但骨子裡依舊是那位冰清玉潔、恪守婦道的良家女子。
她能在慕繪仙面前這般坦然道出這五個字,便是徹徹底底在心底認下了鞠景作為夫君的位分,也算是解釋了她為何甘願放下所有尊容,任由鞠景將她弄出這般大肚子的狼狽模樣。
「絕無此事!外面風寒刺骨,咱們回屋再細說。」
鞠景此時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真當著她的面把那「雙人成行」、「一龍二鳳」的荒唐心思擺到台面上來。
對著挺著「孕肚」的蕭簾容說這種混賬話,莫說是大乘期修士,便是泥人也得捏出火星來。
他快走兩步跨上台階,來到蕭簾容身側,輕輕攬過美人的玉背,極有分寸地推著她往避風的內室走去。
蕭簾容卻不挪步,反倒主動伸出溫軟的手掌,緊緊牽住鞠景的手,牽引著他那寬厚微熱的掌心,定定地貼放在她那圓潤隆起的肚子上。
她側過絕美的臉龐,誠心誠意地說道:「你且說來聽聽。若非違背天地倫常之事,我定會答應於你。此番脫劫,全賴你耗費元精為我驅除死氣,這便算是我還你餵藥療傷的謝禮。」
這番話說得極為鄭重。
鞠景掌心感受著那緊致驚人的體溫,心知她言出必踐,自己若是真敢順桿子提出那等齷齪荒唐的陪床要求,這冷面仙子縱使咬碎銀牙,也定然會屈辱地應承下來。
只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膽量去踐踏她僅存的底線罷了。
鞠景強行壓下心底翻騰不休的邪火,死死按捺住不去幻想眼前這位懷著自己菁華的清冷大美人,與一側正低眉順眼暗暗偷笑的豐腴慕繪仙同臥一榻時的沖天盛景。
他猛地搖了搖頭,轉了話頭問道:「好意心領,實是無事。我走這半個多月,蕭姐姐可還住得習慣?」
蕭簾容將水潤的深色唇線微微抿緊,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中疾速掠過一絲糾結之色,輕聲道:「自是無事。我只待在客房之中閉關打坐,消磨時日。左不過是打坐數日,一晃眼神識中便感知到了小相公你乘雷而歸的氣息,這幾日山中安分得很。」
蕭簾容這番話並未吐露實情。
她雖極力維持平靜,但大乘期高手的偽裝又豈是常人能勘破。
她扯這謊敷衍過去,興許是不願鞠景擔驚受怕,又或許是有別的長遠計較。
她將話鋒一轉,目光掃向正掩嘴輕笑的慕繪仙,心中不由得大生一番感懷,問道:「小相公和丘城一行的瑣務可曾料理妥當了?雲虹仙子的去留名分,如今可算明確了?」
蕭簾容問及此事時,言語中難免藏著幾分羨慕之意。
慕繪仙此番歸來,終是能光明正大地跟在鞠景身邊,哪怕是個妾室乃至通房丫鬟,也是名正言順的依附。
而她蕭簾容卻被名節所累,放不下上清宮的千年基業,更放不下親生女兒,想要一份明面的自由也是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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