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彆扭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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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墨雲翻滾如沸。

那一道道猶如粗壯游龍般的紅金雙色雷霆,在雲海深處肆意穿梭,撕裂了天樞城上空壓抑的沈暗。

天地間充斥著刺鼻的焦枯氣味,罡風怒號,捲起漫天細碎的玉石粉末。

「殷芸綺!怎會是你!為何本座的神霄符控不得這雷電了!」

大槐樹妖槐相桂那張生於粗糙樹皮之上的巨大鬼臉,此刻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淒厲地嚎叫著,那聲音宛若夜梟啼血,震得周遭殘存的陣法光幕水波般激蕩。

方才那不可一世的狂妄已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懼。

他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巨大妖瞳,死死盯著雲端。

那盤桓在雷暴中心、通體雪白耀眼、生著猶如紅珊瑚般交錯荊棘龍角的千丈巨物,除了那威震太荒的北海龍君,還能是誰?

「轟隆——」

蒼穹徬彿被生生劈開。

伴隨著懸浮在高空那顆璀璨龍珠的滴溜溜一轉,又是一道粗如水缸的紅金雷霆,猶如一柄開天巨斧,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精准無誤地再次劈砸在槐相桂那龐大的本體之上。

熊熊烈焰瞬間沖天而起。

那並非尋常凡火,而是九霄神雷凝結的劫火。

大乘期妖修那堅逾精鋼的木質軀乾,在這等雷火面前竟脆弱得猶如一截枯草火柴。

熾熱的火舌瘋狂舔舐著殘破的枝幹,那雷火灼燒的不僅是他的血肉妖軀,更是順著奇經八脈,一路燒灼進了他的神魂深處。

「啊啊啊——」槐相桂痛得發狂,萬千根原本用以絞殺正道修士的堅硬藤蔓,此刻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縮、抽搐,隨即被雷火化作紛紛揚揚的黑灰。

「認出本宮的真身,居然還不速速自爆?看來你這老妖不單修為稀松,這腦子也著實不太靈光。」

一道清冷睥睨,透著令人頭皮發麻之寒意的嗓音,自九天雲層中悠悠垂落。

那條千丈白龍在雷霆海中環繞著一道略顯削瘦的人影做著八字盤游。

那顆引導雷霆的璀璨龍珠,正靜靜懸浮於那名喚鞠景的凡人青年頭頂,垂下絲絲縷縷的溫潤光華,將那些狂暴的雷電盡數隔絕在外。

殷芸綺那雙足以凍結魂魄的竪瞳,自始至終鎖在鞠景身上,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溺愛痴迷。

至於下方那在雷火中痛不欲生的槐相桂,在她眼中,怕是連一隻撲騰的飛蛾都不如。

「論起這使雷的手段,你這邪祟還差得太遠。」殷芸綺輕啓朱唇,言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乙木雖能生雷,但若論起這控雷御電的祖宗本領,到底還得看我龍族。」

槐相桂聽得這話,直覺胸中氣血翻湧,連連嘔出幾口墨綠色的妖血。

他強忍著神魂被寸寸撕裂的非人折磨,咬牙切齒地嘶吼道:「殷芸綺!你可是這太荒世界第一大魔頭!今日居然自降身份,與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偽君子同流合污?你難道忘了,昔年你被正道群雄萬里追殺、險些喪命的血海深仇了嗎!」

他那扭曲的鬼臉滿是不甘。

天魔宗蟄伏多年,今日好不容易布下死局,眼看就要將這些正道精銳一網打盡、重振魔威。

誰承想,半路殺出個殷芸綺,這本該是魔道魁首的女人,竟反戈一擊,幫著正道對付起自家人來。

這等憋屈,直讓槐相桂想要嘔血。

「忘?本宮這腦子好得很,自然未曾忘過。」殷芸綺的真龍法相緩緩垂下頭顱,那冰冷刺骨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愉悅,「只不過,當年那些有膽子追殺本宮的蠢物,早已被本宮挨個抽筋剝皮,殺了個乾乾淨淨。本宮向來不屑與這幫正道廢物為伍……」

說到此處,那龐大龍軀忽地收斂了冷硬,竟在半空中透出幾分嬌媚的意味,聲音也變得猶如春水般黏膩:「怪只怪,我家夫君看上了你那張引雷的符篆。本宮這做妻子的,向來是個沒骨氣、只知寵夫的女人。夫君想要的東西,本宮自然要為他取來。所以,只得委屈你這老妖,乖乖死上一死了。」

這番霸道卻又透著荒謬的情話,夾雜著大乘期巔峰的恐怖威壓,猶如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下方殘存的每一名修士心頭。

那些方才還在為妙華仙子衝陣而捏了一把汗的正道大能們,此刻聽聞這「寵夫」二字,皆覺通體生寒,雙腿發軟。

槐相桂這等天魔宗護法,在他們眼中已是凶焰滔天,尚存拼死一搏之念;可面對殷芸綺這等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絕世魔尊,他們心中唯剩下一個念頭——逃。

可誰又敢逃?

在那漫天紅金雷光交織的深處,隱隱綽綽地浮現出一面上接九天、下鎮黃泉的巨大黑色長幡。

那幡面上萬鬼哭嚎的虛影若隱若現,森寒的封鎖大陣早已將這方天地徹底焊死。

誰若敢搶先挪動半步,怕是立刻就要被請入那招魂奪魄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眾修士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夫君?就憑那個鳳棲宮的廢物少宮主?」槐相桂在雷火中拼命催動本命妖氣,妄圖撲滅身上的劫焰,那枯木般的喉嚨里擠出刺耳狂笑,「笑死本座了!殷芸綺,你可知你這寶貝夫君是個甚麼貨色?他手握先天靈寶,寧可獻給那孔素娥做拜師禮,也捨不得留給你這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把這等忘恩負義的薄情寡義之徒當成個寶,遲早有一日,你要被他反噬得屍骨無存!」

槐相桂雖閉關多年,但這等震驚太荒的大事自然有所耳聞。

在他看來,鞠景這等沒心沒肺、極具背叛潛質的做派,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殷芸綺這般倒貼,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又如何?本宮樂意。」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殷芸綺非但沒有動怒,反倒發出一陣婉轉輕笑。

那千丈白龍在雲端愜意地舒展著龍軀,「本宮就是願意被他騙。他若有本事將本宮騙上一生一世,那也是他的能耐。本宮就喜歡這般毫無底線地寵著他,他想去鳳棲宮,本宮便送他去;他想在正道立威,本宮便為他殺盡強敵。這天底下的規矩,本宮統統不管,只要他歡喜便好。」

殷芸綺暗暗思忖,若是夫君當真存了背叛反噬的心思,倒也省事了。

那般她便能徹底封死這顆亂跳凡心,重做回那個沒有軟肋的絕代魔頭。

可偏偏這夫君凡事都是穩穩當當地站在她身邊。

平日里那張嘴甜得抹了蜜,哄得她身心俱醉,莫說背叛,便是少頂撞她兩句,她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槐相桂這老妖,當真是在講天大的笑話。

「呵……名震太荒的北海龍君,原來骨子裡也不過是個沈迷床笫之歡、被情慾迷了心竅的賤婦!」槐相桂眼見挑撥不成,知曉今日必死,索性破口大罵,「也不知你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中了甚麼見不得人的蠱咒。堂堂大乘期巔峰,竟去這般搖尾乞憐地討好一個凝體期的低階螻蟻!」

半空中,那一輪專克法寶的漆黑圓環與懸浮的雷法符篆,此刻皆已失去了光澤。

槐相桂的本命真元已被雷火焚燒殆盡,這兩件全憑他妖力支撐的法寶,在天地威壓的拉扯下,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你這未開化的蠢物,又懂得甚麼陰陽大道?」殷芸綺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傲慢,「當你這等俗物在夫妻床笫之間,還要去計較誰的修為高低時,等待你的自然只有眾叛親離。我家夫君修為低微又怎樣?本宮自會用盡法子幫他提上去,日日夜夜以真元灌溉,這其中的閨房之樂,豈是你這等只知吞噬血肉的野狗能體會的?」

她這番話極具海棠艷情之風,毫不避諱地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將夫妻間的雙修採補之事說得坦坦蕩蕩。

那些竪起耳朵偷聽的正道老道們,皆是老臉一紅,暗道這魔頭當真是不知廉恥。

「本宮便是沈迷情事,那又如何?」殷芸綺那巨大的龍首傲然昂起,「本宮已是地仙之極,差一步便可登臨天仙大道。這世間種種苦修,本宮早就嘗盡了,如今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君,好好享受享受這極樂之歡,有何不可?難不成非得像你這般,如條喪家之犬般狂吠,逢人便咬,才算得上是真性情?」

「你……你枉為魔道第一人!你這自甘墮落的娼婦!你就是正道的走狗!」

槐相桂的聲音已細若游絲。

在九霄雷火的肆虐下,他那龐大的樹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化,大塊大塊燃燒著的黑色木炭剝落墜地。

他這輩子都在為天魔宗的復興嘔心瀝血,卻見魔道中戰力最強的殷芸綺,竟將這宏圖霸業視作狗屎,只在乎如何讓一個凡人男子身心愉悅。

「魔道第一人?這等虛名,本宮從未自封過,也不過是你們這群廢物驚懼之下強加給本宮的。」殷芸綺冷嗤一聲,「本宮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所謂魔道興旺?這等狗屁不如的責任,拿來給本宮夫君提鞋都不配。依本宮看,你們這些整日做著復興大夢的蠢貨,還是統統死絕了才好,省得礙了夫君的眼。」

「轟隆!」

不再給這老妖半點廢話的機會。

天空雷雲翻滾,那一面宛如華蓋般遮天蔽日的招魂奪魄幡終於顯露真容。

幡面上,千萬只猙獰惡鬼伸出鋒銳的骨爪,發出淒厲的尖嘯,猶如一張無底深淵的巨口,猛地向著槐相桂那殘破的妖魂當頭罩下。

「殷芸綺!你這賤婦!你定會被這男人吸乾精血、無情拋棄!你這輩子都休想成仙!本座詛咒你不得好死——!」

伴隨著最後一聲怨毒至極的嘶吼,槐相桂那僅存的粗壯樹幹中,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毀滅血光。

「砰——!」

猶如千萬枚烈性爆竹同時炸裂。

大乘期妖修的自爆威能,掀起一陣席捲天地的恐怖狂瀾。

那老妖深知招魂奪魄幡的歹毒,若是被吸入其中,不僅淪為法寶的養料,更要遭受萬鬼噬魂的無盡折磨,到那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橫竪都是死,倒不如自爆元神,求個形神俱滅的痛快。

燃燒著雷火的碎木塊如流星雨般砸向四面八方,將本就千瘡百孔的聚寶會擂台砸得滿目瘡痍。

擂台下方,碎石廢墟之中。

林寒與那赤蓮宗的史衛嶺正抱頭鼠竄,狼狽地躲避著墜落的焦木。

方才那大乘期妖修的自爆餘波,震得兩人氣血翻騰,險些當場昏厥。

林寒抹去嘴角的血跡,心頭震撼無以復加。

這便是大乘期絕頂的手段!這便是能讓太荒四海臣服的真龍之力!在那殷芸綺面前,這槐相桂就如同三歲稚童般不堪一擊。

狂風驟歇。

半空中,那張繪制著暗紅篆文的控雷符篆,輕飄飄地朝著九天雲端飛去。

而那枚剝奪了全場正道大能兵刃的漆黑圓環,卻失去了所有法力支撐,急遽縮小,最終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烏鐵環,「當啷」一聲,好巧不巧地砸落在林寒腳邊。

林寒身子猛地一僵,視線死死黏在那枚黑環之上。

他親眼目睹了此寶的恐怖。那可是連後天靈寶都能輕易扭曲吞沒的逆天邪物!若是能將其據為己有……

貪婪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林寒的手指微微彎曲,情不自禁地就要探身去撿。

「竪子!別動!」

識海深處,上古大羅金仙袁震那如炸雷般的怒喝轟然炸響:「你想找死不成!那黑環上纏繞著精純至極的天魔本源之力!此等邪物最擅蠱惑人心、扭曲神智。連大乘期碰了都要小心翼翼,你區區一個金丹,摸上一把便要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修仙界中,最講究道心通明。在這重名重利的太荒世界,多少天驕便是毀在這等外魔誘惑之下。

林寒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頓住。

指尖距離那黑環已不足寸許。

他甚至能感受到環體上散髮出的那股冰冷黏膩的腐化氣息,徬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他的神魂。

「你便是拿了,能保得住嗎?」袁震看透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窩子里捅刀,「這東西乃是那魔頭死後掉落之物,最終的歸屬,只能是雲端上那個凡人鞠景!周遭那些大乘期老怪,哪一個沒瞎了眼地盯著?你現下若是撿了,無異於稚子抱金磚過鬧市,那是嫌自己命長!」

這番話猶如一盆刺骨冰水,將林寒從頭澆到腳。

是啊,他算個甚麼東西。就如那天衍宗的東蒼臨護不住母親,此刻的他,同樣不配擁有這等機緣。

「弟子……明白。」林寒死死咬著牙關,將手一點點縮了回來。

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摳出殷紅的血跡。

他所珍視的師姐戴玉嬋,不也是這般被人輕易奪了去?

這世間的法則,便是這般殘酷。

他緩緩仰起頭。

九天之上,烏雲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背負著通天背景、被鳳棲宮宮主宣稱正在閉關的少宮主鞠景,此刻正身披垂紗鬥笠,猶如神祇般懸浮在雲端。

更刺痛林寒雙眼的是,鞠景那寬闊的懷抱中,正緊緊摟著那位方才還寧死不屈的天衍宗大乘期女劍修——妙華仙子。

一旁,是那化作千丈白龍、宛如最忠誠的奴僕般盤桓守護的絕世魔尊。

「夫君方才不是說,想要把玩那張符篆麼?本宮這便為你取來了。」

殷芸綺那柔媚入骨的聲音飄蕩而下。輕描淡寫,渾不在意。

那張沾染著大乘期鮮血、足以引發修仙界腥風血雨的頂階雷符,就這般猶如一張尋常的剪紙,輕飄飄地送到了那凡人男子的手邊。

等待他的,只是屈尊降貴地伸一伸手。

林寒看得雙目赤紅。

何等天驕?

何等努力?

在這絕對的權勢與偏愛面前,統統都是笑話!

徬彿只要這鞠景眉頭微皺,這方世界便要趕著趟兒地湊上去討他歡心。

這等令人窒息的落差,嫉妒得林寒險些咬碎了一口鋼牙。

「師兄!」

一道嬌弱且飽含急切的少女嗓音從廢墟外傳來。

孔青黛駕馭著飛劍,歪歪斜斜地穿過滿地焦痕,撲落到林寒身旁。

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通紅一片,顯然是受了驚嚇。

方才那等大乘期交鋒的毀天滅地之威,稍微擦著點邊便是粉身碎骨。

可這少女竟沒有隨著大流逃命,而是在危機稍解的瞬間,便逆著人流趟過雷區尋了過來。

「青黛師妹,莫哭,我無事。」

林寒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陰鷙悉數藏起,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性命攸關的危機已解,那攪局的樹妖灰飛煙滅。

看來那北海龍君對鞠景當真是言聽計從,只要鞠景不發話,這魔尊倒也不會濫殺無辜。

「呀,這是何物?」

孔青黛眼角掛著淚珠,目光忽地落在那枚烏黑的鐵環上。

她心思單純,哪裡知曉這其中的凶險,彎下腰去,毫不遲疑地便將那金剛鐲般的黑環捏在了手裡。

林寒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這天魔之力,誰碰誰死!

「師妹!快丟下!那是魔頭的邪寶,觸之必死!」林寒厲聲暴喝。

孔青黛被他這陡然拔高的嗓門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腕一抖,那黑環「吧嗒」一聲又掉落回碎石堆中。

「沒……沒事吧?」林寒強壓下心頭後怕,仔細端詳了孔青黛一番,見她眼神清明,並無入魔之兆,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那魔頭雖已自爆,但這等邪物沾染了魔氣,萬萬碰不得。就留在這兒,讓那些大人物去頭疼罷。」

他望著孔青黛那副小鹿受驚般的模樣,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暖意。這世間,終究還是有人願意為他涉險的。

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老祖眼中,這擂台上的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倒醖釀出了更深沈的恐怖。

那掀翻了擂台的槐相桂算個甚麼東西?真正要命的,是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翻臉不認人的絕世殺神啊!

天際那濃稠如墨的積雲非但未曾散去,反倒壓得更低了。

紫色的電弧在雲層中狂舞,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瓢潑而下,猶如天公在為這死難的修士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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