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魔宗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現在才想逃?晚了!統統給本座拿來罷!」
槐相桂面目猙獰,黑環旋轉之勢陡然飆升十倍。
那股吸力瞬間打破了僵持,半空中的法寶發出陣陣哀鳴,如倦鳥投林般,接二連三地被扯入那漆黑的漩渦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噗——!」
法寶被奪,心神牽連之下,高台上頓時有十數名修士張口噴出鮮血,委頓在地,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這等霸道絕倫的繳械手段,徹底擊潰了眾人的心理防線。
剩下的修士哪裡還敢停留,紛紛護住心脈,連滾帶爬地向外逃竄。
滿場狼藉中,卻有四撥人馬依舊如礁石般立於原地,冷眼旁觀這修羅場。
遠處的一處樓閣飛檐上,東蒼臨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神色凝重地望著那狂暴的樹妖。
他身側的師尊妙華仙子,此刻眉頭緊蹙。
她本是個疾惡如仇、除魔衛道之心極重的奇女子,眼見這樹妖肆虐,素手中已捏住了一枚散髮著湛藍光芒的水刺法寶。
然則見那黑環連大長老的火纓槍都能吞沒,她便知此刻貿然下場,不過是白白送掉法寶,只得強忍殺機,靜觀其變。
而在會場邊緣的陰影處,上清宮棄徒周柏洛與合歡宗妖女曲沐霞正僵持不下。
周柏洛頭戴鬥笠,身著黑色短打勁裝,雖背負著上清宮的格殺令,但他骨子裡那股正道名門大弟子的傲氣與榮譽感卻未曾磨滅。
眼見妖魔亂世,他右手已握住了腰間劍柄,渾身劍意含而不露,大有拔劍斬妖的衝動。
「你瘋了不成?」曲沐霞面蒙輕紗,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眸畫著深紫色的眼影,透著萬種風情。
她死死扯住周柏洛的衣袖,壓低聲音嬌斥道,「那可是大乘期樹妖!你一個化神期,衝上去給人塞牙縫都不夠!趁著大亂,速速隨我離開此地!」
再說那擂台之上,新銳散修林寒此刻的情況卻是最為慘烈。
方才槐相桂與大長老拼鬥,那火纓槍被黑環偏轉方向,砸落之處,正是距離林寒不遠。
那等大乘期交鋒的餘波,哪怕只是一絲,也絕非他這區區金丹期所能承受。
林寒此刻單膝跪地,那一副曾轟碎地階法寶的精鐵拳套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大口大口地嘔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方才那一下震蕩,已將他五臟六腑盡數震得移位,若非他修煉《王霸拳》體魄強橫,此刻早已是個死人。
大象打架,又怎會在意腳下的一隻螻蟻?
這等無妄之災,讓林寒心中那被屈辱扭曲的怨毒之火燒得更為熾烈,卻又無能為力。
與這愁雲慘淡、眾生驚懼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乃是主席台後方一處被重重禁制隔絕的奢華軟榻。
凡人鞠景,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名貴的冰絲錦墊上。
他左側,端坐著一襲白衣、雪紗覆面、孤高絕傲的正道魁首鳳棲宮宮主孔素娥;他右側,則依偎著披著月白流仙裙、滿頭蒼銀長髮、頭生紅珊瑚龍角的北海龍君殷芸綺。
有這兩尊放眼太荒世界也是橫著走的絕頂殺神護持,外頭那甚麼天魔宗大乘期樹妖,在鞠景眼中,便如一出略帶刺激的皮影戲,半分威脅也無。
鞠景懷中抱著那只化作大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弱水。他修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在那雪白柔軟的兔毛間穿梭,輕輕撓著兔子的下巴。
「弱水姐姐,你聽見了麼?」鞠景一面順毛,一面饒有興致地傳音入密,「外頭那個樹妖,自稱甚麼天魔宗。這名頭,莫不是你在這凡俗界布下的閒棋冷子?」
被鞠景撓得舒服,弱水那顆毛茸茸的兔腦袋微微揚起,紅寶石般的雙瞳中卻滿是茫然與毫不掩飾的輕蔑。
「本座佈局?這等連法寶都不會用的草台班子,也配讓本座費心?」
「哦?真和你毫無干系?那你方才那般篤定?」鞠景見她這副夢遊般滿不在乎的神氣,不由得心生詫異。
弱水從鞠景懷裡翻了個身,調整了個更愜意的姿勢,語氣中透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冰冷神性,慢條斯理地道:「小夫君,你怕是還未曾摸透本座這大羅金仙位格的底細。大自在天魔,於你們這方天地的修仙者而言,便如你們修仙者看待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螻蟻仰望青天,便會生出敬畏膜拜之心。便如你那好師尊孔素娥,會日夜尊奉始祖鳳凰一般。有些沾染了天魔氣息、偶然窺探到本座一絲威能的凡物,便會自詡得了天啓,盲目崇拜,進而創立這甚麼勞什子宗門。他們獻祭些可口的元神血食,本座吃得高興了,便隨手漏些殘羹冷炙、天魔知識給他們。這等螻蟻般的信徒,諸天萬界不知凡幾,本座又哪裡有那閒工夫去一一記認?」
鞠景聞言,只覺後背隱隱發涼。
這等視眾生為獻祭食糧的冷酷視角,端的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沈吟片刻,試探道:「如此說來,這甚麼天魔宗,不過是一群崇拜你的狂熱信徒?你便是他們供奉的魔道祖師?」
「誰知道呢?」弱水輕嗤一聲,兔唇微動,「混沌初開,這世間的天魔魔王多如繁星。如本座這般隨性而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時興起降下災厄,或是隨手賜下福澤,在那些凡人眼中,皆是天魔之威。他們又豈能分辨得清究竟是哪位真神?」
說到此處,弱水那雙猩紅的兔眼透過陣法縫隙,深深凝視著那參天大槐樹頂端的黑色圓環,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不過……那樹妖手中的物事,倒真有幾分本座的手筆。那原本該是一件頂級的後天靈寶,此刻卻散髮著純正的天魔腐化之氣。這太荒世界,如今除了本座,再無第二隻天魔有這等腐化萬器的能耐。」
「甚麼?你這等附身白兔的殘魂,還能給法寶附魔?」鞠景大為驚奇。
他一直只當弱水是個會拱火、懂PUA的高階電子寵物,卻不料這寵物竟還自帶這等逆天的強化功能。
他心中登時活泛起來,暗想若是讓弱水給自己的太阿劍也附魔一番,豈不美哉?
弱水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這小市民那點貪小便宜的心思。
她冷笑一聲,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快收起你那點貪念罷。那物事與你體內的混沌蓮子水火不容。蓮子造化之力專克天魔本源,你若握著那等邪寶,頃刻間便會被吸成乾屍。再者說……」
弱水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凝重,透著萬古滄桑的警告:「天魔的世界,唯有混沌,無分善惡對錯,唯有喜好與破壞。你們這方天地的造物道德,在本座眼中不過是可笑的塵埃。被天魔之氣強行腐化加持的法寶,便也繼承了這等混沌扭曲的本性。那東西雖威力倍增,副作用卻是駭人。它會無休止地扭曲持有者的心智。你且看那樹妖,他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癲狂嗜殺的模樣,便是被那黑環反噬的結果。不僅他自己變成了瘋子,那黑環散髮的輻射,還會將周遭的一切生靈都拖入癲狂的深淵。這等飲鴆止渴的力量,你若想死,大可去試上一試。」
鞠景聽得直撇嘴,連連搖頭,將心中那點貪念掐滅。他望著結界外已然死傷慘重的正道修士,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這妖樹底細不明,若真是你這大魔王隨手造出的孽障,咱們若袖手旁觀,任由他在此大殺四方,豈不是要釀成滔天大禍?」鞠景作為一個擁有現代法治觀念的靈魂,縱然身處這吃人的修真界,終究還是做不到對滿地屍骸熟視無睹。
更何況,他深知自己懷裡這只白兔是個何等危險的定時炸彈。
若讓那樹妖接觸到弱水的真身,保不齊便會上演一出信徒解救魔神的戲碼,到時候自己這「封印者」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弱水似乎洞悉了他的顧慮,不屑地甩了甩長長的兔耳,接連發出三個直擊靈魂的反問:「能和本座有甚麼干系?就算他們尊奉本座,本座便要認下這群廢物?便要顧及他們的死活麼?」
鞠景被懟得啞口無言。是啊,人類又怎會在意一群對自己頂禮膜拜的螞蟻的死活?
「話雖如此,也不能任由他這般放肆吧。你看那群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此刻便如被拔了牙的惡犬,毫無還手之力,眼看便要全軍覆沒了。」鞠景指著外頭那群正苦苦支撐、咳血不止的修士,長嘆一聲。
此時外頭的戰況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那金剛鐲般的黑環吸力越來越大,強行奪取法寶所引發的經脈反噬,已讓十數名高階修士當場爆體而亡。
「那又如何?這群人死便死了,與本宮何乾?」
一旁,一直閉目養神的北海龍君殷芸綺終於幽幽開了口。
她那對紅珊瑚般的龍角在結界內散髮著瑩潤的微光。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魔尊,美眸中透著不加掩飾的百無聊賴。
「本宮今日來此,原是想陪夫君拆幾個盲盒,尋些凡俗樂子。如今這雅興全被這不開眼的樹妖攪了。至於這些正道修士……呵,狗咬狗一嘴毛,本宮巴不得他們死絕了才好。莫非這裡頭,還有甚麼值得夫君英雄救美的絕色女修不成?」殷芸綺眼波流轉,看似嬌嗔,實則暗藏殺機,那話語中的酸意,讓鞠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殷芸綺,你這魔婦倒是難得說了句人話。」
另一側的孔素娥冷冷出聲,那雙紫宸色的鳳眸透過雪紗,猶如看死物般掃視著會場。
她身為正道魁首,本該有庇護同道的擔當,但修無情道的她,骨子裡卻透著極致利己。
「除了我鳳棲宮萬里堂的弟子林寒,其餘人的死活,孤半點也不關心。這天魔宗一聽便是衝著攪局來的大麻煩,孤若貿然出手,反倒髒了手。」孔素娥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倒地吐血的林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對其他正道同修的慘狀卻是熟視無睹。
鞠景見這兩位姑奶奶一個比一個冷血,心中也是暗自苦笑。
他抬頭望向擂台上方,只見那原本低垂的墨雲,此刻已開始劇烈翻滾。
雷聲隱隱,電蛇在雲層中狂舞,一個籠罩了整個擂台的恐怖雷法術式陣圖,正緩緩成型。
在那參天大槐樹前,不知何時竟懸起了一張足有丈許寬長的暗黃色符紙。
符紙之上,用暗紅色的朱砂勾勒著古老而晦澀的篆文。
那符紙迎風招展,每一次抖動,都散髮出一股溝通天地、接引天雷的浩蕩神威。
這等陣法若真個落下來,這十萬散修只怕連飛灰都留不下。
鞠景目光一凝,腦中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兩位大仙,若是不敵,咱們自然犯不著去送命。但如今看來,這樹妖也不過是仗著法寶逞兇罷了。」鞠景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那張平凡的面容上竟透出幾分莫名的吸引力。
「憑甚麼?我們和這群正道修士非親非故,憑甚麼要替他們擋災?」殷芸綺冷笑一聲,纖長的指尖把玩著自己的一縷蒼銀發絲,眼中滿是看戲的戲謔。
「憑甚麼?」鞠景猛地湊近殷芸綺,在那張絕美的臉頰畔低聲吐息,溫熱的氣流直撲龍角,「夫人,我可是看上他那張雷法符紙了。那物件看起來威風得緊,若是能拿在手中把玩,定然極有面子。夫人,我想要那張符。」
他這副近乎撒嬌的做派,瞬間擊中了殷芸綺那溺愛護短的軟肋。那雙紅珊瑚龍角微微顫動,魔尊眼中的冷酷瞬間化作了一池春水。
見殷芸綺神色和緩,鞠景又轉頭看向孔素娥,神色一肅,正義凜然地道:「再者,師尊,這天魔宗行事詭秘。你們這些大能遲早是要尋覓那金仙大道、飛升上界的。若是留下這麼一個底細不明的魔門毒瘤在修真界,日後豈不是個無窮的禍患?這天魔宗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咱們不妨趁此機會,將其抽絲剝繭,查個水落石出。也免得日後飛升,還留著這麼條不清不楚的尾巴。」
這一番話,既滿足了私慾,又戴上了高瞻遠矚的大帽子。
被迫使出這等「美男計」與口舌之利的鞠景,心中也是暗自嘆息。
他終究還是個擁有底線的現代人,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這滿地的鮮血殘肢,終是喚醒了他深藏的惻隱之心。
那兩位高高在上的絕頂大能,聞聽此言,對視一眼,虛空中似有電光激蕩。
正是:
妖木擎天降煞星,幽環吞寶泣玄冥。
滿堂魁首皆膽落,且看凡身起雷霆。
看官你道,這區區煉氣期的凡人鞠景,究竟憑著何等三寸不爛之舌,能讓這兩尊視眾生如草芥的大乘期女殺神甘願為其破例?
那狂妄不可一世的樹妖槐相桂,對上這太荒世界真正的絕頂大能,又會落得何等灰飛煙滅的下場?
不知那樹妖性命如何,兩位大能又將施展何等驚世雷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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