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長線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他修仙不求達濟天下,亦不求天下無敵。這等心態,比起咱們這些為了名利造化、連自我儀態都捨得拋棄的修士,倒更暗合了道家那‘清靜無為’的至高要旨。」孔素娥語氣中透出一股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溺愛贊賞。
「拉倒罷!還清靜無為呢!」大白兔氣得直磨牙,「他主要就是對本座嚴防死守!你瞧他平時對我又是摸頭又是順毛,跟逗弄寵物一般。可實際上,這小子戒心重得可怕!他必定是把本座當成了那些話本戲文里、只要一有機會便會反水噬主的惡毒反派。本座與他分析利弊,他便在一旁‘對對對’地敷衍了事,反正就是堅決不按本座說的去做!」
弱水只覺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它都將本源與鞠景綁定了,同生共死,哪裡還會去害他?
可那鞠景寧願去信那些市井小民的防騙口訣,也不肯信它這等天地大魔的肺腑之言。
「孤看景兒防得一點沒錯。」孔素娥笑容更盛,鳳眸中滿是促狹,「你這等怪物,本就不安好心。只有孤這等心中生了貪念的人,才會與你這天魔做交易。景兒那法子,看似笨拙,卻是個應付你的極佳對策。任你如何舌燦蓮花、狡詐多端,他自巋然不動。只要他不生出非分之想,你便永遠尋不到破綻鑽他的空子。」
「哼!本座是想做壞事不假。」大白兔傲嬌地仰起頭,一腳踩在孔素娥的小臂上,理直氣壯地傳音,「本座便是圖謀篡位,想要將那殷芸綺取而代之,做他的正室!這等心思,你不也是默許了的?你我既然結盟,除了絕不傷害小夫君這一條底線,其它的,不應當是百無禁忌麼?」
一人一魔,在這長街之上,憑借神念暗中達成了這等共識。兩人雖正邪對立,但在這等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派上,三觀卻出奇契合。
「徒弟媳婦嘛……」孔素娥語氣變得漫不經心,眼神深邃莫測,「該換就換。不管是北海龍君,還是大自在天魔,皆是過眼雲煙。只要景兒自個兒願意,與孤這做師尊的何乾?」
她這番話,透出一種護短的「婆婆」心態。在她眼中,甚麼大乘巔峰,甚麼天地大劫,皆不如自家徒弟的心意來得要緊。
「既然你句句不離景兒的安危機緣,那孤今日便入了這個套。」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近在咫尺便能擒獲金仙線索的貪欲強行壓下,理智重新佔據了上風,「便依你所言,放長線,釣大魚。」
「嘖嘖嘖,你這做師尊的,倒真是心疼小夫君。本座起初還以為,你只是為了曲線救國,借著討好他,去謀奪殷芸綺手裡那把秘境的鑰匙呢。」
弱水見好就收,毛茸茸的腦袋討好似地蹭了蹭孔素娥的臂彎。
「起初自然是這般盤算的。」孔素娥眸光一黯,神識中泛起一陣複雜波瀾。
從鳳棲宮寢殿內那一場驚心動魄的肉搏,到那顆破了她護宗大陣的混沌蓮子;從她高高在上的算計,到神魂聯覺中窺見的鞠景那純粹的凡人執念。
怒火、屈辱、感激、算計、憐憫……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若是那混沌蓮子是一件殺伐至寶,她大可一劍斬了鞠景,屠龍奪寶。
但殷芸綺實力滔天,她攔不住其遁逃;而鞠景那堅守底線的不殺之恩,又在她的無情道心上鑿開了一道裂痕。
是以,她選擇了妥協。
「本座看你,莫不是被那一巴掌扇出了感情罷?」
大白兔那惡劣的本性終究是按捺不住,抓住機會便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它後腿一蹬,便欲從孔素娥臂彎里躍出逃走。
然而,大乘期修士的反應何等迅捷。白兔的身子還在半空,孔素娥的右手已如閃電般探出,兩根修長如玉的手指死死揪住了那長長兔耳。
「孤看你,才是被景兒欺負出了感情!被當成寵物揉捏,反倒樂在其中!」
孔素娥冷笑一聲,她指間真氣一吐,順勢掐住了大白兔的脖頸,拇指與食指微微用力。
「嗚……」
大白兔登時四肢亂蹬,喉管被鎖,呼吸立斷。
孔素娥的手法極有分寸,每當兔眼翻白、即將窒息暈厥之際,便稍稍松開一絲縫隙,待它喘上一口氣,復又重新收緊。
如此反復,手段端的是冷酷狠辣。
「呼呼……本座承認!」大白兔在死亡邊緣掙扎,索性破罐子破摔,施展出了那不要臉的自爆流打法,神念在孔素娥腦海中瘋狂嘶吼,「本座就是喜歡被小夫君欺負!就是樂在其中!你敢說你不是?你被他一巴掌扇在臉上,受了那等奇恥大辱,心裡其實是盼著他再打你一巴掌的罷!所以你才日日那般嚴厲地折磨他,教導他,不就是盼著他有朝一日忍受不住,再對你發作一回麼!」
這番話直如一柄利刃,直直刺入了孔素娥內心最隱秘深處。
孔素娥眉頭緊鎖,鳳棲宮寢殿內那屈辱的一掌,本是只有她與鞠景兩人知曉的絕密。
若換作旁人知曉了此事,哪怕是大乘期修士,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其轟殺至渣。
但眼前這天魔,其本源已與鞠景性命相連。
殺兔子,便等於毀鞠景的根基。
投鼠忌器,莫過於此。
「好!你既這般口無遮攔,那孤便先讓你嘗嘗被孤欺負的滋味!」
孔素娥壓下心頭的殺人滅口之念,神念冰冷地回擊。她何等驕傲,豈肯承認這天魔的污蔑?
「孤關心景兒,只因他是個心性純良的好孩子。孤最初授他功法,確是為了走個過場,借教導之名行熬鷹折磨之實。孰料世事無常,越是與他相處,孤便越覺得這個徒弟收得極對。看著他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步步適應這殘酷的修仙界,便如同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一株幼苗,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這番自白,半真半假。
她起初許下的承諾,不知不覺間生根發芽,竟真讓她生出了一種養了個疲懶兒子的錯覺。
若說鞠景那等圓滑通透的性子,是契合殷芸綺那絕世魔頭的完美夫君;那麼對於孔素娥這等傲慢、掌控欲強的嚴師而言,鞠景又何嘗不是一個能恰到好處地中和她那股銳氣、懂得分寸退讓的完美徒兒?
鞠景身上的諸多特質,讓孔素娥又愛又恨。他那純粹而不越矩的尊敬,他那安貧樂道的疲懶,皆是這修真界里絕無僅有的異數。
「少來這套!本座喜歡被小夫君欺負,那是因為他身上有混沌蓮子的氣息,又不是喜歡被你這冷冰冰的老女人欺負!你說這麼多解釋給誰聽?反正本座是不信的,唔……」
兔兔被掐住了喉嚨,神念傳音斷斷續續,卻依舊嘴硬如鐵。
這等專看樂子的天魔,一旦觸怒了大能,被暴打亦是理所當然。
那句「老女人」和「不信」,更是徹底點燃了孔素娥那微薄的耐心,直恨不得當場架起一盆炭火,將這畜生剝皮抽筋給烤了。
「回去了。與你這醃臢物待在一處,端的是掃興。」
孔素娥手腕一翻,猶如市井農婦拎著一隻待宰的肉雞般,提著那一雙兔耳,大步向著青雲樓的方向走去。
那大白兔被倒吊在半空,一雙紅眼珠子翻得全是眼白,過了好半晌才緩過一口氣來。
「呸!你和小夫君在一處時,也沒見你有好心情!」大白兔懸在半空,兩只後腿還在不屈地撲騰,「本座看他成日里敷衍你,把你氣得夠嗆!你這就叫無能狂怒,如同個爭寵失敗的敗犬,只能拿本座來撒氣!」
這天魔當真是作死無下限,瘋狂在孔素娥的底線邊緣反復橫跳。
孔素娥停下腳步,紫宸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戾氣。
她不再言語,空出的左手駢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太清真氣,對準大白兔腰腹間的幾處大穴,閃電般地點了下去。
「喀喇、喀喇!」
幾聲輕響,大白兔渾身劇烈地一顫,緊接著,那一身原本還生龍活虎的筋肉竟如爛泥般癱軟下來。
孔素娥這一手「分筋錯骨」的點穴功夫,乃是鳳棲宮懲戒叛徒的絕學。
不傷其性命,不斷其經脈,卻能讓受刑者渾身骨骼與肌肉強行錯位分離,發不出半點聲音,唯留一口氣吊著,承受那等鑽心蝕骨的劇痛。
被制服的天魔,再也發不出一絲神念。
孔素娥冷哼一聲,將這軟綿綿的兔軀隨手夾在腋下。
至於長街那頭的林寒與孔青黛,她連眼角都懶得再掃一下。
左右不過是鳳棲宮的甕中之鱉,那上古金仙的元神再能藏,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
遠處的林寒,正一邊與孔青黛虛與委蛇,一邊在神識中聆聽袁震對長街上諸般法寶的點評。
他背脊忽然微微一寒,卻只當是風聲,哪裡知曉,就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炷香內,他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個來回,生生從地獄里撿回了一條命。
……
青雲樓,上等客房內。
檀香裊裊,孔素娥端坐於紫檀木圓桌旁,素手執起一塊四海閣特供的酥香綿軟的雲片糕,朱唇微啓,小口小口地品嘗著。
糕點的香氣混合著靈茶的氤氳,在房內瀰漫。
她隨手將那癱軟如泥的大白兔扔在桌案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你方才不是巧舌如簧、很是能說麼?」孔素娥鳳眸中滿是快意,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重重地在那兔頭上戳了兩下,「如今再給孤點評一二如何?」
強權滋味,確是令人沈醉。尤其是將這等不可一世的天魔鎮壓得連話都說不出的模樣,更是讓孔素娥心頭那口惡氣出了大半。
那大白兔癱在桌上,渾身動彈不得,唯有一雙水汪汪的紅眼睛,死死地瞪著孔素娥。
天魔的心中正在盤算:「這心胸狹隘的毒婦!待到本座得勢,定要讓小夫君將你按在榻上,狠狠地鞭撻折磨,方消今日之恨!」
這等雙標怪物,自是絕不會反思自己言語犯上的過錯。天下道理,端看誰的拳頭大。眼下,孔素娥的拳頭不僅大,而且硬。
「師尊,我回來了!」
就在孔素娥通過折磨兔子重獲大能者的愉悅心境之時,客房外傳來了鞠景那熟悉溫潤的嗓音。
聽得這聲呼喚,孔素娥指尖一彈,一縷真氣沒入大白兔體內,解了那分筋錯骨的禁制。
大白兔四肢一抽,雖痛得齜牙咧嘴,卻終是恢復了行動之力。
孔素娥一拂衣袖,房門無風自開。
「徒兒。」
她端坐在圓桌旁,微微抬眸望去。只這一眼,便讓她心頭那剛剛平復的波瀾,再次翻湧起來。
門外,鞠景與殷芸綺並肩而立。兩人雖皆戴著遮掩容貌的垂紗鬥笠,但那等身姿氣度,卻與長街上的林寒二人形成了極端反差。
若說林寒與孔青黛之間,似是隔著一堵無形且冰冷的厚牆;那麼鞠景與殷芸綺之間,便是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兩人沒有刻意釋放,但那並肩站立時雙臂自然輓住的姿態,那彼此氣機間毫無防備的流轉,無一不在昭示著這乃是一對如膠似漆、心意相通的新婚燕爾。
哪怕隔著那厚重的垂紗,孔素娥亦能清晰地感受到,鬥笠之下,那兩人面龐上正洋溢著何等滿足與盈盈的笑意。
那種純粹的情感羈絆,如同這冰冷修真界里的一把火,刺得孔素娥這位修持無情道的大能,眼眸深處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正是:
長街暗布尋仙網,天魔大能共謀圖。
莫道冰心無罣礙,雙飛燕影刺寒孤。
看官你道,孔素娥堂堂大乘期正道魁首,修的是太上無情的大道,甚麼大風大浪未曾見過?
偏生今日見了自家徒兒與那魔道妖女這般如膠似漆、蜜里調油的恩愛做派,那堅如磐石的道心竟如被酸醋泡過一般,生生絞出了一陣邪火。
她這肚裡的暗火一旦燒將起來,這青雲樓的客房豈不成了個危機四伏的修羅場?
那殷芸綺又是何等護食的霸道性子,若察覺了這師尊眼底的幽怨,又該生出怎樣的驚濤駭浪?
鞠景這小夫君,夾在兩個手段通天的大乘期絕頂大能之間,又要如何憑著他那張討巧的嘴保全自身?
欲知後事如何,客房內又要掀起何等風月波瀾,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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