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洗髓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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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東蒼臨半信半疑地應道。

他初入秘境,經驗尚淺,也未料到後天靈寶的威懾竟至於斯,對鞠景「安全區」的說法,也只能姑且認同。

幾人不敢全然放鬆,仍舊繃緊了神經,在宛如迷宮的洞窟通道中逡巡。

道路分叉極多,想要往地脈深處去,卻總在不自覺間迷失方向。

四週一片漆黑,全靠鞠景身上幾件寶物自發逸散的朦朧寶光照明,勉強能看清身前數尺。

那光亮映在濕滑的岩壁和奇形怪狀的鐘乳石上,投出搖曳詭譎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

「咱們……是不是迷路了?」

足足走了一整天,周遭景物依舊大同小異,徬彿在原地打轉。鞠景再按捺不住,停在了一處略微寬闊些的石室內,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這才意識到麼?」弱水化作的大白兔不知何時已挪了位置,毛茸茸的身子環著鞠景的脖子,像條暖和的圍脖。

鞠景走得身上發熱,她體表那點涼意倒正好降暑。

「你早知道了?怎不早說,專等著看我們笑話?」鞠景伸手,捏了捏那對長耳朵。

這大自在天魔化成的兔子,脾性比起他師尊孔素娥還要惡劣幾分。

孔素娥好歹明面上還要顧及身份,矛盾也擺在台面,這兔子卻是裡裡外外、從話語到心思,都透著一股子「我就是壞,你能奈我何」的坦蕩。

不過鞠景本來也沒打算依賴她,探索洞窟多半也是為了打發時間,等著秘境關閉之日。

「我在小夫君心裡,便是這般不堪麼?」大白兔委屈道,聲音拖得老長,「我是早就覺出不對了,可總得讓你們多走幾遭,試出些錯處,我才好推算出真正的出路呀。」

她初時也未必全然知曉迷宮走法,需得借著鞠景幾人不斷的試錯,於腦海中勾勒出這地下迷宮的脈絡。

「你自個兒說說,你該給我留甚麼好印象?」鞠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即擺擺手,「算了算了,有外人在,不跟你扯這個。」

他這模樣,倒像是認了輸。

比起孔素娥那等表面光明磊落、實則暗戳戳使絆子的做派,弱水這「表裡如一」的壞,反倒讓人……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又冤枉我!我氣死了,不管了,你們自個兒找出路去吧!」大白兔在鞠景肩頭跺了跺腳,也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老魔頭,鬧起脾氣來竟真如孩童一般。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是我錯怪你了。」鞠景失笑,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兔腦袋。一張可愛的臉,確能化解許多矛盾,讓人生不起氣來。

「哼,看在你認錯誠懇的份上,本座便寬宏大量,原諒你這一回。」弱水倒也「好哄」,立刻轉了態度。

自然,這也是她有意為之,刻意在鞠景面前扮痴裝傻,降低自己那「大自在天魔」身份的威脅感。

「多謝弱水姐姐。」鞠景從善如流,面上露出放鬆的笑意,手指如撓貓兒一般,輕輕搔著大白兔的下巴。

那柔軟溫暖的觸感,在這陰冷地底,竟也帶來幾分奇異的安心。

「那現在,可能指條明路?」

他抱著兔子走到前方幾個岔道口,將她舉到面前,手還不住摩挲著她的背脊絨毛,姿態近乎請求。

這一連串動作神情,盡數落在東蒼臨眼中。

他面上神色不知不覺緩和了些許。

能從這些細微舉動與對話里看出,鞠景此人脾氣似乎真不壞,待人接物也溫和。

他不由得想,母親在鞠景身邊,恐怕也是這般……輕鬆自在的罷?

至少,不必整日提心弔膽,看人臉色。

鞠景此刻表現,就像一個性子不錯的尋常年輕人,與那「北海龍君夫君」、「鳳棲宮少宮主」等駭人名頭,實在相去甚遠。

他目光微微偏轉,落在默然跟隨的戴玉嬋身上。

這女子容顏極盛,身段更是驚心動魄的豐腴曼妙,此刻卻安靜乖巧地跟在鞠景身後一步之遙,恪守著侍女的本分。

他聽邊惠萍提過幾句,這女子似乎也是迫於無奈,才到了鞠景身邊。

戴玉嬋察覺到東蒼臨的目光,略一思忖,大抵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她與慕繪仙處境相似,東蒼臨看她,多半是想透過她,猜測母親的境況。

「雲虹仙子她……」戴玉嬋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過得極好,也極是滿足。她是真心喜愛公子,那份心意,比我要真切濃烈得多。你……不必為她憂心。」

她知道東蒼臨是在以己度人,便主動說了。

至少在她眼中所見,慕繪仙每日「公子」長「公子」短,喚得痴纏宛轉,那份熱切眷戀,比起情竇初開的少年男女還要熾烈三分,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膩在鞠景身旁。

雙修之時,戴玉嬋曾在旁「觀摩學習」,慕繪仙那真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但凡有一絲一毫不情願或不配合,都絕施展不出那般勾魂攝魄的風情。

那般努力,不過是為了討鞠景歡心一笑,或是……盼他能多停留片刻。

戴玉嬋有時都不敢深想,自己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般模樣,全然以鞠景的喜怒為喜怒,將自身存在的意義繫於他一人之身。

偏偏慕繪仙又並非被洗腦控制,她與慕繪仙私下聊過,慕繪仙清楚鞠景的缺點,知曉這段關係的起始並不光彩,可她就是喜歡鞠景這個人,心甘情願將自己化作供鞠景棲息依戀的巢穴。

東蒼臨能留意到的細節,戴玉嬋這數月相處下來,自然也看得分明。

鞠景本人,性子確是算得上溫厚講理,懂得體恤人,並非那般仗勢欺人、驕橫跋扈之徒。

戴玉嬋不能說已有多麼喜歡他,但好感總是積攢了一些。

麻煩只在於,鞠景身後站著的那兩位——他那行事「不做人事」、又強橫得可怕的妻子與師尊。

「走左邊那條。」

大白兔這時伸出前爪,朝左側一條略窄的通道指了指。

戴玉嬋聞言,默默跟上。

她望著前方鞠景的背影,心中卻幽幽一嘆,只盼自家師弟林寒,有朝一日也能如東蒼臨這般,至少……莫要被憤怒徹底衝昏了頭腦,做出不智之事來。

戴玉嬋那句「真心喜愛公子」,聽在東蒼臨耳中,卻讓他胸口那口悶氣更堵得慌了。

母親的心意,他無權干涉;母親喜歡誰,更與他無關。

可知道歸知道,聽著旁人這般確切地說出來,滋味總歸不好受。

尷尬之下,東蒼臨幾乎想尋個地縫鑽進去,或是掉頭就走。

還好鞠景似乎並未聽清戴玉嬋的低語,面上並無甚麼得意或炫耀的神色,否則他只怕要更難堪。

道路在弱水指引下漸漸明晰,可東蒼臨自己的「心路」,卻越發崎嶇難行。

一面是母親的新歡,一面是自己不得不屈辱求助的現實,兩股力道在他心裡撕扯。

歸根結底,還是太弱了。

實力太弱,便沒有話語權,便只能將尊嚴暫時收起,向這奪走母親的男人低頭。

他若有天仙之姿,有通天徹地之能,何須求到鞠景頭上?

正自胡思亂想間,幾人轉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地下洞室,遠比之前所經任何一處都要巨大。

無數扭曲的石柱自洞頂垂下,或從地面突起,千姿百態,嶙峋怪異,令人目不暇接。

岩壁與石柱並非單純的灰黑,堅硬的岩石表面覆著一層滑膩的、色彩斑斕的沈積物。

本該是乳白色的鐘乳石,也不知摻雜了何種礦物,竟泛出暗沈的五彩微光,雖不明亮,卻足以讓人勉強分辨出石頭的輪廓與顏色。

而在這片黯淡的、五彩斑斕的微光深處,有一點更柔和、更穩定的白光,自遠方透射而來,徬彿黑暗海面上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那裡……」

幾人精神一振,朝著那白光來處行去。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那光華越來越盛,將原本昏暗的地底漸漸照亮。最終,他們停在了光源跟前。

那是一根巨大無比的倒垂鐘乳石,通體晶瑩,宛若上好的白玉雕成,散髮出恆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輝。

這光芒如此純粹明亮,竟將其周圍那些五彩石柱映照得失去了本來的顏色,統統化作一片素白。

鐘乳石最尖端,幾乎觸及地面之處,正緩緩凝聚著一滴乳白色的、粘稠如脂的液體。

石尖下方地面,天然凹陷,形成一個碗狀的淺坑,大小恰似尋常人家吃面用的海碗。

碗中已積蓄了小半碗同樣的乳白色液體,液面之上,隱隱流轉著五彩的霞光,寶氣氤氳,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這是……甚麼東西?」鞠景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何處見過類似的描述,可一時半會卻又想不起來。

他讀過的藥經丹譜不在少數,可臨到用時,總覺模糊。

「洗髓靈液呀。」肩頭的大白兔懶洋洋道,「你看過的藥經裡頭有記載的。而且你不是親身用過一次?在那白玉池子里打滾,痛得死去活來的那回,忘了?」

她翻閱過鞠景的記憶,對此事自是門清。

「是那害人的玩意兒?」鞠景聞言,臉色微變,竟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徬彿眼前是甚麼極可怕的東西。

當初被孔素娥按在池中,用天階鍛體靈液洗毛伐髓的痛苦記憶翻湧上來,那可真是螞蟻噬心、千刀萬剮般的滋味。

「這東西能提升人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度,也就是改善資質。」弱水解釋道,紅眼睛瞥了那靈液一眼,「你用過了,再泡也沒多大效用啦。眼前這份量,倒是剛好夠兩個人用。」

鞠景聞言,長長舒了口氣,好似躲過一劫。

「那便給蒼臨和玉嬋分了吧。取這靈液,可要用甚麼特別的容器麼?」他揮揮手,安排得極其自然大方,只要不是讓他再受一次那罪,怎麼都好說。

他這份視天階靈液如尋常之物的「大方」,戴玉嬋已是見怪不怪,麻木了。

可東蒼臨卻還處在一種極度的糾結與衝擊之中。

無功不受祿,何況是這般珍貴的、能改善資質的靈物?

他受鞠景庇護已是情非得已,如何還能再拿他的東西?

「我不用。」東蒼臨幾乎是立刻拒絕,語氣堅定。「此番尚未報答救命之恩,豈能再……」

「用尋常瓷瓶玉瓶即可。」大白兔的聲音幾乎與他同時響起,慢悠悠地補充道,「此乃地脈靈力凝聚所生,金器屬銳,容易傷了地氣脈絡,反而不美……」

她話未說完。

「咚!」

一聲沈悶如巨鼓擂響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洞壁都隨之微微震顫。那聲浪在空曠的洞室內回蕩,蓋過了所有的言語。

東蒼臨面色驟變,一直握在手中的天階飛劍霎時揚起,橫在身前,做出嚴陣以待的姿態。

「是黃家的人!他們追來了!」

他話音方落,對面那巨大鐘乳石散髮的潔白光輝邊緣,陰影晃動,兩道人影緩緩步出。

那鐘乳石的光芒過於明亮,竟一時掩蓋了鞠景身側太阿劍、天靈玉等寶物自然散髮的璀璨寶光。

來者是一男一女,皆穿著黃家標誌性的杏黃色勁裝,男子面容俊朗,女子容貌姣好,只是此刻兩人臉上都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目光如毒蛇般在東蒼臨身上掃過,又在鞠景與戴玉嬋身上轉了轉。

「東蒼臨,你命倒是真硬。」那黃家男子開口,聲音帶著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原來是找了幫手,難怪能在蛇群里撿回一條小命。一個金丹後期,一個金丹期女修……嘖,還有個煉氣期的小子?」

他視線最後落在鞠景身上,那煉氣期的修為在他眼中簡直如螢火比之皓月,不值一哂。

他自然瞧不見鞠景身後那柄光華內斂到極致的太阿劍,也感受不到大白兔身上那若有若無、截然不同於此界生靈的詭異氣息。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東蒼臨慌不擇路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尋來的、勉強湊數的同伴罷了。

正是:

寶光未斂強敵至,鼠目豈識真龍眠?

畢竟鞠景一行人會如何應對?那黃家姐弟又將落得何等下場?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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