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龜男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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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東蒼臨敵意漸退,他也不願再加刺激。

然而鞠景骨子裡卻有一種修真界中罕有的坦蕩執拗,他正視東蒼臨,朗聲道:「你責我強取豪奪,這話倒也不錯。但我鞠景行事,有一是一。入了我的門,便是我的人。你便當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偽君子罷,總之你娘我是霸佔定了。決計沒有送還的道理。」

鞠景大可將罪責盡數推諉給夫人殷芸綺,或是假言慕繪仙乃是心甘情願。

但他偏不這般。

他迷戀慕繪仙那絕代風華與柔情似水,便大大方方認下這「壞種」名頭,絕不加掩飾。

東蒼臨聽得此言,胸中怒火重燃,咬牙怒喝:「霸佔別人母親,你反覺十分光彩麼?」他不顧真氣尚未完全平復,猛地踏前一步,雙拳捏得咯咯作響,直欲一拳揮在鞠景那略顯書生氣的面龐之上。

鞠景見他這般激憤,足下一點,向後滑出數尺,從容道:「光彩倒談不上,甚至可以說並非光彩之舉。但生米已煮成熟飯,我既已接納了她,便斷不能將她視作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她是我鞠景的親人,縱然是你來討要,也斷不能應允!」

鞠景生怕東蒼臨氣急敗壞之下動起手來,後退防備。

他本意緩和局勢,但論及底線原則,卻是寸步不讓。

當著兒子的面霸佔其母,這番言辭當真有如火上澆油。

「你!」東蒼臨怒目圓睜,地上一口飛劍受主子怒氣激蕩,發出一陣清越低鳴,劍氣盈空。

那大白兔弱水冷笑連連:「哼!你娘能服侍我家小夫君,那是她幾生修來的福分!你這做兒子的不知感恩,反倒要打要殺。怎地?想動手麼?你且放馬過來試試!」

弱水這番話刻薄至極,卻如一盆冷水澆在東蒼臨頭上。

伴隨她這番話語,鞠景腰間、胸前諸般玉佩、護心鏡齊齊大放光明。

五彩斑斕的法寶寶光直衝霄漢,刺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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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件皆是天階甚至其上的絕世靈寶。

東蒼臨登時如墮冰窟。

他深知,莫說自己金丹中期,便算踏入元嬰,也休想傷到這武裝到牙齒的鞠景分毫。

方才那兩個同門為奪他天階法寶,不惜痛下殺手。

而反觀鞠景,他身上這隨便一件配飾,都遠勝自己視若性命的本命飛劍。

弱水的嘲諷如刀如劍,字字戳心。

頹然長嘆一聲,東蒼臨眼底銳氣盡消,澀聲問道:「我母親……她……她是自願的麼?」

在東蒼臨心中,母親慕繪仙素來品性高潔,猶如寒冬臘月里的傲雪寒梅。

但他自離家出走,遊歷太荒,也見識了諸多世道險惡、人心難測。

那份堅定的信仰,此刻不禁生出動搖。

鞠景略一思量,答道:「大抵算是罷。她常向我提及你,心中極是掛念。看那光景,實是盼著能見你一面。」他腦海中浮現出慕繪仙床榻之上那抵死纏綿、風情萬種的模樣。

若說那般銷魂入骨的迎合非是自願,鞠景自己都不信。

「她是自願的……」東蒼臨失魂落魄地重復道。他明白,以鞠景這般敢於直承「霸佔人妻」的狂傲,若慕繪仙抵死不從,他絕無必要扯謊遮掩。

鞠景見他這般失落,又道:「其實我也摸不透。她心中自是畏懼我那夫人報復你東家。不過,她在鳳棲宮中過得倒也安生。我這人粗笨,不懂女人心思,也不知她平日里展露的歡顏,是真心還是曲意逢迎。」他摸了摸下巴,回想起臨行前慕繪仙主動獻上的那個纏綿香吻。

鞠景心中透亮,他除了龍君殷芸綺的真心,本不奢求旁人多付情意。

慕繪仙端莊風韻,他自是極喜愛的,至於有幾分真情,他也並不強求。

東蒼臨聽完此番言辭,神色複雜難明,忽地冷笑一聲:「你與我爹,當真判若雲泥。」

兩個男人,一個自以為是,將結髮妻子推入虎口;另一個則毫不掩飾佔有之心,坦承霸道,不擇手段也要將人留下。

東蒼臨想到父親東屈鵬那懦弱保命、賣妻求榮的醜態,再觀眼前這坦率得令人發指的鞠景,心頭那股恨意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弱水聽了這話,極是不滿,尖聲道:「呸!你爹算是個甚麼貨色?也配拿來與我家小夫君相提並論?他堂堂一介大修,連自己的髮妻都護不住,不過是個沒膽的軟男、縮頭烏龜!哪裡來的臉面與我夫君比肩?」

鞠景心下大急,暗叫不妙。

這兔子口無遮攔,當面辱罵人家生父,這等騎臉嘲諷,換作誰也忍耐不住。

他正欲伸手去堵弱水的嘴,以防東蒼臨暴起拼命。

孰料,東蒼臨非但未曾發作,反倒用力點了點頭,沈聲道:「這位兔姑娘罵得極是!」

這一下,不僅大自在天魔愣住,連一旁靜觀其變的戴玉嬋也面露愕然之色。

鞠景更是大跌眼鏡。

只聽東蒼臨咬牙切齒道:「那老匹夫空有一身修為,活了一大把年紀,膽魄卻早嚇得破了。軟弱如龜鱉,連半點武者心氣也無!」

弱水本待繼續冷嘲熱諷,見他竟附和叫好,一時也是怔住,咕噥道:「我可是罵你親爹哩。」

東蒼臨胸中塊壘須得傾吐,冷聲道:「正因他是我爹,我才更為不齒!這位兔姑娘所言不差,他確是個不折不扣的軟男。妻子面臨大難,他不思拔劍相抗,竟畏縮退避。此等行徑,哪配做頂天立地的丈夫?」

東蒼臨只覺字字泣血。

那日倘若父親東屈鵬拼死護妻,哪怕最終身死道消,他東蒼臨也必奉其為英雄,年年祭掃。

可他偏偏親手將慕繪仙推出,以此換取自己與東家的苟且偷生。

仙路漫漫,長生不易,這等道理東蒼臨自是明白。

但他絕不認同這等卑劣行徑——不敢向強者揮劍,只敢向弱者抽刃,連至親至愛都能捨棄,這等長生,修來何用?

鞠景聽他越罵越狠,反倒有些過意不去,開解道:「這事倒也怪不得他。當時我那夫人大顯神威,以一洲生靈性命相挾。他也是為全東家大局。古人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等抉擇,在修真界中倒也尋常。」

東蒼臨目光一凜,直視鞠景,厲聲反問:「那麼敢問鞠少宮主,倘若易地而處,遭遇此等危局,你當如何決斷?」他心下打定主意,若鞠景也說出那等顧全大局、捨棄親人的混賬話,便算拼卻性命,也要將母親救出苦海。

鞠景不假思索,朗聲答道:「縱然身死道消,也絕不放手!我鞠景生性自私,管他甚麼天下蒼生。家人無恙時,我大可兼濟天下;若要拿我家人性命去換那天下太平,我寧可這天下大亂!換作是我,多半會與繪仙力戰而死,斷不教外人如願。說起來,我倒真要謝你爹這般果斷放手,成全了我的好事。」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毫無半點虛飾。

弱水本欲掙扎,聽得這番護短之言,立時安靜下來。

戴玉嬋美目中異彩連連,若有所思。

她那師弟林寒,遇事優柔寡斷,只知空談大義;相較之下,鞠景這份近乎魔道的護短與坦誠,反倒更顯男兒本色。

東蒼臨冷哼一聲,面上緊繃之色終是緩和下來。

鞠景這話雖顯偏激,不合正道大義,但在他聽來,卻比千萬句假仁假義順耳得多。

二人共同痛罵了一番「龜男」東屈鵬,原本劍拔弩張的死仇之局,竟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消解於無形。

鞠景見機不可失,忙趁熱打鐵:「你且寬心。我對你娘確是真心喜愛,日後絕不虧待於她。鳳棲宮靈丹妙藥無數,我已備下三氣化神之寶,誓要助她修成地仙道果。你若思念母親,大可來鳳棲宮探望,我絕不攔阻。」

東蒼臨神色複雜,嘆道:「難道要我撮合你們不成?在她眼中,只怕留在你這等強者身邊,方有庇護吧。」他不得不承認,鞠景雖霸道,卻比自己那懦弱父親強出百倍。

心頭最大的死結既解,兩人交談反倒順暢許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蒼臨兄,你如何也來到了這處秘境?」鞠景話鋒一轉,詢問道。他深知自己修為尚淺,本不該捲入這等凶險之地。

東蒼臨收起傷懷,正色道:「此地乃我宗門長輩探得的一處古秘境。我隨同門師兄弟前來歷練,孰料在探尋寶物時,遭那兩個賊子背信棄義,聯手暗算。我寡不敵眾,只得逃入這遍地毒物、凶險萬分的蛇窟深處。卻不知鞠少宮主如何也會至此?」他瞧出鞠景修為低微,斷不該來此險地。

鞠景苦笑道:「別提了。我師尊命我以挖礦之法錘鍊肉身。誰知一鎬頭鑿去,竟挖穿了這秘境入口,稀裡糊塗被吸入此地。我深知外界凶險,便在此布下陣法苦等救援。數月時光,全耗在這暗無天日之處。」

東蒼臨聞言,不禁驚詫萬分,環顧四周堆疊如山的極品靈晶,愕然道:「你在此苦等?這蛇窟凶險異常,依我看來,此地極有可能是秘境守護重寶的關底所在。外間尋常凶獸雖多,卻遠不及此地可怖。秘境歷練,本就是搏殺取寶,你們怎可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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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聞言,面皮微微一抽,指著周遭靈晶,滿臉怨懟:「你當這是此地原有之物?這全是我從自家礦脈挖來,在此地堆砌,模擬那挖礦環境以作凝體之用的!誰承想白費了這許多時日,毫無寸進。當真如那平坦官道走慣了,突然教人去走崎嶇山路,誰受得了這等鳥氣!」

東蒼臨聽得瞠目結舌。

這滿地令人眼紅的極品靈晶,竟只是這少宮主用來練功的「沙袋」?

他穩了穩心神,眼中忽地爆出精光:「如此說來,這蛇窟真正的重寶,尚未出世!」

兩人目光相觸,過往恩怨暫時擱置,在這危機四伏的古秘境中,達成了一份微妙的探秘同盟。

正是:

奪妻之恨燃心火,救命之恩鎖劍鋒。

堪笑生父如龜鱉,反與寇仇覓寶蹤。

話說東蒼臨一語道破天機,這蛇窟深處的無主珍寶,立時便成了三人之間一道微妙的紐帶。

一個是身負家仇、一心雪恥的宗門天驕;一個是背景通天、行事全憑好惡的鳳棲宮少主。

這兩人本該是生死大敵,此刻卻因這樁意外的機緣,不得不暫時聯手。

那麼,他們能否放下彼此間的芥蒂,共同探尋那蛇窟深處的秘密?

在那萬蛇守護之地,又究竟藏著何等足以讓金丹修士為之瘋狂的奇珍異寶?

而那一直袖手旁觀、清冷如月的戴玉嬋,又會在這場尋寶之旅中扮演何等角色?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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