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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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宮議事大殿之內,氣氛本已凝重。

孔素娥那孔雀明王般的威壓,似無形的山嶽,鎮得滿殿長老仙人心神搖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郝宇這位一宮之主,更是首當其衝,臉色由青轉白,只覺道途百載,從未有如今日這般,離身死道消只差一線。

便在此時,一聲嬌柔卻又透著無上威嚴的呼喚,如春雷破冰,驟然在大殿中炸響。

「徒弟弟——」

眾人聞聲心神一顫,只見一道紫氣霞光閃過,方才還端坐於主座之上,威儀萬千的鳳棲宮宮主,竟已如乳燕歸巢般飛撲而出。

其身法之快,有如電掣,只在空中留下一串綺麗的殘影,便已到了那白袍青年鞠景的身前。

比起滿心驚懼的郝宇,孔素娥此刻的激動,真真切切,發自肺腑。

她一把將鞠景攬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徬彿要將這失而復得的珍寶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她身上那股獨特馨香,混雜著一絲大能修士特有的淡漠蓮香,瞬間將鞠景包裹。

那雙往日里或威嚴、或戲謔、或冷漠的紫宸鳳眸,此刻卻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

她的話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種奇異的重疊之聲,徬彿是神魂與肉身在同時歡呼。

「擔心死孤了……」

一雙溫潤如玉的手掌,開始在鞠景身上游走。

從清俊的臉頰,撫到勁瘦的腰身,再從腰身逆行而上,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徬彿是在確認他是否缺斤少兩,是否毫髮無傷。

這番舉動,與其說是師徒重逢,倒不如說像是一位溺愛到了極點的母親,在檢視自己險些失去的孩兒。

「你怎麼會想到去那勞什子秘境?你不是一向最有自知之明,曉得趨利避害的麼?怎麼會犯這種傻!」

孔素娥雙手捧住鞠景的臉,指尖用力,似嗔似怒地揉搓著,話語里滿是後怕的責備。

這個蠢徒弟,太不讓人省心了!

那「天上闕」是何等凶險之地,連她這般大乘期修士都差點吃了大虧,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煉氣小子,竟也敢往里闖!

鞠景被她揉得臉頰生疼,心中卻是一暖,連忙開口辯解:「師尊,這可不怪我。弟子老老實實在秘境之外打坐等候,誰知那秘境入口的陣法突然擴大,一口就將我吞了進去,我連反應都來不及。」

他這話說得委屈,倒也有七分是實情。

他確實有自知之明,安分守己地在外圍等候,只是沒料到那大自在天魔弱水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他又能有何法子?

「秘境入口還能自行擴大?」孔素娥柳眉一竪,紫宸鳳眸中閃過一絲疑竇。這等事她聞所未聞,但觀鞠景神色,又不似作偽,便姑且信了七分。

鞠景見她神色稍緩,趕忙繼續說道:「正是如此,當真是猝不及防。幸好、幸好在秘境之中,有我家夫人在,護住了弟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此刻自然不能提及天魔弱水之事,更不能洩露混沌蓮子的秘密。

蕭簾容既已入魔,那在秘境之中能護住他鞠景周全的,放眼天下,除了那位霸道無雙的北海龍君,還能有誰?

此言一出,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原來是她……」孔素娥聞言,神色果然釋然,隨即卻又是心頭一緊,眼中流露出慶幸、後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連連點頭,「出來便好,出來便好!孤當真是擔心死了。下次再有這等凶險之事,孤說甚麼也不會再帶上你了!」

鞠景心中暗道:「只怕下次我想跟,你還不讓了呢。」口中卻乖巧應道:「弟子知曉師尊愛護之心。這不一出秘境,弟子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尋您了麼?弟子尋思著,師尊定然會在這上清宮等我。至於我家夫人,她與這上清宮的氣場有些不合,便沒有同來。」

孔素娥的熱情關切,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被竊走的「高三」記憶。

這位師尊對自己的關心,怕是真的存了幾分「望子成龍」的心思,如此一想,她此刻的舉動倒也不那麼奇怪了。

「嗯。」孔素娥滿意地點了點頭,總算將一顆懸著的心放回了肚裡。

她松開鞠景,目光一轉,那股屬於大能修士的審視之意便再度凝聚。

她的視線在鞠景與他身旁的蕭簾容之間來回逡巡,最終,定格在了蕭簾容那高高隆起、無論如何也無法用衣袍遮掩的小腹之上。

孔素娥心中暗暗思忖:「孤記得十日之前,在秘境之外與這蕭簾容交手,她身形尚是窈窕。如今不過十日,這肚子便已如八九月懷胎的婦人一般,莫非是那秘境之內,時光流速與外界大不相同?」

她這邊廂心中計較,口中便直接問了出來:「所以,你便和這位蕭大長老一同出來的?你見到她時,她便是這般模樣了?你們在秘境里,究竟待了多久?」

「嗯,」鞠景迎著她探究的目光,從容點頭,「算來,在裡頭待了一年有餘。」

他只能如此回答。

總不能說蕭簾容這肚子並非懷胎,而是被他灌滿了先天造化菁氣吧?

時光流速不同,是眼下唯一能讓這樁離奇之事顯得「合情合理」的解釋了。

就在上清宮眾人因這「一年有餘」而心神劇震,各自揣測其中變故之時,一道清冷如冰、又帶著無盡決絕的聲音,緩緩響起。

「與你何乾。」

說話的,正是蕭簾容。

她一直靜立著,徬彿一尊絕美的冰雕,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直到此刻,她的目光終於越過眾人,筆直地射向了御座之旁,那個身著青色道袍的男人——她的道侶,上清宮宮主,郝宇。

她已在這短暫的對峙中,看清了郝宇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慌與心虛。

她的目光又掠過殿中那副擔架,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兒郝夙蓓臉上那混雜著震驚、痛苦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蕭簾容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軟了。

來時的路上,她心中燃著熊熊烈火,恨不得立刻就將郝宇那虛偽懦弱的嘴臉撕得粉碎,讓他當著天下同道的面身敗名裂。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道貌岸然的上清宮宮主,在生死關頭是如何拋棄道侶,捲走所有法寶獨自逃生的卑劣小人!

但此刻,不行。

女兒重傷未愈,心神已然受創。若自己再當眾揭破此事,這巨大的醜聞與家庭的崩塌,只怕會成為壓垮女兒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她活活氣死。

也罷。蕭簾容心中一聲輕嘆。也罷,看在女兒的份上,暫且饒他一回。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今日我歸來,」蕭簾容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暖意,字字如刀,直刺郝宇心口,「是為與你和離。」

「我……」郝宇身軀一震,如遭雷擊。

妻子那冰冷的話語,尤其是「和離」二字,徬彿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讓他眼前發黑,渾身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反正,這孩子也不是你的。」蕭簾容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如墜冰窟。

她拂了拂自己隆起的小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我們和離吧。從此,各自安好。」

她曾是蟾宮月娥,清貴高華,俯瞰眾生。即便此刻要行這當眾休夫的驚世駭俗之舉,其言行舉止,依舊帶著登仙榜第一人應有的風度與節制。

「這……這……」郝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心裡有鬼,面對妻子的決絕,他連一句質問的話都不敢說。

「娘!這是怎麼回事!」

一聲淒厲的呼喊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是郝夙蓓!

她再也躺不住了,掙扎著從侍女為她備好的擔架上滾落下來,也顧不得身上被父親「誤傷」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跪行到蕭簾容面前,一雙淚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沒甚麼。」蕭簾容彎下腰,用那雙曾執掌風雲的手,輕輕扶住女兒顫抖的臂膀,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柔,徬彿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就是要給你添個妹妹了。」

「妹妹?娘!你怎麼會……爹他……」郝夙蓓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在她的記憶里,父母一直相敬如賓,琴瑟和鳴,是修真界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為何……為何一轉眼,就要和離了?

「因為,娘找到了一個更喜歡的人。」蕭簾含笑望著女兒慘白的小臉,語氣平靜而寬容,「所以,願意為他懷胎十月,誕下孩兒。」

她心中對郝宇的恨意並未消減分毫,但看著女兒,她知道,今日絕不能將郝宇置於死地。那麼,便只能用這種法子,狠狠地羞辱他。

——你郝宇不是貪生怕死,視我如敝履嗎?好,那我蕭簾容便告訴你,這世上自有別的男人,視我如珍寶,讓我心甘情願為他孕育子嗣。

這「移情別戀,珠胎暗結」的名聲,對自己固然是一種損害,卻動搖不了根基。

而對郝宇來說,這頂人盡皆知的綠帽子,足以將他的尊嚴碾入塵泥。

雖不如揭破他偽君子的面目來得痛快,卻已是眼下顧全女兒的最好法子。

「可……可您不是最愛爹爹的嗎?」郝夙蓓的眼眶瞬間紅了,血絲迅速蔓延開來。

她握緊了拳頭,用盡全身力氣質問著自己的母親,「你們曾一同成長,一同殺凶獸,一同探秘境;你們除奸邪,衛正道,在天地與宗門長老的見證下結為道侶……我不明白,娘,到底發生了甚麼?」

「發生了許多事。」蕭簾容笑了笑,笑容里有三分真實,七分偽裝,「我喜歡上了孩子的父親。當時在秘境之中,我已然入魔,是他……用一件秘寶將我救了回來。我很感激他,隨著朝夕相處,便……便產生了感情,一不小心,就懷上了。」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卻足以唬住眾人。

她那高隆的肚腹,用「懷孕」來解釋最為妥當。

鞠景救了她,是真;她感激鞠景,也是真。

至於後面的,便是她為羞辱郝宇而精心編織的劇本了。

「入魔?」郝夙蓓失聲驚呼,「怎麼可能!娘您的道心何等穩固,區區心劫……再說,您是有夫之婦啊!您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易就……」

她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頹然跪倒在母親面前,顫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撫上那高隆的腹部。

隔著柔軟的衣料,她似乎能感受到一個鮮活的生命正在其中跳動。

那是她的妹妹……一個即將分裂她幸福家庭的妹妹。

「秘境中的法則,與太荒界截然不同,心劫的難度何止大了十倍。」蕭簾容握住女兒冰涼的手,引導著它在自己的腹部輕輕按壓,讓她感受那「胎兒」的活力,「所以,娘入魔了。幸好有你這位……未來的妹夫在,用秘寶助我擺脫了心魔。當時我想著,或許一輩子也出不了那秘境了,既然如此,不如……不如就給他做個妾室,也好助他雙修,聊作報答。」

2

「做妾?!」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郝夙蓓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做妾?!

這個卑微到塵埃里的詞,怎麼可能從她那高傲無比、名列登仙榜第一的娘親口中說出!

又怎麼會是她會做出的事!

「是啊。」蕭簾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決,「可是,我喜歡他啊。我不喜歡你爹了,夙蓓。我喜歡上他了。哪怕他……在許多方面,都遠不如你爹。可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是他陪在我身邊,與我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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