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弱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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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落座,客棧外便有數道強橫無匹的神識,毫無顧忌地掃蕩而來,猶如實質般的枷鎖,將這小小客房牢牢鎖定。

「欺人太甚!這些狗賊!」林寒只覺那神識如鋼針般刺探著他們的底細,氣得目眥欲裂,雙拳緊握。

這群老怪物,分明是在將他們當成囚徒般看管!

「抱歉……連我祖爺爺也是無能為力。」孔青黛滿臉羞愧尷尬。

她那家族老祖不過合體期修為,在這滿城大乘期老怪的威壓下,根本護不住這對師姐弟。

「能令明王殿下都失態的體質,千年難遇。一旦採補,不僅能修補道基,更有望直指天仙。這等價值,已然堪比後天靈寶,引來這些老怪物垂涎,也是……也是理所當然。」

「青黛妹子休要自責,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們自是明白的。」戴玉嬋容色清冷,唇角泛起無奈苦笑。

若非今日孔素娥當眾點破,她這個底層散修,甚至都不知曉自己這具凡軀竟蘊藏著如此驚天禍患。

「可師姐你瞧瞧外頭那些人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可恨我修為淺薄,真恨不得出去將那些醃臢潑才的眼珠子生生挖出來!」林寒憤然起身,在屋內焦躁踱步。

「眼珠子長在他們身上,隨他們看去罷。只要他們不敢動手,便奈何不了我們。」戴玉嬋聲音沈穩,不見絲毫慌亂。

她素手輕抬,掌心之中扣著一面子鏡,鏡面上正反復重現著白日里她傲骨錚錚、拒絕向強權與重寶低頭的那一幕。

她凝視著鏡中自己那清澈無畏的眼眸,雙手不自覺地合攏。

當初贈送定風珠,只為報恩;今日拒絕誘惑,只為全節。

她本以為世事黑白分明,可如今看來,這修真界的水,比深淵還要渾濁。

「師姐,這必是孔素娥那妖女的毒計!」林寒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戴玉嬋手中的鏡面,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道,「她明明可以暗中將你擄走,卻偏要大庭廣眾之下抖露你的根腳!這分明是給我們挖的絕戶坑!有了這崑崙鏡的鐵證,咱們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住口!」戴玉嬋冷眼掃去,厲聲斥道,「沒大沒小,在這地界上,當尊稱一聲‘明王殿下’!你當誰都如鞠公子那般心慈手軟?若教人聽去,休說你我,連青黛妹子也要受你牽連。她身為大乘老祖,若真要強取豪奪,何須這般費事?或許……她只是未曾料到,鞠公子會出面相護罷。」

戴玉嬋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孔青黛,耐著性子解釋。她這師弟,經歷合歡宗一劫後,行事愈發偏激,看誰都像包藏禍心。

「哼!師姐莫要被那妖女騙了。她就是想借天下悠悠之口,逼你就範,乖乖去做那姓鞠的爐鼎!咱們可絕不能上了她的當!」林寒猶自梗著脖子,咬牙切齒。

「我心中有數。夜深了,都安歇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明日再計較。」戴玉嬋說罷,和衣側臥,不再言語。

話雖如此,這一夜,卻注定無眠。

戴玉嬋手捧崑崙鏡,那流轉的光影在她清麗的面龐上明滅不定。她想了整整一夜。

窗外庭院中,拳風呼嘯,氣勁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林寒像發了瘋在月下演練著散修武學。

每一拳擊出,都帶著沖天的怨氣與無能為力帶來的絕望。

他想把那滿城貪婪的臉龐統統砸爛,可拳頭打在空氣中,換來的只有更加深重的頹喪。

孔青黛坐在窗櫺邊,看著林寒那滿身大汗、狀若瘋魔的背影,眼眶泛紅,心中滿是負罪感。

若非自己引他們入宮,戴玉嬋的秘密又怎會曝光?

如今,這對救命恩人,已然成了被整個修真界軟禁在這方寸之地的待宰羔羊。

東方既白。

戴玉嬋推門而出,晨風拂過她高高束起的馬尾。她一襲青衣,身姿挺拔如劍,手中倒提著那柄相伴多年的直刀。

她走到庭院中央,看著喘息如牛、汗如雨下的林寒。

「師弟,我想好了。」戴玉嬋聲音清冷,「我要留在鳳棲宮。」

「當——」

林寒聞言,如遭雷擊。雙手一顫,那對隨他身經百戰的精鐵拳套頹然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脆響。

他猛地轉過身,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戴玉嬋,那張削瘦臉龐因憤怒而扭曲:「你瘋了?!我早便與你說過,女子在世,最重者唯有‘貞潔’二字!你的清白之軀,是留給未來夫君的!你若是想借此犧牲自己,去換取甚麼庇護,換取甚麼活命的機會……你以為我會領情嗎?!不!我林寒只會覺得你髒!只會痛恨你一輩子!」

這番尖酸刻薄、道德綁架的言辭,從一個相伴數十年的青梅竹馬口中噴出,字字誅心。

在林寒那酸腐的道學觀念里,身死事小,失節事大。

他寧願看著戴玉嬋冰清玉潔地死去,也絕不容忍她為求生而委身他人。

戴玉嬋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合歡宗時那般心碎與委屈,有的,只是看破紅塵般的冷漠。

「那你便恨我罷。」戴玉嬋微微仰起下頜,英氣劍眉透著決然,「我戴玉嬋行事,素來只求問心無愧。我此番留下,並非為了救你,更不稀罕你的感激。」

林寒聞言,聲嘶力竭怒吼道:「你少拿這些話來誑我!你若不是為了護我周全,怎會甘願墮落去投那鳳棲宮?你戴玉嬋是何等孤高傲骨,豈會是貪圖他那點榮華富貴的淫賤女子!」

他太瞭解這個師姐了。

他們從小相依為命,她是個連天階靈藥都能棄如敝履的俠女。

她今日做出這等決定,定是覺得走投無路,想要捨身飼虎,換他一線生機!

「林寒,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戴玉嬋大步流星,越過林寒身側,直奔院門而去,「言盡於此。我要走的路,你攔不住。」

這一夜枯坐,她已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人心,更看透了這個曾與她生死相隨的師弟那偽善自私的靈魂。

「你敢走!你若執意要毀了名節去侍奉那姓鞠的,我林寒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絕不讓你出這院門半步!我寧可親手殺了你!」

真氣激蕩間,地上的拳套徬彿受了感召,「錚」地一聲飛回林寒雙掌。

他雙拳猛地一擊,精鐵交鳴,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他那扭曲的保護欲與病態的佔有欲徹底爆發,竟是不顧一切地催動金丹靈力,攔在了戴玉嬋的去路上。

戴玉嬋頓住腳步,緩緩抽出了腰間直刀。

刀鋒一寸寸出鞘,宛如一泓秋水,倒映著她毫無波瀾的面容。

「好。」戴玉嬋橫刀而立,「我明白你的決心了。既如此,拔劍吧。」

清風驟起,落葉紛飛。

「殺!」林寒雙目血紅,大喝一聲,雙拳如出海蛟龍,挾著金丹期十成的狂暴真氣,直撲戴玉嬋面門。

這一招「破陣拳」,全無昔日同門切磋的留手,處處透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瘋狂。

戴玉嬋卻是不退反進。

她腳步輕點,身形猶如穿花蝴蝶般自拳風的夾縫中掠過。

直刀一展,不帶絲毫火氣,卻精准無比地切入了林寒真氣流轉的破綻之處。

「叮叮噹噹——」

不過瞬息之間,刀鋒與鐵拳已交擊十數次。林寒的拳法勢大力沈,卻雜亂無章;戴玉嬋的刀法輕靈飄逸,卻招招直指本源。

「太弱了!」戴玉嬋清冷聲音在刀光中響起,「林寒,你這般羸弱的修為,這般執迷不悟的道心,拿甚麼來保護我?」

話音未落,戴玉嬋手腕一抖,直刀化作一道匹練。「錚」的一聲脆響,刀鋒以一個刁鑽角度挑入拳套縫隙。

林寒只覺一股浩然氣勁湧入經脈,右臂一麻,那只沾滿無數凶獸鮮血的精鐵拳套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當啷」落地。

下一刻,刀尖已然停頓在林寒的丹田氣海前寸許之處。只要她內勁微吐,林寒這一身金丹修為便將化為烏有。

勝負已分。

林寒面如死灰,半邊身子癱軟在地,呆呆地看著那抵在自己死穴上的直刀,眼中滿是頹敗。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你我師姐弟的情分,今日便斷於此地。」戴玉嬋還刀入鞘,動作乾淨利落,再不看地上的林寒一眼,「各自安好。林師弟,保重。」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院門走去。高挑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剪影。

「站住!你不許去!我說了不許你去!」

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林寒只覺心頭徬彿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血肉。那高高晃動的馬尾,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抽打著他的尊嚴。

就在戴玉嬋即將邁出院門的那一刻,極度屈辱與不甘徹底衝垮了林寒的理智。

他猛地自地上彈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僅剩的一隻鐵拳匯聚了全身殘存的真氣,從背後直直砸向戴玉嬋的後腦。

這一拳若中,不死亦是重傷。

戴玉嬋似有所覺,她緩緩轉過身。

她沒有躲避,亦沒有拔刀。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剛猛的拳風吹亂了鬢角的秀髮,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向她揮下致命鐵拳。

「咚——」

一聲沈悶的氣爆聲在院中炸響。

林寒的拳頭,死死地停在了戴玉嬋面門前三寸之處。

擋住這一拳的,是一對造型古雅、流光溢彩的半月形鈎爪。

孔青黛不知何時已閃身橫在兩人中間,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憤怒:「你瘋了嗎?!她是你師姐!」

孔青黛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口口聲聲為了師姐名節的男人,此刻卻因為那點可笑自尊,竟要親手打死他口中珍視的人。

戴玉嬋看著被格擋在面前的拳頭,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著七分解脫,三分嘲弄。

她手中未出鞘的直刀猛地向後一送,堅硬的刀柄帶著一股巧勁,重重擊在了林寒的小腹之上。

「呃——」林寒如遭重錘,一口酸水噴出,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

「想管我?那就變得更強一些罷。」

戴玉嬋未再多言一句。

那英氣逼人的高馬尾在清晨的微風中最後搖曳了一下,隨後便消失在了客棧的大門外,踏入了那吉凶難測、群狼環伺的鳳棲城中。

看官你道,她這一步邁出,便是徹底棄了舊日那點酸腐牽絆,將身家性命全擲進了這修真界的滔天巨浪裡。

正是:

明王榻上算陰陽,笑把蒼生作牧場。

酸腐空嗟清白誤,橫刀俠女向虎狼。

戴玉嬋此番孤身入城,當真是羊入虎穴,身許重圍。

那滿城蟄伏的大乘期老怪,皆是饞涎「轉陰靈根」的餓狼,豈能眼睜睜看這逆天造化從眼皮子底下走脫?

而那九天之上、行事病態的孔雀明王孔素娥,臨走前那句「行事激進些」,究竟又要為主峰之上熟睡的鞠景,布下何等荒唐旖旎、逼人就範的粉紅殺局?

畢竟戴玉嬋踏出這扇院門後吉凶如何,鞠景大夢初醒又當直面何等光景?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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