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弱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一股凜冽至極、恍若能凍結神魂的深寒之氣,順著鞠景的指尖直透四肢百骸。
他停下手中按捏動作,心頭劇震。
此前他於世俗之中,總道修真界所謂的名門正派,縱有些虛偽,總該披著一層仁義道德的皮。
孰料今日在這鳳棲宮寢殿之內,直面這位大乘期巔峰的孔雀明王,方才真切領教了何謂「吃人不吐骨頭」。
「乖徒兒,這天下大道,千頭萬緒,說穿了不過‘弱肉強食’四個字。」孔素娥斜倚在堆錦軟榻之上,紫宸色的鳳眸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冷酷。
她白皙足踝微微一掙,自鞠景掌中抽離,足尖輕點虛空,一道肉眼難辨的真氣流轉,那雪白羅襪與華貴雲履已然穿戴整齊。
她緩緩垂下五彩織金的裙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異樣,適才被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徒弟握住足底大穴,那種凡人掌心的溫熱笨拙,竟令她這大乘期毫無瑕疵的道體生出幾分酥麻之意。
孔素娥壓下心頭那點微瀾,聲音愈發空靈飄渺:「正道也好,魔門也罷,皆是茹毛飲血的虎狼。若按你老家那邊的說法,魔修吃肉,是撕咬得血肉模糊,惹得羊圈里腥風血雨;而我等正道吃肉,則是布下法陣,賜那些牛羊一個‘安樂死’。正道,本就無關正義,更無關道德。你以為你披著羊皮在羊圈里撒歡,便能隨心所欲?殊不知,你能安然無恙,只因孤,便是這圈養天下蒼生的牧羊人。」
她伸出凝脂般的玉手,在鞠景的發頂輕輕揉了揉:「你身懷異寶,又是孤的親傳,亦算得半個牧羊人。只是你尚在幼年,心中那點凡俗悲憫未褪,願與圈中羊群嬉戲。孤與你家中那條北海的大灰狼,平日里也就慣著你了。但你需知,你遲早是要在這天地間立足的。入門儀式鐘聲一響,你便脫了凡胎,入了這無情大道。這,便是孤要親自授你的‘君子之道’。」
「今日無論是挑選我孔雀一族的驕女,還是試探那喚作戴玉嬋的散修,在孤眼中,皆是賞賜她們一個躍升階層、褪去羊皮的機會。可惜呀,她們冥頑不靈,錯失了機緣。」孔素娥眼波流轉,唇角勾起妖嬈淺笑,似是早將天下人算計在掌心,「不過你且寬心,那戴玉嬋身懷‘轉陰靈根’這等逆天改命的絕世體質,普天之下,也唯有你這少宮主的身份,才配將她採補入房。」
鞠景聞聽此言,腦中只覺轟然巨響,心道:「這等強盜邏輯,簡直駭人聽聞!」他心念電轉,深知若任由這位瘋批師尊安排,那寧死不屈的戴玉嬋必遭大難。
當下也顧不得甚麼體面,雙膝一軟,下意識便向前撲去,死死抱住了孔素娥那豐盈飽滿的修長美腿,急道:「我的?怎麼就成了我的?師尊明鑒,弟子絕無此等非分之想,您可千萬莫要亂點鴛鴦譜,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放肆!滾開!」孔素娥柳眉一竪,大乘期的威壓本能地生出一股反震之力。
但她終究顧忌鞠景體內的混沌蓮子,且心中對他那「不殺之恩」存著幾分複雜的扭曲心理,是以並未出腿踢飛於他。
這般略一收力掙扎,反倒令本就因早間天階靈液洗髓而虛脫的鞠景徹底脫了力,整個人猶如一攤爛泥般,軟綿綿地趴伏在了她那錦緞包裹的玉腿之上,口中只顧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弟子……弟子腿軟,實在使不上半點力氣,真癱了。師尊慈悲,勞駕扶弟子一把。」鞠景臉頰貼在那冰涼順滑的五彩織金錦緞上,聲音悶悶地傳出。
他此番倒並非作偽,那洗毛伐髓的霸道藥力尚在體內橫衝直撞,加之方才一直被孔素娥的威壓逼著跪地捏腳,雙腿經脈早已麻木不仁,此刻是真個形同廢人。
「不中用的廢物!」孔素娥冷叱一聲,大袖蹁躚,一條流光溢彩的披帛倏地飛出,恍若靈蛇般纏住鞠景的腰身,將他凌空捲起,重重扔在一旁的軟榻之上。
方才鞠景溫熱的鼻息透過裙擺噴吐在她腿側,那異樣的觸感令她這無情道心竟生出一絲煩亂,索性不再深究。
鞠景呈大字型癱在榻上,仰望雕梁畫棟的穹頂,苦笑連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師尊明鑒,弟子如今既是個廢物,您又何苦去禍害人家清白姑娘?便行行好,高抬貴手罷。」
至此,鞠景算是徹底瞧清了這位鳳棲宮宮主的真面目。
這哪裡是甚麼慈悲為懷的正道魁首?
分明便是個視萬物為芻狗、掌控欲極度病態的絕世女魔頭!
自己從北海龍君那等殺人不眨眼的龍穴中出來,不料又一頭栽進了這九天之上的鷹巢。
只可惜這頭惡鷹背靠著修真界的名門正派,滿嘴的仁義道德,做起事來卻比魔道更令人膽寒。
孔素娥緩步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伸手狠狠蹂躪著他的發髻,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冷意:「孤與你說了這半日,你竟是半句也未聽進去?孤逼她做你的鼎爐,那是給她褪去底層散修這層低賤皮囊的機會!這是孤對她的天大恩賜,天下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
鞠景只覺頭皮發麻,大著膽子頂撞道:「甚麼羊不羊,恩不恩的!師尊,弟子自異界而來,落入這方天地尚不足一載。您那套吃人的老規矩,弟子實在不敢苟同。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好歹講究個尊重他人意願不是?」
在鞠景心中,孔素娥這套冠冕堂皇的「君子之道」,簡直與他老家歷史上那些吃人的封建禮教如出一轍,甚至因著修為的加持,更顯殘酷百倍。
他這現代人的良知底線,斷難在朝夕之間被其同化。
「哼,滿嘴荒唐言。」孔素娥冷笑一聲,「你這秉性,孤倒在探查你那龍君夫人記憶時瞧得真切。你見不得人殺牛,卻對買來的熟牛肉大快朵頤。這份‘遠庖廚’的虛偽心腸,當真與我正道不謀而合。你既要時間適應,孤便容你慢慢轉這性子。左右在這主峰之上,孤有的是時日雕琢你。」
孔素娥想起鞠景在合歡宗內,面對群修逼迫時那副故作純良的做派,深覺此子骨子裡便透著正道那股「偽善」的潛質。
鞠景聞言,暗暗叫苦:「弟子是真看不得師尊您草菅人命……」
「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孔素娥袍袖一揮,傲然道,「孤乃天下正道魁首,又豈會行那等霸王硬上弓的下作勾當?那太跌份了。孤要的,是她們感激涕零、心甘情願地爬上你的床榻。只可惜,孤本布下了一盤好棋,卻被你這蠢材一語道破,壞了全盤算計!」
言及此處,孔素娥想起大殿之上鞠景死死抱住自己腰肢、當眾落她面皮的行徑,心頭無名火起。
原本輕撫鞠景發絲的玉手陡然下滑,精准無比地掐住他臉頰上的軟肉,真氣微吐,猛地向外一扯。
「啊——!疼疼疼!師尊饒命!」鞠景頓覺半邊臉頰恍若被鐵鉗夾住,鑽心的劇痛襲來,登時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連聲慘嚎,「看在弟子方才盡心盡力為您推拿足底穴位的份上,您老人家就開恩饒了弟子這遭罷!」
孔素娥素來有潔癖,被鞠景這般一嚷,再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狼狽樣,心下終是舒坦了幾分。
她倏地松開手,玉指在鞠景那華貴的少宮主法袍上毫不客氣地抹了抹,徬彿沾染了甚麼污穢之物,柳眉微蹙,滿臉嫌惡。
鞠景見她這副冷艷絕倫卻又嬌嗔薄怒的模樣,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鞠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點莫名悸動,心底暗暗告誡自己:眼前這女子雖有傾國傾城之貌,實則卻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婆子,萬不可生出半分綺念。
他趕忙換上一副恭順面孔,試探道:「師尊行事,定是高瞻遠矚,暗藏玄機。弟子肉眼凡胎,實在體悟不到其中深意,還望師尊大發慈悲,明示一二,好教弟子死個明白。」他尋思,你既然下了重手掐我,總得讓我知曉究竟壞了你何等驚天佈局。
孔素娥緩緩踱步,裙擺曳地,猶如一朵盛開的五彩祥雲,淡然道:「自你引那兩人踏上孤的祥雲,孤的神識便已將那女修的靈根底細探了個底朝天。你可知,孤為何偏生要對你這鼎爐的資質如此苛求?」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直刺鞠景雙目:「因為孤曾與你神魂聯覺,窺見過你老家那所謂的現代記憶。那戴玉嬋的堅忍果決,正是你內心深處最為傾慕的女子模樣。孤本欲借選妃之機試探一二,孰料她的體質竟比孤預想的還要絕妙——乃是這修真界數千年未曾現世的‘轉陰靈根’!此等靈根,一旦與人雙修,足可逆天改命,補全道基。」
孔素娥說到此處,紫宸色眼眸中閃爍著謀算人心的幽光:「孤深知她性格剛烈,寧折不彎。故而孤布下長線,以那孔青黛的生死榮辱為魚餌,欲慢慢消磨她的傲骨,一步步逼她自願雌伏於你。這本是一出絕妙的‘熬鷹’好戲,卻被你當眾切斷了魚線!孤原本徐徐圖之的上策,就這般被你生生攪成了一鍋爛粥!」
孔素娥伸出玉指,在鞠景紅腫的臉頰上又輕輕拍了兩下,雖未用力,卻傷害性極大。
「當時孤被你落了面子,氣怒攻心,索性將她體質公之於眾。你這蠢材改口阻攔之時,殿中那些成了精的老怪物早已將此事聽了個分明。局,已然破了。」
鞠景聽罷,後背一陣發涼,暗嘆這大能的心機當真深不可測。
誰能料到,大殿之上那一幕幕看似雷霆萬鈞的威逼,竟全是她用來「釣魚」的連環套?
他苦著臉討饒:「得得得,千錯萬錯,皆是弟子的錯。師尊算無遺策,是弟子愚鈍。」
他心下倒也長舒了一口氣。
尋思道:「只要這瘋婆娘不打算強搶民女,那剩下的事便好辦了。別人設局殺的牛,我不吃便是,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罷了。你這軟爛性子,連你那暴虐無常的龍君夫人都能容得,孤又何必平白做這惡人去計較?」孔素娥見他這般沒皮沒臉地討饒,胸中郁結倒也散了大半。
她身形微動,便在鞠景身畔的軟榻邊沿坐定。
見鞠景雙膝仍有些微微發顫,知是方才跪得久了經脈受阻,竟鬼使神差地伸出那雙翻雲覆雨的玉手,隔著衣料,在他的膝蓋大穴上輕輕揉按起來。
大乘期的精純真氣絲絲縷縷透入,鞠景頓覺雙膝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受用。
「平日里沒大沒小,處處忤逆,只當孤包藏禍心要害你。今日倒真是受了孤的牽連,被扔到榻上,怎的忽地這般老實了?你這身子骨凡胎肉體,不知等過幾日藥力化盡了再來奉承?」孔素娥語調雖冷,卻隱隱透出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護短憐惜。
對她而言,鞠景若因修煉吃苦,那是打磨璞玉,她樂見其成;但若因自己一時遷怒而傷了筋骨,這倒真有些損了她為人師表的顏面。
說到底,這弟子肯為恩人挺身而出,雖愚蠢,卻也顯出幾分至情至性。
鞠景正享受著大乘期美艷師尊的推拿,緊繃的神經一松,嘴上便又沒了把門:「弟子知曉師尊正在氣頭上,特來給您老人家做個出氣筒,洩洩火嘛。師尊既然待弟子如稚子般栽培,弟子自當視師尊如生母般孝敬,這不都是理所應當的麼?」
他這番話本是現代市井中混不吝的順口溜,圖個嘴碎討好。孰料聽在孔素娥耳中,卻不啻於一記驚雷。
孔素娥動作驟然一僵。
頭頂斜插的五彩步搖在無風的殿內微微搖曳,顯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她那端莊嫻雅的面容上,紫眸劇烈收縮,輕薄的紅唇幾度抿動,卻未發出半點聲響。
鞠景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覆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雙玉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半晌,孔素娥忽地俯下身子,絕美面龐逼近鞠景,吐氣如蘭:「戴玉嬋,必須是你的。她的紅丸,你必須親手摘下。不許反駁,乖孩子。事到如今,孤即便行事激進些,也定要將這女人剝光了送到你的榻上!」
鞠景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方才還是「小王八蛋」,怎麼一句話的功夫,又變回「乖孩子」了?
他深知這女人一旦改換稱呼,必有人要遭殃。
「激進?師尊……您、您究竟想做甚麼?」鞠景強撐著半身坐起,驚恐萬狀地追問。
「你猜?」孔素娥忽地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冷笑。
她大袖一揮,殿內燭火驟滅,「睡罷。明日免你背誦經卷,權且放你幾日大假。」
隨著她輕柔的話語,一股奇異暗香撲鼻而來,鞠景只覺眼皮重若千鈞,連掙扎的餘地都無,便沈沈睡死過去。
這大乘期的攝魂術法,凡人如何能擋?
孔素娥立在黑暗之中,看著榻上熟睡的青年,素手一引,一床錦被輕輕覆在鞠景身上。
她亦不理會這本是自己的臥榻,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隱入虛空。
……
鳳棲宮主峰之上波譎雲詭,而遠在鳳棲城內的客棧中,戴玉嬋等人卻是長夜難明。
今日的鳳棲城,氣氛詭譎到了極點。
白日里他們走在街衢之上,往昔那些因戴玉嬋豐腴身段而投來的下流目光,如今已全然變了味道。
戴玉嬋與林寒這兩個金丹期的底層散修,徹底成了這座大城的風暴眼。
那孔雀一族旁支子弟孔青黛被迫淪為爐鼎的慘劇,在這驚天波瀾面前,竟似滄海一粟,激不起半點水花。
不解、艷羨、貪婪、敬畏、忌憚……千百種目光,來自四面八方、各門各派、各個境界的修士。
在這些餓狼眼中,戴玉嬋已不再是個有血有肉的女修,而是一座行走的仙家寶庫,是一張通往天仙大道的無上丹方!
儘管周遭群修皆是目露凶光、色孽之心熾盛,卻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未有一人敢上前挑釁或搭訕。
只因這鳳棲城上空,懸停著一面洞徹乾坤的「崑崙鏡」!
白日里選妃大殿上的一幕幕,伴隨著崑崙鏡的神通,已然毫無保留地傳遍了整座仙城。
除了孔素娥那句有失身份的「小王八蛋」被悄然抹去外,從戴玉嬋暴露「轉陰靈根」,到少宮主鞠景挺身相護,天下人皆看得清清楚楚。
少宮主鞠景的意志,在這地界上,便等同於鳳棲宮的意志!
哪怕是城中那些壽元將盡、急欲突破天仙境界的老怪物,此刻也只得如蟄伏的毒蛇般盤踞在暗處,靜待時機。
孔素娥那大乘期的大道法則鋒銳無匹,而北海龍君殷芸綺的絕世凶名更是足以止小兒夜啼。
鞠景這廝雖被天下修士暗地裡唾棄為「太荒第一軟飯男」,但若真要拔他的虎須,試問這城中誰有這等熊心豹子膽?
所有人都在等。等戴玉嬋的抉擇,等她踏出鳳棲宮勢力範圍的那一刻。
崑崙鏡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戴玉嬋拒絕鞠景好意的畫面。
只要她敢離開這座城池半步,迎來的必將是腥風血雨!
想要娶她為妻、收她為鼎爐的梟雄豪傑,何止千百?
人形後天靈寶,這等滔天造化,足以令天下大亂。
頂著如芒在背的惡意,三人沈默著回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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