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手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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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九天雲海倒傾,鳳棲宮這萬年不倒的正道首府,今日算是遭了活劫。

且說那議事大殿的穹頂,方才已被北海龍君殷芸綺一擊掀翻,碎琉璃與斷金絲如暴雨般砸了滿地。

大殿之內,此刻靜得落針可聞,只余下風穿過殘垣的嗚咽之聲。

滿堂大乘、合體期的長老執事,平日里哪個不是高高在上、受萬人香火的活神仙?

此刻卻如被抽了筋的泥鰍,死死趴伏在冰涼的白玉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雷火劈焦了金絲楠木的刺鼻焦糊味,混雜著招魂奪魄幡散髮出的幽冥血腥氣,直鑽入眾人的五臟六腑。

在這如同修羅場般的廢墟中央,孔素娥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眼覆白紗,手中一柄琉璃骨紙傘閒閒點地。

「呵,北海龍君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孔素娥微微仰起頭,御姐音中透著威嚴,「你以為,他在孤這裡,算是個甚麼物件?你且聽好,孤將他留在鳳棲宮,乃是當作親傳弟子、未來的鳳棲宮少主人來栽培!」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眾長老心頭皆是一顫。

看官你道,這少主人的名分,莫說是一介毫無靈根凡人,便是天驕奇才,也得熬上千年歲月,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方能染指。

孔素娥見殷芸綺冷眼不語,繼續道:「這樣的地位,走出去,頭頂的是正道魁首的青天,腳踩的是十萬年的清譽。行得端,坐得正,受天下萬宗朝拜敬仰,前途不可限量。再看看你……」

她手中折扇「唰」地合攏,直指殷芸綺:「你一口一個夫君,能給他甚麼?一頂天下共擊之的魔頭帽子?還是你那血海裡撈出來的髒名聲?」

「笑話!」

一聲冷厲的嬌喝撕裂了孔素娥的尾音。殷芸綺上前一步,白金相間的妝花緞月華裙裙擺蹁躚,滿頭蒼銀長髮無風自動。

「前途?本宮的夫君,想要甚麼前程,本宮給不起?」殷芸綺那雙蒼青竪瞳滿是不屑,目光如看死物般掃過地上趴著的那群鳳棲宮長老,「北海龍宮坐擁四海之富,三座仙晶礦脈,十處太古秘境,庫房裡的天階法寶堆積如山!他想吃仙丹,本宮便拿九轉金丹當糖豆餵他;他想穿法衣,本宮便抽了九幽冰蠶的絲給他織!至於修煉……」

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透出令人膽寒的邪道邏輯:「他陰陽雙修天賦異稟,本宮大可以踏平天下宗門,將各路聖女、仙子盡數搶來做他的鼎爐!便如這慕繪仙一般。你能給他的,本宮能給;你給不了的,本宮搶來給他!論提供資源,本宮自認不弱於你們這狗屁三宮七宗!」

趴在邊緣的慕繪仙,此刻正跌坐在地。

她腳上還踩著那雙性感高跟,藕合色衣衫下擺沾滿了灰土。

聽到殷芸綺這般直白地將她定性為「搶來的鼎爐」,她不僅不敢反駁,反而畏縮地將頭埋得更低,生怕觸怒了這位活祖宗。

孔素娥眼底精光一閃,絲毫不退,反而以一種長輩般悲天憫人的姿態搖了搖頭:「要不然怎麼說你是冥頑不靈的魔頭?算賬,不是你這麼個算法。」

孔素娥開始拋出她的利益籌碼:「同樣是助他雙修,孤若出手,只需降下一道法旨,許以重利,大開山門,公開招募天下美人。那些女修只會削尖了腦袋往鳳棲宮擠,既全了你夫君的清名,又得了雙修的實惠。而你呢?」

孔素娥的語調陡然轉厲,字字誅心:「你只會強搶豪奪,給他扣上一口口黑鍋!你那九死一生的成魔之路,舉世皆敵的淒慘境遇,是想讓你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夫君也跟著再嘗一遍嗎?惡名加身,因果纏繞,真到了那一日,他只怕喝口涼水都要被天地煞氣嗆死!」

這番話,當真是打蛇打七寸。

幾萬年來,修真界如殷芸綺這般命硬且能殺出一條血路的,屈指可數。

一個煉氣期凡人,若背上「強搶人妻、塗炭生靈」的業障,莫說修行,走出門去便會被各路自詡正義的修士生吞活剝。

殷芸綺那原本凌厲的殺氣,竟在這一瞬出現了一絲凝滯。

考其根由,殷芸綺雖在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內心深處對鞠景卻是患得患失。

若非鞠景毫無靈根,尋常功法根本無法入門,她堂堂北海龍君,又怎會出此下策,非要用惡名來立那陰陽道天才的邪道威名?

但魔頭的孤傲絕不容許她低頭。

短暫沈默後,殷芸綺冷嗤一聲,千丈白龍的霸道蠻橫再次佔了上風:「有本宮在一天,誰敢動他一根汗毛?本宮的庇護,便是這天底下的鐵律!夫君他有壞名聲又如何?誰敢多嘴,本宮便拔了他的舌頭;誰敢動念,本宮便抽了他的神魂!」

隨著她話音落下,懸浮在半空的「招魂奪魄幡」猛地搖晃起來。

「叮鈴鈴——」

風鈴聲驟然大作,這可不是甚麼悅耳的仙音,而是萬千厲鬼在九幽之下的嘶嚎。

鈴聲一蕩,大殿內趴著的長老們頓時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煞白,口吐白沫,只覺自己的元神正被一隻無形的鬼爪生生向外撕扯。

殷芸綺心裡難受,她便要讓這滿殿的人陪著她一起難受。這便是魔頭的強盜行徑。

然而,處於風鈴聲中心的孔素娥卻紋絲不動。她大乘期巔峰的元神固若金湯,更要緊的是,殷芸綺的殺意並未直接鎖定她。

孔素娥迎著淒厲鬼嘯,成竹在胸:「殷芸綺,你豈能庇佑他一生一世?大道漫漫,總有你打個盹、閉個關的疏忽。一旦他脫離了你的視線,那些被你壓迫的仇家,會如何生撕了他?他明明可以拜入孤的門下,享受天下正道的善名,受天道氣運庇佑,你為何非要由著自己性子,為他強添這諸多死劫?」

殷芸綺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激得心頭火起,眼見這偽君子一口一個大義,她索性將劍鋒一轉,挑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就算如此,你一個修無情道、雲英未嫁的老處子,拿甚麼教導本宮的夫君雙修之法?只怕你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讓夫君教你還差不多!你有何能耐,也敢大言不慚做他師尊?」

這話便說得極難聽了,專揭女修的私隱。趴在地上的眾人恨不得立刻戳聾自己的耳朵。

孔素娥臉頰微微一抽,但她終究是執掌一宗的帝王心術,竟將這奇恥大辱生生咽了下去,反倒大大方方地認了下來:

「孤確實沒有這等採補淫亂的經驗,此事,日後孤自會向天下名師……多多學習。」她咬著牙,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接著話鋒一轉,「孤不確定能否教好他雙修,但孤要教他的,是修真界的立身之道!鞠景心存底線,是個好人,孤要用鳳棲宮的底蘊,將他雕琢成一個君子!」

說這番話時,孔素娥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竊取來的鞠景那關於「高三」的恐怖記憶。

君子?

她要用兩百年如一日的殘酷折磨,將這敢扇她巴掌的凡人困在山上,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但在明面上,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轟!」

隨著兩人言語交鋒到了極致,氣勢上的比拼也轟然撞在了一起。

大乘期的威壓不再收斂,兩股實質般的靈力在大殿中央如同磨盤般絞殺。空氣中肉眼可見地生出無數細碎的虛空裂縫,發出「喀嚓」聲。

那些合體期的執事、大乘初期的長老,此刻連瑟瑟發抖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背上壓了十萬座大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他們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只能在心底瘋狂祈禱:祖宗們,別打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們拿後天靈寶隨便磕碰一下,我們這群老骨頭就得化成灰啊!

此時此刻,他們那充滿恐懼與哀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兩尊殺神,投向了被護在戰場邊緣的鞠景身上。

排面,這才是修真界古往今來獨一份的排面!

看官你想,一個凡人,無甚修為,長得也只是平平無奇,略帶幾分書生稚氣,竟能引得兩位修真界戰力天花板、擁有天仙之姿的大乘期絕頂大能,在這裡不顧體面地爭風吃醋、生死相搏!

他們就算搶先天靈寶也沒這麼瘋狂啊!

眾人心中苦澀無比,異常後悔今日為何要來參加這勞什子的收徒大典,白白受這等打擊。

但他們也就敢在心裡想想,目光甚至不敢在鞠景身上多做停留,生怕多看一眼,就會像那個倒霉的散修敖構一樣,被殷芸綺當場抽魂煉魄。

殷芸綺五感何等敏銳,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她冷哼一聲,手中拂絡劍劍尖直指地面。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本宮的夫君心善,本宮可不想他被人當軟柿子捏。」她眼眸微微眯起,殺氣凜然,「你看看這些老匹夫的目光,鬼鬼祟祟,可不怎麼友善。」

那顆環繞在她身側的龍珠,隨著她的情緒波動,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色電弧。

電弧「劈啪」作響,將幾丈外的一根白玉柱直接炸得粉碎。

邪道魔尊的霸道在此刻展露無遺——只要我不高興,在場的全都得死。

一眾倒地的修士嚇得亡魂皆冒,趕緊死死閉上眼睛,努力將自己的臉貼在地上,竭力表現出「我是一塊毫無威脅的石頭」的友善姿態。

孔素娥見狀,手中琉璃骨紙傘「唰」地撐開,萬里定雲傘散髮出一圈柔和的五彩霞光,將那股暴戾的雷霆氣息堪堪擋在鳳棲宮門人之外。

「入了孤的門牆,就是孤的孩子,鳳棲宮的少主人。誰敢欺負他?孤自然會傾盡全宗之力庇護他!」孔素娥語氣堅定,這一刻,她徬彿又變回了那個大慈大悲的孔雀明王,只是這份慈悲,僅僅限定於鞠景一人。

話音未落,殺機已至。

殷芸綺顯然失去了耐心,她不屑再做口舌之爭。身形一閃,白金色的殘影拖出一道長長的氣浪。

風緊,影斜。裙擺飛揚間,拂絡劍化作一條靈巧的游龍,劍尖吐出三尺長的森寒劍芒,直刺孔素娥眉心。

孔素娥不退反進,身似風中搖竹,柔韌到了極點。

手中萬里定雲傘一收,化出一柄青綠色的眼翎扇。

她手腕一翻,薄薄的扇面恰到好處地磕在劍鋒之上。

「錚——!」

金石相擊之聲銳利刺耳,爆出一團刺目火花。

這是鞠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兩位大能以「人身」進行近身肉搏。

看官你道,大乘期修士鬥法,動輒便是顯化法相千丈、搬山填海,為何今日卻打得這般「秀氣」?

實則是各有顧忌。

孔素娥若顯化巨型孔雀法相,這鳳棲宮的主峰瞬間便會崩塌,滿門弟子皆要為她陪葬;而殷芸綺投鼠忌器,也怕千丈白龍的真身一出,狂暴的法力波及到一旁只有煉氣期的鞠景。

這便造就了一場極具觀賞性、卻又處處透著驚險的貼身短打。

殷芸綺的劍,若游龍出海,凌厲狠辣,招招不離孔素娥的要害,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悍勇,帶著北海深淵的刺骨寒意;孔素娥的扇,似落英繽紛,防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次搖曳都帶著大道的韻律,借力打力。

雙方一攻一防,控制得妙到毫巔,法力被極度壓縮在兩人周身三丈之內,絲毫沒有外洩波及四周。

但苦了趴在地上的眾人。

那招魂奪魄幡的急促鈴鐺聲,成了這場生死搏殺的伴奏。

每一次劍扇相擊,鈴鐺便猛地震響一次,那聲音噬魂蝕骨,修士們沒被戰鬥餘波炸死,元神卻要在這一陣緊過一陣的魔音中被生生震碎了。

肉搏之上,殷芸綺攻,孔素娥守。而在法寶的較量上,戰況更為膠著。

半空中,孔素娥的萬丈紅綾化作一條靈動的火紅長蛇,死死纏繞追逐著殷芸綺那顆雷光閃爍的龍珠,絲毫不給龍珠停下蓄力的機會。

「呵,你就這點本事?」殷芸綺一邊揮出密不透風的劍網,一邊出言譏諷,「本宮倒要看看,你拿甚麼守住本宮的夫君?今日若是本宮不來,夫君又鐵了心不願與我這魔頭一刀兩斷,你這假道學,作何回應?」

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嘯叫。

孔素娥聽到這誅心之問,目光微滯,似乎真的被戳中了痛處,陷入了短暫思考。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

這一分神,防守的陣腳登時現出一絲破綻。

殷芸綺眼中血光大盛,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手腕一抖,拂絡劍爆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快如閃電般斬下。

「嗤!」

那條死死纏住龍珠的紅綾,被這一劍生生切成兩段,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頹然飄落。

沒有了紅綾的壓制,龍珠宛如脫困的怒龍。

珠子瞬間膨脹,內裡升騰起令人心悸的恐怖雷光。

紫白色的電弧如蛛網般瘋狂游走,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巨響,四周的虛空都被這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九天應元普化神雷。」

殷芸綺紅唇輕啓,吐出法咒。

剎那間,龍珠化作一顆散髮著毀天滅地氣息的球形閃電,帶著煌煌天威,以摧枯拉朽之勢直轟孔素娥面門。

危急關頭,孔素娥強提一口大乘本源,雙手猛地合十。

那被切斷的紅綾爆出刺目的五彩光芒,瞬間重組,化作一面厚重的紅牆,硬生生擋在球形閃電之前。

「轟隆隆——!」

兩件頂級法寶的正面碰撞,爆發出太陽般刺目的強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因為所有的能量都被極度壓縮在碰撞的中心。

唯有兩人腳下的白玉地面,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片齏粉,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陣法陣紋。

光芒散去,孔素娥身形微微一晃,腳步向後退了半寸。

她那白皙如玉的下巴處,順著白紗的邊緣,緩緩滴下一滴殷紅的鮮血。

血珠砸在地上,觸目驚心。

考其根由,孔素娥的五色神光乃是孔雀一族的本源神通,需得顯化法相真身方能發揮出十成威力。

如今受困於人身,單拼法寶與肉身,她終究是比那頭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千丈白龍弱了一籌。

「你們不要再打了!」

2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節骨眼上,一道清朗卻略顯突兀的男聲驟然響起。

紅綾的回防,讓一直被困在邊緣的鞠景恢復了自由。

他此刻站的位置,離兩位大能的交鋒中心不過數丈,在那恐怖的能量漩渦邊緣,他一個煉氣期凡人,簡直就像是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

偏生這兩位大能雖打得天昏地暗,卻極有默契地將最柔和的護體罡氣留給了他,反倒讓身處戰局中心的鞠景,比那些趴在遠處被魔音灌腦的長老們舒服百倍。

「公子,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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