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願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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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九天之上,雲海深處,鳳棲宮大殿殿內琉璃鋪地,白玉為柱,數千盞長明宮燈搖曳生輝。

「誰?」

鞠景束手立於殿前,指尖扣著天青盞。

他心下暗忖:這等群仙匯聚的收徒大典,護宗大陣嚴絲合縫,若是沒有殿內這些大乘期長老的暗中默許,外人怎能如入無人之境?

這哪裡是甚麼不速之客,分明是鳳棲宮這群老狐狸借刀殺人的局。

他們畏懼孔素娥的強權,捨不得那顆能演化世界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卻又嫌棄他這個滿身魔門因果的凡人沾污了鳳棲宮的門楣。

「龍族?你等尚未被殷芸綺打斷脊梁骨麼?莫不是嫌命長,還想惹那女魔頭再掀一次北海龍宮?」

未及眾人反應,一股幽寒如蘭的香氣悄然覆上鞠景的鼻尖。

孔素娥玉步輕挪,五彩織金錦緞宮裝逶迤拖地。

她甚至未曾正眼看那闖入者,只伸出兩根欺霜賽雪的玉指,在鞠景的手腕上輕輕一搭。

這看似輕柔的一搭,卻挾著大乘期修士的霸道。鞠景只覺一股寒氣逼退了周身僵硬,身子已然被她順勢攘到了一側。

孔素娥眼覆白紗,紫宸色的雙眸隱於其後,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卻冷若冰霜的淺笑。

她就這般自然而然地從鞠景手中接過那盞天青茶碗,指尖甚至有意無意地划過鞠景方才握過的地方,姿態親暱,卻透著股主宰生死的傲慢。

來人一共十餘眾,皆是氣息綿長之輩。

為首那青年男子,一身玄鱗絳色長袍,頭頂兩根尚未褪盡的暗金龍角,周身靈氣激蕩,赫然是大乘初期的修為。

龍族。

自打殷芸綺這頭千丈白龍以絕世凶威橫掃北海,連殺數位龍族大能後,整個龍宮早被打斷了傲骨,俯首稱臣,尊其為北海龍君。

如今這修真界,但凡頭頂生角的正統龍族,聽見「殷芸綺」三個字,無不繞道而行。

偏生今日,竟有人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借殷芸綺之名來尋釁。

「龍宮?不過是一窩苟且偷生的軟蛋罷了!」那龍角青年冷笑一聲,聲如裂帛,震得殿內幾排宮燈訇然搖晃。

他大步踏前,眼神斜睨,盡是不屑之色,「少將我與那些沒骨頭的泥鰍混為一談,那是奇恥大辱!」

「聽好了,吾乃敖構!早已脫離那等醃臢龍宮轄管。面對殷芸綺這等邪魔,不思斬妖除魔,反倒主動獻城投降,這等爛透了的宗族,不待也罷!我敖構,寧折不彎,絕不在這等軟弱的泥潭里溺死!」

敖構字字鏗鏘,大義凜然。這番話,句句罵的是龍宮,字字錐的卻是鳳棲宮的脊梁。

鞠景立在孔素娥身後,冷眼旁觀,心如明鏡。

這敖構哪裡是在痛罵龍宮,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明面上罵龍宮綏靖,暗地裡指桑罵槐,諷刺鳳棲宮堂堂正道魁首,竟也要收留殷芸綺的夫君,行那同流合污的軟弱之事。

這是衝著殷芸綺來的仇家,更是來砸孔素娥場子的。

「宮主明鑒!」此時,站在長老列首的葉荷瓊忽地向前半步,額間隱現冷汗,深深一揖,「此番籌備少宮主入門大典,屬下慮及爭議,只發放了友宗與附屬宗門的飛劍傳書。這群人……乃是掛了離火宗的隨從名頭混入護宗大陣的。屬下核驗不明,罪該萬死!」

葉荷瓊這番請罪,說得滴水不漏。

幾句話便把自己從「私放外敵」的嫌疑里摘了出去,還將皮球踢還給了孔素娥——是你要收個爭議這麼大的凡人做徒弟,才惹來這些蒼蠅,怪不得我等看守不嚴。

「無妨。」

孔素娥素手輕持茶蓋,在水面上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那張堪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容顏上,未見半分怒容,連語氣都似古井無波。

「大典籌辦不過兩三日,在凡俗界尚算倉促,遑論這閉關輒百年的修仙界。來者皆是客,能在孤這徒兒的入門大典上露面,倒也印證了孤的眼光。孤的弟子,自是眾星捧月,惹得諸位道友紛紛‘祝賀’。」

鞠景在後頭聽得眼皮微跳。

這瘋婆娘的心思,他算是摸透了幾分。

她原本打的算盤,就是趁著消息尚未徹底走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死死釘在「鳳棲宮少宮主」這個位子上。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整個鳳棲宮便要替她背書。

誰知這些長老更狠,表面唯唯諾諾,暗地裡卻放進這批刺頭來攪局。

鬧吧。

鞠景垂下眼眸,心知肚明,孔素娥是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名聲越臭,風浪越大,自己這個毫無靈力的凡人,便只能越發死心塌地依附於她,做她掌心那只插翅難飛的雀兒。

「祝賀?明王殿下怕是誤會了。」

敖構腰背筆挺,他頂著滿殿大乘、人仙的恐怖威壓,竟是毫無懼色,堂堂正正地向前逼問:「吾等今日冒死前來,只為求個惑解。堂堂三宮七宗之首,天下正道執牛耳者的鳳棲宮,如今也要與魔道同流合污,勾結妖邪了嗎?!」

此言一出,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幾位太上長老眼簾微闔,徬彿老僧入定;大殿兩側的執事們則紛紛眼觀鼻、鼻觀心。

這敖構,分明就是他們手中那柄用來戳破孔素娥威嚴的利刃。

那些被先天靈寶震懾、被孔素娥強權壓服的保守勢力,正借著這個愣頭青的嘴,做著垂死掙扎。

「諸位且看此人!」敖構猛地抬手,直指鞠景,「他身上流著殷芸綺那女魔頭的因果,那是他的髮妻!你鳳棲宮明知其底細,不但要收入門牆,更要尊為少宮主!清泉染墨,再難濯淨。敢問明王殿下,鳳棲宮還配這‘正道’二字否?!」

敖構此刻已然將自己架在了道德的最頂峰。在他這套非黑即白的除魔衛道邏輯里,鞠景就是個抹不掉的污點。

面對這般雷霆質問,孔素娥卻只發出一聲清冷低笑。

「道友倒生得一副心系天下的熱切柔腸,連孤鳳棲宮的家務事,也要越俎代庖。」孔素娥白紗下的紫眸透出絲絲嘲弄,她身子微傾,「只是孤有一事不明——當初殷芸綺三上龍宮,屠殺同族,立柱剝皮之時,敢問道友這腔熱血拋於何處?那會兒怎不見你挺身而出,除魔衛道?偏生到了今日,那女魔頭不在場,道友倒有膽量跑來孤的鳳棲宮,對著孤的徒兒指手畫腳了?」

打蛇打七寸。

孔素娥根本不接他「正邪」的話茬。

在鳳棲宮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頂尖宗門裡爬到宮主之位,她深諳誅心之術。

跟這群偽君子辯論正邪,反駁半句便落了下乘;直接扒了他們那層道義的遮羞布,才是絕殺。

敖構臉色驟變,青白交加。

被當眾揭了怯戰而逃的老底,他咬緊牙關,強行辯駁道:「打不過便去送死,那是匹夫之勇!吾等留存有用之身,乃是為了正道大業。便如今日,阻攔邪魔外道混入鳳棲宮,便是盡我等微薄之力,從根源上圍堵殷芸綺!」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話題死死咬回正道名聲上:「我等散修,實在不忍見鳳棲宮這面正道大旗沾染污名。還是說,明王殿下已鐵了心,要讓鳳棲宮自絕於名門正派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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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即退,借力打力。

敖構雖莽,卻也懂得拿捏痛點。

魔道行事,講究個拳頭大就是理;但正道宗門,要吃萬民供奉,要佔道義大統,這層皮若被扒了,根基便要動搖。

「好一個明哲保身,好一個留存有用之身。」

孔素娥折扇輕展,半掩住那圓潤妖異的紅唇,喉間溢出銀鈴般的低笑。這笑聲在大殿中回蕩,說不出的清冷矜貴,卻又透著戲謔。

「既然道友都懂得在凶威之下明哲保身,又憑甚麼來苛責孤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弟子?」孔素娥扇骨一合,直指殿下的敖構,語氣陡然轉冷,「面對大乘期女魔頭的強行索愛,面對屠城滅鎮的死局,他一介凡人,難道要以卵擊石?他不也如道友一般,是在‘留存有用之身’麼?」

她這一手反彈琵琶,堵得敖構啞口無言。你敖構遇著殷芸綺不敢上,只敢逃;孤的徒弟遇著殷芸綺,被硬生生按著上了,他又能如何?

「更何況……」孔素娥話鋒一轉,語氣中竟帶上了幾分「慈悲」,「孤的徒弟,可並非只會坐以待斃。前些時日合歡宗發生了何事,諸位手眼通天,想必早已有所耳聞。」

她眼波流轉,掃過兩側神色微變的長老們,繼續說道:「面對合歡宗滿門欲孽,他出淤泥而不染;面對女魔頭隨手賞賜的後天靈寶火龍鏢,他斷然拒絕;更是在殷芸綺欲屠滅合歡宗滿門之際,他以凡人之軀斡旋求情,救下上萬生靈。」

孔素娥的聲音清越,為鞠景硬生生鍍上了一層金身:「他做到了凡人能做的極致。孤既有護持天下正道之心,亦有憐惜赤子之意。孤這徒兒,行事樁樁件件皆合乎正道仁善之理。他敢對殷芸綺的殺戮說‘不’,敢於魔爪之下保全蒼生,這等心性,可比某些連家門都不敢守的喪家之犬,強出千百倍!」

孔素娥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儀態,配上這御姐般清冷嗓音,瞬間掌控了整個大殿的節奏。

鞠景在合歡宗的所作所為,她可是通過神魂聯覺看得一清二楚。

鞠景骨子裡的確算不上甚麼大善人,他救合歡宗,一半是為了穩住殷芸綺,一半是不想髒了自己的眼睛。

但這並不妨礙孔素娥將其包裝成「身陷魔窟,心向光明」的絕世大善人。

殿內的執事與長老們面面相覷。

合歡宗那場變故,確實傳出了些風聲。

都說那凡人贅婿幾句話便安撫住了暴走的北海龍君,救了合歡宗上下。

若真如此,這鞠景還真不算甚麼大惡人。

「……」

敖構一時語塞。

他一直在外串聯反抗殷芸綺的修士,尚未及細查合歡宗的變故。

見殿內眾長老竟無人出言反駁,心知孔素娥所言非虛。

若這鞠景真是個在魔頭手下艱難求生、心懷慈悲的好人,孔素娥這種「救贖凡人」的舉動,在道義上簡直無懈可擊,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他心中暗自焦急,正欲強行辯駁,其身後的隊伍中,忽地走出一名面容陰沈的青年。

「好一個心向正道,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

那青年冷笑連連,猛地一拍儲物袋,一面上古銅鏡憑空懸浮,赫然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寶——崑崙鏡的仿品。

「那敢問明王殿下,此人仗著殷芸綺的凶威,強搶有夫之婦作為雙修鼎爐,這等禽獸行徑,又作何解釋?!」

嗡——

鏡面玄光大放,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投射在大殿半空。

正是東袞荒洲,真修大典之上。

雲層破裂,那條千丈白龍遮天蔽日。

畫面中,殷芸綺一柄天階法劍擲地,以霸道羞辱的方式,強買了雲虹仙子慕繪仙。

而畫面的一角,正是身著青褐短打的鞠景,默認了這一切,將那嬌艷欲滴的人妻仙子收入了囊中。

「你又是何人?」孔素娥眉梢微挑,並未看那鏡中畫面,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青年。

沒有龍角,顯然不是龍族餘孽。

不過,無論對方拋出甚麼籌碼,皆在她的算計之中。

「在下凌宇文!濟州凌氏僅存的血脈!」青年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鞠景,恨不得生啖其肉,「殷芸綺作惡多端,滅我滿門!這姓鞠的既然是她的夫君,又行這等強搶人妻、奪人造化作為鼎爐的齷齪事,與那敲骨吸髓的魔修有何區別?!」

他這一報家門,大殿內頓時掀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竟是被滅門的凌家?」

「那個濟州凌氏?不是說連祖墳都被天雷劈平了嗎,竟還有活口?」

「定是殷芸綺那女魔頭懶得趕盡殺絕,在外遊歷的子弟逃過一劫罷了。」

「哎,早年凌家老祖不過在拍賣會上與那女魔頭起了幾句口角,第二日便遭了滅頂之災……」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入鞠景耳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頓時明瞭。

原來如此。

難怪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扒皮抽筋。

這幫人,全都是被殷芸綺打碎了骨頭、滅了家門的苦主。

他們攝於北海龍君那睚眥必報的絕世凶名,連去找殷芸綺尋仇的勇氣都沒有,只敢趁著自己落單,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跑來欺負他這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

打不過那條凶殘的惡龍,就來踩這條龍護著的貓是吧?

半空中的崑崙鏡畫面繼續閃爍。

當眾人看到東袞荒洲第一天驕東蒼臨拼死救母,卻被斬斷本命飛劍,如斷線風箏般墜落雲端時,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殷芸綺那句輕描淡寫的「買個丫鬟給夫君暖床」,更是將鞠景徹底釘在了「淫邪惡徒」的恥辱柱上。

「殷芸綺親口所言,要將堂堂雲虹仙子作為這凡人的床伴。此後,合歡宗內,那雲虹仙子亦是隨侍在這凡人身側,寸步不離!」凌宇文踏前一步,目光凌厲如刀,直刺鞠景,「請問鞠小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

凌宇文這是恨烏及屋,他已在心中將鞠景與殷芸綺死死綁定,堅信這凡人必定是個包藏禍心的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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