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類型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鞠景寧可死,也不願看到殷芸綺被自己口中吐出的惡毒言語折磨,不願看到她那雙冷金色的眸子里流下絕望的眼淚。
然而,這番剖白落在慕繪仙耳中,卻激起了她極大的抗拒。
「公子……您說甚麼胡話!奴……奴哪敢對您動手呀!」
慕繪仙眼眶泛紅,雙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鞠景勒進自己身體里。她拼命搖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鞠景的衣襟。
「捨不得……奴捨不得。明王殿下也不會給奴這個機會的。」
在慕繪仙心中,對於她這個死過一次、被前夫無情拋棄的女人來說,殺人算甚麼?不管是好人壞人,只要能活命,她連眼睛都不會眨。
可是殺鞠景?她做不到。
這個男人,雖然只是個煉氣期,但在她淪為鼎爐、被所有人視作物件時,只有他,給了她溫情憐惜。
那是她在深淵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是她的小愛人,是她復仇的階梯。
鞠景不想傷害殷芸綺,難道她慕繪仙就捨得傷害鞠景嗎?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在慕繪仙那極度現實的算計里,鞠景就算背叛了殷芸綺又如何?
殷芸綺的死活,與她何乾?
此刻在她心裡,一萬個北海龍君的命,也比不上鞠景的一根頭髮!
「唉……」
聽出慕繪仙語氣中那股寧死不從的執拗,鞠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強求不得,這女人的心思已經完全綁死在自己身上了。
「所以說,沒事瞎立甚麼人設。非要去個甚麼瑤光宗立威,這下倒好,把自己坑進來了。當初直接回龍宮當個富家翁多好,也就遇不到這檔子破事了。」鞠景自嘲地抱怨了兩句,試圖緩解這壓抑的氣氛。
恰在此時,一個清冷卻又透著無盡嫵媚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羽毛囚籠中響起,宛如魔音,直鑽入兩人的耳膜。
「你就如此抗拒成為孤的弟子?」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傲慢,還有一種盡在掌控的愉悅。
「孤說過了,不用你當棋子對付殷芸綺,就不會拿你對付殷芸綺。」
孔素娥的聲音自虛空中垂落。
看官你道這孔雀明王是何等心思?
她費盡心機擄走鞠景,難道真是為了天下蒼生?
非也。
她只是想看鞠景痛苦、悔恨。
她要讓這個曾經果斷拒絕她的凡人,悔恨自己當初為何眼瞎選了那條醜陋白龍,而不是選擇高貴絕美的她。
她要剝奪鞠景與殷芸綺相處的時間,用漫長的歲月去折磨他的心智。
不過,鞠景現在這副寧死不屈、甚至交代後事的抵抗態度,反而讓孔素娥覺得越發有趣。
這並非是她犯賤,喜歡別人不拿正眼看她。
而是大能傲慢在作祟。
鞠景現在跳得越高、抵抗得越囂張,日後被她徹底折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原諒時,她所獲得的快感與成就感就會越發強烈。
「就為了收我為徒,您願意和我夫人不敵對?」
鞠景身體先是僵直了一下。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和慕繪仙的「密謀」,全被這大乘期妖女聽了個一清二楚。這囚籠里,根本沒有隔音可言。
不過事已至此,他反倒徹底放開了。他抬起頭,對著虛空冷笑一聲。
「面子問題肯定有。但是如此大費周折地強行收我為徒,只有這麼一個單純的理由?宮主殿下,您覺得我信嗎?」
鞠景用現代人的邏輯盤算著。
一個高管,為了招一個實習生,不惜把公司砸了,還跟競爭對手拼命?
這理由根本立不住腳。
只能說,這修真界瘋子的腦迴路,比他想象的還要魔幻。
「呵,當然。」
孔素娥的笑聲輕微,御姐的聲線輕柔到了極點,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對付殷芸綺,不過是孤覺得無聊,找個耍子罷了。畢竟,距離孤的三災降臨還有兩百年。在這漫長的歲月里,殺一個名揚天下的魔頭解悶,想來挺好。」
這就是大乘期大能的真實面目。甚麼正道大義,甚麼嫉惡如仇,統統是狗屁。她只是無聊了,想殺人。而殷芸綺,恰好是個足夠分量的獵物。
「但是……」孔素娥話鋒一轉,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施恩般的寬容,「她畢竟是孤徒兒的夫人。那就算了。徒弟就像是兒子一樣,當師尊的去殺兒媳婦,傳出去確實不太好聽。」
她是真的把鞠景視為囊中之物,視為自己的弟子了。
「若是你現在乖乖的,向孤磕頭拜師,奉上拜師茶,向孤認錯。孤……也就原諒你之前的冒犯了。」
對待這只差一步便能名正言順收入門下的「叛逆家人」,孔素娥還是願意施捨那麼一絲絲溫情的。
雖然這溫情少得可憐,只有灰塵大小,但對於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無情道大能來說,已是破天荒的恩賜。
「孤已經給了你認錯的機會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的造化了。」
孔素娥在雲層之上,手持那柄殘破的萬里定雲傘,心裡戲謔地想著。
她那雙紫宸色的眼眸透過羽毛囚籠,死死盯著鞠景的臉,期待看到他臉上露出糾結、掙扎、最終屈服的神情。
果然,她看到了鞠景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擠成了一個「川」字。
「害怕了嗎?」孔素娥的笑聲越發愉悅,「連殷芸綺都不相信你能抵擋孤的魅力,你又何必苦苦堅持?成為孤的親傳弟子,是你這區區凡人畢生的榮耀。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仙緣,你還要推辭?」
孔素娥是真的這般認為的。能給她孔雀明王當狗,那是鞠景祖上積德。那是將他從邪道魔頭的手中拯救出來,引向光明的通天大道。
「修道久了,你就會明白,殷芸綺那種滿身血債的魔頭,究竟是個甚麼樣的災禍。遲早有一天,你會主動和她斷絕關係。她那種名聲,就該讓她爛在泥里,莫要和他人沾邊,平白髒了孤的門風!」
孔素娥內心愉悅到了極點。
看著糾結的鞠景,她覺得胸中那口被重創的惡氣狠狠出了一大半。
唯一遺憾的,就是殷芸綺那賤人此刻不在場,無法親眼看到她視若珍寶的夫君,是如何屈服在自己腳下的。
然而,下一瞬,孔素娥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我不會和夫人斷絕關係。」
鞠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那張略顯稚氣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畏懼,只有厭惡與譏諷。
殷芸綺是他的逆鱗,孔素娥這番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貶低,徹底激怒了他。
「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我才是一點都不想和你沾邊!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鞠景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罵道:
「你不過就是一隻臭美、試圖開屏吸引人注意的孔雀罷了!裝甚麼悲天憫人?真是有夠可笑!」
羽毛囚籠內的空氣,徬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慕繪仙嚇得渾身癱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了。
「可笑?」
孔素娥那愉悅的心情被瞬間掐斷,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鞠景的倔強,成功挑起了她病態的好勝心。
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扒下這凡人的傲骨,看他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舔自己的鞋尖了!
「給你一個認錯的機會,你不要。那便不用要了。」
孔素娥的冷笑聲變得動人心魄。
「果然,只有讓你徹底明白甚麼叫做雲泥之別,讓你產生無法輓回的悔恨,你才會知道甚麼是悔改!」
溫度驟降。
鞠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極寒之氣瞬間穿透了身體,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他眼前一黑,思維被徹底冰凍,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鞠景再次蘇醒時,只覺得身下柔軟如雲。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金絲楠木雕花的拔步床頂,垂掛著流光溢彩的鮫綃紗帳。
鼻端縈繞著極品檀香與某種空谷幽蘭混合的香氣。
這房間的奢靡程度,竟絲毫不落於北海龍宮。
「公子!您終於醒了!」
耳畔傳來慕繪仙帶著哭腔的驚喜呼喚。
鞠景偏過頭,看到慕繪仙正跪在床榻邊,雙手死死握著他的手掌,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滿是深切擔憂與熬紅的血絲。
「我們……這是在哪裡?」
鞠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望著這桂殿蘭宮般華麗的房間,感受著慕繪仙手心傳來的溫熱,意識逐漸回籠。
「我們在鳳棲宮。公子,您已經睡了整整三天了!」慕繪仙嘆著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鞠景,「孔雀明王殿下將您放下後,就出去了。公子,您……您又何必那般頂撞她呢?」
慕繪仙真是服了自家這位小爺。
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帶這麼玩的,指著大乘期老祖的鼻子罵對方是「臭美的孔雀」,這換做別人,早被碾成飛灰幾萬次了。
「沒有頂撞,只是氣惱。」
鞠景坐起身,眼神清明,毫無懼色。
「她再怎麼爛在泥里,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輪得到她一個外人來議論?她憑甚麼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鞠景冷哼一聲,隨即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看向慕繪仙,「繪仙,你老實告訴我。那所謂的‘魅惑’,究竟是一種甚麼狀態?人心又會被扭曲成甚麼樣?我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這是鞠景目前最關心的問題。是不是像科幻電影里的心靈控制那樣,直接篡改腦電波和記憶?如果是那樣,被篡改後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經過殷芸綺的極度恐慌和孔素娥的自信鋪墊,鞠景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奴……奴也只是聽說,並不太理解實際。」慕繪仙面露難色,她一個化神期,哪裡夠資格接觸大乘期的核心神通?
她只能苦口婆心地勸道:「公子,聽奴一句勸。好漢不吃眼前虧,待會兒明王殿下來了,您就好好給她道個歉,認個錯。您只是個煉氣期的凡人,不知者無罪,她或許……」
「晚了。孤並不打算原諒他。」
一道清冷威嚴卻又透著誘惑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
「孤要他痛哭流涕地懺悔。」
伴隨著話音,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聲由遠及近。只見雕花屏風後,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孔素娥已經換下那身戰鬥時的破損法袍。她踏著細步,姿態雍容。走到屏風處時,她連看都沒看慕繪仙一眼,只是隨手一抓。
「你出去吧。你的忠誠,孤還算喜歡。孤不想你受影響。」
話音未落,化神期的慕繪仙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空間之力瞬間轉移出了房間。
空蕩蕩的華麗寢殿內,只剩下坐在床榻上的凡人鞠景,以及步步逼近的孔雀明王。
孔素娥對自己的魅力有著近乎病態的自信。
在這個修名不修心的殘酷修真界,沒有人能抵擋她的真容。
她是世間公認的最美,她堅信,不論是絕世天驕還是凡夫俗子,只要看她一眼,都會徹底淪陷,心甘情願地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成為她最忠誠的狂信徒。
她停在床榻三步之外,緩緩抬起頭,撤去了臉上那層終年籠罩的迷霧。
看官你道,這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是何等姿色?
那是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天仙面容,呈現出一種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極致美感。
一雙狹長的鳳眼中,徬彿蘊含著星辰宇宙,深邃而迷人。
眼角的眼線微微延展,不笑時端莊威嚴,微動時便生出萬種言笑艷媚。
她的臉型說不出具體的名目,只覺得多一分則嫌豐腴,少一分則嫌纖瘦,五官的組合渾然天成,徬彿是造物主耗盡心血的唯一傑作。
那瓊鼻玉梁,只需微微一聳,便能震顫人的神魂;那薄如桃花的嘴唇,微啓之間,便帶著幾分春和景明的暖意。
淡青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被一頂金光璀璨的霞鳳鸞飛冠高高束起,露出修長潔白、宛如天鵝般的脖頸。
她身披一襲青煙蘿長裙,款式保守輕盈,卻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她那高挑挺拔、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的絕佳身段,撐起了她那母儀天下般的端莊大氣。
二八少女的嬌憨與上位者的威嚴,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仙氣縹緲,徬彿山川大河皆被她踩在足下,四季如春只為伴她柔荑。
那種精緻到了極點、毫無瑕疵的絕美,讓人看一眼,便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尊崇狂熱。
「雖然用這副姿態來收服一個凡人弟子,定會讓你這等螻蟻升起不可遏制的欲愛之心……」
驕傲的仙子微微揚起尖潤的下巴,手中那柄帶有青綠尾羽的折傘輕輕轉動,越發顯得她高貴得不可方物。
她用一種施捨般的、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坐在床上的鞠景,心中已經準備好迎接對方那如痴如醉、痛哭流涕、跪地舔舐她裙擺的醜態。
「不過,為了讓你深刻懺悔你犯下的過錯,明白你究竟錯過了甚麼樣的仙緣,孤今日也就破例,這般給你看了。」
孔素娥的聲音中帶傲慢,自顧自地拒絕著鞠景接下來必然會爆發的瘋狂追求:
「這也是你此生最後一次瞥見孤的聖顏。畢竟,你就算發了瘋般地愛上孤,孤,也是絕對不會回應你這等螻蟻的!」
說完,她靜靜地站在原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寂靜,滿心期待著鞠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那一刻。
然而。
床榻上,鞠景原本因為光線變化而微微收縮的瞳孔,很快就恢復了原狀。
他沒有流鼻血,沒有雙眼放光,沒有跪地磕頭,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掉半分。
他只是像在菜市場打量一顆白菜般,上下打量了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幾眼,然後用一種平靜得近乎死寂的語氣,輕聲呢喃了一句:
「美是很美……」
鞠景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索然無味,:
「但,大概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正是:
九天神女展仙姿,欲令凡夫俯首遲。
誰料秋波拋枉處,只換一句不相宜!
看官你道,這孔雀明王自負容絕天下,本欲看這凡人神魂顛倒、痛哭流涕的醜態,以此洗刷昔日恥辱。
孰料這鞠景心如鐵石,竟將這等足以顛倒眾生的大乘期魅惑,輕飄飄地當做那市井挑白菜般的評頭論足!
這等奇恥大辱,簡直比真刀真槍捅在她心窩上還要狠絕。
這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妖尊,萬載不破的傲慢道心該生出何等崩裂?
這鞠景一介毫無靈根的凡軀,又將如何承受那即將降臨的雷霆之怒?
畢竟不知孔素娥聽聞此言,是怒極發作將他當場碾碎,還是氣急敗壞另生毒計?鞠景這番在生死邊緣的瘋狂試探,又將引出何等變故?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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