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飽滿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慘哼。
命魂歸竅,如冷水澆入滾油。
那些癱軟在地的執事、長老如夢初醒,身子劇烈抽搐。
招魂奪魄幡內,那是鞭笞靈魂的煉獄,雖只困了片刻,但那剔骨熬油般的痛楚卻絲毫不減地刻印在神魂深處。
眾人驚魂未定,滿身冷汗如漿。
眼見那遮天蔽日的魔幡迅速縮小,化作一柄古樸的油傘落回殷芸綺手中,眾人紛紛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生怕沾染半點陰風。
他們低著頭,視線死死鎖在地面,誰也不敢多看一眼那緊擁在一起的夫妻。
這北海龍君凶威蓋世,卻對一個煉氣期男子百依百順;而這鞠景,竟敢娶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女人。
「龍君稍作等候,我等去去就來。」
吉明月如蒙大赦,踉蹌起身,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逃也似地向宗門寶庫遁去。
臨走前,她匆匆拋下一句:「龍君若嫌此處血腥吵鬧,亦可移步我宗門大殿歇息。包長老,你且代本座好生接待龍君與鞠道友!」
被點名的包長老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張了張嘴,還未及出聲,吉明月的背影已消失在傾頹的樓閣之後。
包長老將滿腹咒罵咽下,那張保養得宜的面龐瞬間變幻,春風化雨,堆滿了親切婉約的笑意。
合歡宗能修至大乘期的女修,哪一個不是察言觀色的祖宗?
這人情世故,便是她們的保命符。
「宗主清點典籍尚需片刻。」包長老款款上前,腰肢輕擺,躬身做請,「此處風沙大,請龍君、鞠道友移步我合歡宗貴客大廳,稍作休憩,不知意下如何?」
殷芸綺並未答話,只是總算松開了那緊箍著鞠景雙臂的手。
大庭廣眾之下,將夫君攬入懷中,讓殷芸綺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甜美與滿足。
看官你道,這世間皆罵她天煞孤星,皆懼她頭上那猙獰的龍角。
可她偏要讓天下人看看,她有一個鍾愛她的夫君。
他不懼她的殘缺,不畏她的凶名,甚至能在她發怒時,溫柔地將她安撫。
這等幸福,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更何況,鞠景的身形對她這千丈白龍化形的大能而言,恰如一件溫熱的小巧珍寶。
仗著身高優勢,將其按入懷中,那種依戀與掌控感,令她極為受用。
脫離了懷抱的鞠景,此刻卻連脖頸都泛著微紅。
周遭那百十道隱晦的目光,雖不敢直視,卻如芒在背,讓他的羞恥心瞬間滿溢。
若換作平日,殷芸綺頭頂那精緻的龍角走在街上,鞠景定會挺起胸膛,大方展示。
他不懼流言,更不怕災星之說,他的夫人,他自然要護著、寵著。
高挑冷艷的龍君妻子,不僅讓他深感驕傲,更能在床笫間滿足他那點男人的征服欲與小癖好。
可是……被當成稚子一般按在胸口摸頭,那是另一回事!
私下裡這般親暱倒也罷了,在這等修羅場上公開處刑,幾分刺激,幾分丟人,更夾雜著十分的尷尬。
「去坐坐吧。」鞠景清了清嗓子,強壓下面頰的熱度,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番衣襟,「別在外面杵著,乾擾人家做生意的秩序,也打擾人家收拾殘局。」
他必須得走。若再留在此地,那些合體期修士不敢動彈,他簡直就像是被圍觀的猴子。
「那便請龍君、鞠道友隨我來。」
包長老嘴角的笑意愈發恭謹,心中卻翻起滔天巨浪。
這鞠景說話的口吻,處處透著凡俗市井的人情味,顧及他人,不惹麻煩。
這等純良得甚至有些「天真」的言辭,從北海龍君的夫君嘴裡說出來,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惡龍配良善書生,這絕對是修真界數千年未有之大奇聞。
包長老這一個「請」字,宛如降下了天恩聖旨。
周遭那些強撐著不敢退走的散修與低階弟子,登時如鳥獸散,一溜煙跑了個乾淨。
不出半日,今日這摘星城外的離奇變故,必將傳遍整個中土神州。
鞠景挪動腳步,自然而然地反手牽起殷芸綺微涼的玉手。
此刻的合歡宗山門,盡顯破敗。
高聳入雲的白玉牌坊斷成三截,砸在青石板上;護宗大陣反噬之下,不遠處的幾座懸浮宮殿歪歪斜斜,琉璃瓦碎了一地。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殷芸綺,正任由鞠景牽著,嘴角噙著一絲嬌柔的笑意,半點沒有反省的覺悟。
鞠景余光一掃,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截斷裂的石柱旁,站著一個滿身血污、拄著斷劍的削瘦身影。
他腳步一頓。差點忘了,今日這樁禍事,最初的正主還在此地。
「鞠道友,怎麼了?」包長老心頭一緊,冷汗又冒了出來。
她深知鞠景脾氣溫和,但那凶星可就在旁邊牽著手呢!
鬼知道這小祖宗又看中了甚麼不順眼的地方。
「你叫林寒,對吧?」鞠景沒有理會包長老的緊張,目光越過廢墟,看向那散修少年,語調平和,「走,我們去找你師姐。讓你們師姐弟團聚,也好一起離開這合歡宗。」
趙執事已死,合歡宗也已低頭。
此刻若不幫這少年把人帶走,難道真要如那姓趙的所言,去賭他師姐是否貪戀這合歡宗的榮華富貴?
若真如此,不僅林寒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丑,他鞠景這番拔劍相助,豈不也成了笑話?
他這人,最見不得黃毛橫行。
「多謝道友!」林寒原本眼中尚有幾分對龍君的畏懼,聽聞此言,身軀猛地一震,當即棄了斷劍,雙手抱拳,深深作了一個長揖,「大恩大德,林寒銘記於五內!」
他心中同樣驚駭,這等重情重義、古道熱腸的做派,怎會與那殺人不眨眼的北海龍君走在一起?
「無事。我只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喜看那些棒打鴛鴦的悲劇罷了。」鞠景嘆了口氣。
「道友誤會了……」林寒那張布滿血污的臉上,竟罕見地飛起一抹紅暈,他連連擺手,聲音結巴起來,「我與師姐,並非那種關係……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哎喲,這位小友的師姐,不知芳名幾何?」包長老見縫插針,臉上的笑容如春花綻放,「何必勞煩道友與龍君親自挪步?您吩咐一聲,我等立刻派人將她完好無損地送來。」
包長老面上笑得燦爛,心裡卻將那死去的趙執事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她何等精明,僅憑鞠景一句「有情人終成眷屬」,便猜出了大半端倪。
定是那姓趙的貪圖美色,強搶民女,這才惹惱了這位有著「怪異底線」的活祖宗。
她此刻對鞠景簡直感激涕零,若非這小公子心善,合歡宗今日怕是真要被夷為平地。
她甚至恨不得自薦枕席以報救命之恩,可惜,人家連合體期聖女都看不上,她這把老骨頭哪有資格去湊這熱鬧?
「戴玉嬋!我師姐名喚戴玉嬋,今日剛剛被帶入合歡宗!」林寒徬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包長老。
「我們直接去找吧。」鞠景擺了擺手,截斷了包長老的話頭,「反正閒著也是無事,吉宗主清點功法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去那甚麼貴客大廳,面對一群大乘期、合體期老怪言不由衷的恭維和戰戰兢兢的眼神,光是想想便覺得如坐針氈。
倒不如去幫人尋師姐,親眼見證一番久別重逢的戲碼。
粉碎黃毛,成全純愛,這修真界里,多是一件美事。
「道友說的是,那我們便去尋這位小友的師姐。」包長老將鞠景的神色盡收眼底,哪裡敢有半個「不」字?
此刻的她,溫順得徬彿真是鞠景家裡的老媽子。
「趙執事名下的弟子,平日安置在何處?項雲亭!你管內務,你來帶路。」包長老轉過身,威嚴地掃視了一圈周遭戰戰兢兢的執事們,隨手指了一個中年男修,「其餘人等,都散了吧!」
眾執事如蒙大赦,頓時化作數十道流光,逃命般散了個乾乾淨淨。他們神魂皆在招魂奪魄幡中受了創傷,急需覓地閉關調理。
項雲亭被點到名,苦著一張臉出列,恭敬地走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過倒塌的牌坊,向合歡宗深處走去。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這三才殺陣乃是以整個摘星城的地脈為陣基,方才陣法被殷芸綺強行碾碎,雖未波及全城,但陣基反噬之下,合歡宗內部已是狼藉一片。
白玉鋪就的步道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沿途的亭台樓閣多有傾頹,甚至有幾座懸空的殿宇因陣法靈力紊亂,竟倒懸於半空,搖搖欲墜。
因為顧及鞠景只有煉氣期修為,且未曾御劍,殷芸綺刻意放緩了步子,牽著他如閒庭信步般走在廢墟之中。
這可苦了後頭的林寒,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師姐身邊,卻又不敢越過龍君半步,只能按捺著性子,一瘸一拐地緊緊跟隨。
他深知,今日能踏入這龍潭虎穴,全憑前方那個背影。
轉過兩處坍塌的假山,前方地勢漸平。
「到了。」項雲亭停下腳步,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指著前方一處保存尚算完好的獨立庭院,低聲稟報,「此處便是趙執事安置新入宗弟子的別院。」
周遭陣法多已損毀,隔音的禁制也蕩然無存。眾人剛站定腳步,便聽得庭院內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戴師妹,你若執意這般不知好歹,我們可要動手了!」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那半掩的朱漆院門內傳出,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林寒聽得這聲音,雙目瞬間赤紅,握著斷劍的手背青筋暴起,若非畏懼身前的威壓,怕是早已合身撲了進去。
鞠景眉頭微皺,握著殷芸綺的手緊了緊。他抬頭望向那扇朱門,眼神逐漸轉冷。看來,這修真界的醃臢事,還真是無處不在。
正是:
雷霆收罷顯柔情,魔骨偏生護書生。
朱門半掩藏污垢,哪知門外立災星!
看官你道,這合歡宗本就是那欲海泥潭,這半掩的朱漆院門之內,究竟是何等醃臢嘴臉在逼迫那戴玉嬋?
林寒這痴情種聽聞此言,又當如何肝膽俱裂?
而鞠景牽著這尊殺人不眨眼的北海龍君,又將在這別院裡降下何等雷霆之怒?
畢竟院內情形如何,那戴玉嬋能否全須全尾逃出這魔窟,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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