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服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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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日里被夫人那霸絕天下的氣勢繞迷糊了,這會子清醒了,關人家甚麼事?」鞠景順坡下驢,拋出了自己的底牌,「既然夫人說她知曉了秘密不能放出去,那咱們各退一步。就讓她在龍宮做個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好,也不用做鼎爐了。如何?」

此乃鞠景的「開窗之術」。

先說要放人,殷芸綺不允且要殺人;再說不做鼎爐做婢女,殷芸綺便容易接受了。

只要不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線,把人留在龍宮當個下人,也算是兩全其美。

「……」

殷芸綺扭過螓首,蒼青色的柳葉眼裡,滿是鞠景那如釋重負的放鬆神情。

兩人目光一觸,鞠景略顯心虛地撇過眼,避開了她的視線。用這種凡人的小套路來對付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大乘期老祖,確實有些班門弄斧。

殷芸綺何等人物?幾百年的勾心鬥角,早讓她煉就了一雙毒眼。她定定看了他半晌,忽地幽幽嘆了口氣。

罷了。

她沒有揪著鞠景不放,輕輕地放過了他。

也許是因為龍角被他握在手裡,捏住了軟肋;也許是因為,若鞠景真是個為了長生不擇手段、甚麼都不顧忌的惡徒,她反倒不會這般喜歡他了。

壞人是不會與壞人相愛的,只會日夜提防、互捅刀子。

鞠景算不得甚麼大善人,但也絕不是甚麼肆無忌憚、喪失底線之輩。

他放不下作為現代人曾有的矜持與良知,而殷芸綺,包容了他這份在修真界看來顯得極其可笑的軟弱。

「隨便你吧。」殷芸綺語氣慵懶下來,「那你想怎麼獲得鼎爐呢?用買?」

買人和搶人,在殷芸綺看來,大概就是吃牛肉是去市場買還是自己提刀殺的區別。對於鞠景而言,可能也就是吃起來有沒有心理負擔的差異。

「用買行。」鞠景點頭如搗蒜,「我實在不想用搶的。雖說強搶很是能揚名,而且經了今日之事,要不了多久,我這‘欺男霸女’的邪派天才名聲,怕是就要傳出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捏著那龍角。

那角質的觸感奇特極了,外層似有石頭玻璃的微涼滑膩,稍一用力,裡頭又透出一股子一捏就軟的肉感,直叫人愛不釋手。

殷芸綺被捏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嘴角噙著一抹冷嘲:「是你這‘北海龍君之夫’的名聲要傳出去了。」

她太清楚修真界的情報傳遞了。

有傳音符和崑崙鏡這等法寶存在,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修士都會知道,她北海龍君殷芸綺,有了一個丈夫!

這個消息,才是最為重磅的炸雷。

在這個消息之下,才是「殷芸綺為夫強搶天驕之母作鼎爐」的艷聞;接著,才是關於鞠景這個凡人資質的討論。

至於鞠景自己的名聲?

根本不重要。

能和北海龍君這等絕世魔頭成婚的,能是甚麼好鳥?

「傳就傳唄,又不是假的,難不成我還要去辟謠?」鞠景聳聳肩,一臉的滿不在乎。

和殷芸綺結婚,自己過得幸福美滿,哪管他人目光如何非議?

「反正我有個大乘期的夫人,旁人就是酸掉大牙也羨慕不來呢。」

他這般坦蕩,倒叫殷芸綺心頭一暖。

「也只有你這傻子才會沾沾自喜。欺男霸女的惡名輪不到你頭上,頂多罵本宮一句色令智昏罷了。」殷芸綺輕笑出聲,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既然你要買鼎爐,那改日咱們便去中州的‘四海閣’。要買,就挑最頂級的!」

初步造勢之後,後續的名聲提供絕不能少。

按部就班的話,本打算去拍賣會一鳴驚人,將這事推遲一下的。

但現在鞠景覺得慕繪仙違背了自身觀念,不願與其雙修,那就只能提前去尋覓一個好鼎爐了。

殷芸綺眼珠一轉,腦子里已開始盤算:「本宮尋思著,要不要先去綁架幾個名門大派的聖女,暗中賣給四海閣,然後再帶著你光明正大地去買回來?這樣既過了明路,得到的鼎爐也最合心意……」

鞠景聽得目瞪口呆,這特麼是甚麼魔鬼邏輯?左手倒右手,強搶硬說是買?

殷芸綺看著自家這個護食的倔驢,想到他對慕繪仙的態度,若是真弄個無辜的聖女來,他怕是又要囉嗦半天。罷了罷了,只能悻悻作罷。

「行吧,夫人你不反對的話,那就去四海閣試試吧。」

鞠景暗松一口氣。

說服自己接受修真世界的叢林法則,也是因為自己這廢柴資質。

金木水火土五行半點不沾,唯有這陰陽道勉強靠點邊。

殷芸綺堂堂大乘期,為了他連連妥協退讓至此,若再不接受她的好意,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

「看你這眉頭擰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殷芸綺身子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鞠景懷裡,「本宮有甚麼可反對的?沒有本宮這身修為鎮著,就憑你這凡人身板,那些鼎爐能心甘情願伺候你?還能不把你這塊香餑餑連皮帶骨吞了?你須牢記,普天之下,唯有本宮最愛你,你在本宮這裡,永遠是特殊的。」

她微微拱了拱螓首,那晶瑩的龍角在鞠景手中輕輕摩挲。她微微眯上了眼,享受著鞠景的撫摸。

鞠景對她還不算熟悉,手上的動作偶爾帶著些凡人初涉仙途的生澀。

可她,卻早已摸透了鞠景。

用她幾百年在屍山血海裡練就的勾心鬥角的心機,將鞠景這個人看得一清二楚。

小富即安,知足常樂,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有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底線與堅持,或許是因為之前生活的環境太過安逸,肚子里沒甚麼彎彎繞的心機。

正因為這般乾淨,才讓她越發貪戀。

「算了,與夫人說這些,夫人怕是也難以理解。」鞠景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嗅著那醉人的發香,「我只覺得,自己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對,是撿到了無價之寶。大概是把穿越來這世上的運氣全花光了。所以,我更要加倍珍愛,不想有任何事、任何地方傷到咱們夫妻的情分。」

經過方才與殷芸綺的爭論拉扯,鞠景大致也摸清了殷芸綺的心理。他是真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本宮倒不覺得你佔了便宜。」殷芸綺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將話題岔開,「話說回來,你喜歡甚麼類型的?到時候去四海閣,本宮也好方便替你物色。」

鞠景那溫暖的手在龍角上緩緩摩挲,殷芸綺的身子便如抽了筋骨般,越來越軟,俯首低眉,像是在祈求他更多的撫慰。

「就喜歡夫人這一型的。」鞠景毫不猶豫地答道,「莊重優雅,如晚秋桂風,暗香浮動,迷人尋蹤。外表清冷,內裡卻不乏溫柔嫵媚。」

他是真心話。

大姐姐般秋水之波的溫柔寵愛,沁潤心扉,誰能拒絕?

他可不想買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回來,整日玩些猜心思、打啞謎的疲憊遊戲。

雖說買來的鼎爐也不必費心思去猜,但對著不喜歡的臉,終究敗興。

殷芸綺這般霸道,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他好,他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情深意重。

殷芸綺聽得眉眼彎彎,對於鞠景的誇獎很是受用:「這幾百年來,還是頭一回有人用‘溫柔嫵媚’四個字來形容本宮。平時那些正道偽君子,哪個不是罵本宮蠻橫霸道、無惡不作?」

別人的誇獎與辱罵,於殷芸綺而言,早已心如死水靜湖,掀不起半點波瀾。可鞠景的一句話,卻能在她這靜湖之中蕩起陣陣漣漪。

或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不怕死的、敢站在她身側,揚言要與她共赴黃泉的男人。

帶著這珊瑚狀的龍角,她被龍族視為不祥的災厄。

逃離北海,流落太荒,遇到的修士們個個窮凶極惡,皆想拔她的筋、抽她的血、奪她的妖丹。

她似乎從小到大,都是在這種充滿殺戮與惡意的環境里走過來的。

哪怕是凡人,見著她的真身,也不乏恐懼害怕。

幾百年的漫長時光,她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萬載堅冰,絕不可能融化。

沒想到在天劫將至、飛升仙界之前,還能遇到這麼個良人,品味一回男女情愛,歷一場紅塵情劫。

不是甚麼一見鍾情。

一開始,她還覺得這凡人挺傻,不知曉自己惡名昭彰,竟敢大言不慚地替死。

可現在,她卻覺得,傻乎乎的也沒甚麼不好。

傻得可愛,傻得讓她滿心喜歡。

為了這傻子,便是與天下為敵,她也甘之如飴。

「你都說了,我是你夫君,有優待。那你是我夫人,自然也有優待。」鞠景現學現賣,將殷芸綺方才的邏輯套了過來,「在我眼裡,你就是溫柔嫵媚。要是去買鼎爐,就照著夫人這種方向買!」

殷芸綺對他而言,同樣是特殊的。第一個女人,第一位妻子,也是兩世為人的初戀。

可話剛出口,鞠景腦海裡忽地浮現出一個長得酷似殷芸綺的女人,被自己當做鼎爐採補的畫面,頓時一陣惡寒。

「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鞠景猛地搖了搖腦袋,又反悔了。

「怎麼又算了?不是說得挺好的嗎?」殷芸綺疑惑地湊近鞠景的臉龐,想要研究自家這小夫君又是犯了甚麼凡人的忌諱。

「太像你,我就不能拿來當鼎爐了,我捨不得。」鞠景苦笑一聲,解釋道,「若是找了個和夫人同類型的修士,日久生情,免不了愛屋及烏。到時候只要一想到是在採補‘夫人’,我這心裡就充滿負罪感,實在下不去手。還是換個其他截然不同的類型,我下手時也沒啥心理負擔。」

殷芸綺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忽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呀……」她伸出青蔥玉指,點了點鞠景的心口,「不管甚麼類型,你都會有負擔。付了錢買來,只能說讓你起初求個心安理得。可人非草木,等真有了肌膚之親、情感交流,你這軟心腸肯定又要排斥。看來,這損人利己的‘採補法’,根本就不適合你。」

因為方才在慕繪仙一事上的退縮,殷芸綺沒有強行突破鞠景的底線。如今看來,要讓鞠景安心使用採補之術去吸乾別人的修為,顯得很是困難。

「確實不適合。」鞠景松開撫摸龍角的手,坦然承認,「用傷害旁人性命的方式去修煉,我有心理壓力。我玩玩遊戲、口嗨幾句倒也罷了,可真要實際面對這種情況,確實有種下不去手的感覺。是我冥頑不靈,食古不化,辜負了夫人的好意。」

他玩遊戲時,倒也能做個為了通關不擇手段的「第四天災」。可面對現實,面對活生生的人,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寢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看來,本宮又要勞心了。」殷芸綺緩緩抬起那蒼發玉首,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接著,她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萬般迷人的笑容。

「不用費心的……」鞠景本能地想拒絕,怕她又去弄出甚麼驚天動地的亂子。

但話到嘴邊,想起她那句「夫妻間不必計較」,又硬生生咽下了規勸,「夫人……又打算做甚麼?」

殷芸綺直起身子,理了理微亂的鮫綃,正色道:「本宮原本盤算著,用最霸道的採補之術,在飛升前將你強推到合體期。如此,即便沒了本宮庇護,你也能在這太荒世界逍遙自在,穩步地仙。可你這倔驢不想用採補的法子,那便只能走‘雙修法’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這雙修法講究陰陽交泰,男女雙方皆有益處,還不會損害女方根基。只是……這修煉速度極慢,穩扎穩打之下,莫說合體,便是兩百年內,你也難成化神。」

鞠景拒絕了一條通天捷徑,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

「所以……」殷芸綺站起身,那目光落在鞠景身上,卻滿是化不開的深情與責任,「本宮要為你布好局。總不能讓你在本宮飛升以後,在這吃人的修真界里無依無靠、任人宰割吧。」

鞠景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又深情的絕色龍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瞅著殷芸綺,憋了半天,終於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夫人,你這操心受累的架勢,莫不是把我當親兒子養了吧?

殿內燭火搖曳,春意漸濃,夫妻兩人相視一笑,萬般情意盡在不言中。

而殿外,那寒風中的雲虹仙子慕繪仙,依舊在瑟瑟發抖中,等待著她那淪為婢女的未知命運。

正是:

玉梳輕輓九天雪,逆鱗低首任君摸。

可憐雲虹風中泣,生死全憑一語奪。

這鞠景憑著一腔凡人底線,只言片語間,便將那雲虹仙子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又免了她淪為鼎爐的屈辱。

只是那門外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慕繪仙,若知曉自己堂堂化神期大能,此後竟只能在這龍宮里做個端茶倒水的粗使婢女,心頭又是何等滋味?

這龍君夫妻二人日後去那中州「四海閣」尋覓功法,又會惹出甚麼驚天動地的風波?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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