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懷情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話說北冥大澤,自古便是苦寒絕地。
萬里冰封,朔風直如刮骨鋼刀,捲起漫天雪沫,直衝九霄。
看官你道,這等窮山惡水,生靈絕跡,哪來的人煙?
卻說那風雪深處,靈光沖天,硬生生在冰原中心劈開一方天地。
一座宏偉宮殿拔地而起,陣法流轉間,將那能凍碎金丹修士護體真元的極寒之氣,盡數擋在十丈開外。
傍晚時分,天際殘陽如血,灑在龍宮飛檐之上。
殿外石階前,北海龍君殷芸綺負手而立。
她身披一襲白金相間妝花緞法袍,狂風掠過,衣袂搖曳舞動,袍上用極品金髓絲繡成的雲龍暗紋,在夕陽下宛如活物般游走。
蒼銀長髮如瀑布般披散,隨風飄渺。
那張絕美面容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蒼青色的眼眸中,殺氣未褪,冷意逼人。
「好個孔素娥!」殷芸綺紅唇微啓,吐出的話語比這北冥的寒風更冷上三分,「本宮不去找她麻煩,她倒是一天到晚來找本宮的不自在。堂堂鳳棲宮宮主,修的甚麼無情大道,做派倒像是一隻瘋犬,逮著人便死咬不放!」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白日里孔素娥那番糾纏擾了心境。
正值氣惱之際,一隻溫熱的手掌從旁伸來,輕輕握住了她那因靈力激蕩而冰冷刺骨的柔荑。
鞠景上前一步,青褐色的粗布短打在這奢華的龍宮前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神色坦蕩,輕拍著殷芸綺的手背,溫言道:「夫人何必動怒?該氣急敗壞的,是那孔素娥才對。」
這聲「夫人」喚得自然無比。
看官記取,鞠景雖是個無靈根的凡人,前世卻是個保有良知與底線的現代來客。
這場姻緣雖說起於強買強賣,透著股野蠻霸道,但他既已認下,便將這千丈白龍視作自己的結髮妻子。
見妻子心緒不佳,做丈夫的理當安撫。
殷芸綺側眸瞧他,眼底的寒意稍退了些,冷哼道:「你倒會做爛好人。本宮氣的是,你這般護著她,豈不是中了她的圈套?她堂堂大乘期大能,為了個面子,竟這般死皮賴臉地盯著你不放!」
鞠景苦笑一聲。
他一介凡人,自然體會不到自己當面拒絕孔素娥,給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正道魁首帶來了何等毀滅性的驕傲打擊。
一個背離正道、高高在上的仙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看中的獵物,心甘情願投入一個邪道魔頭、被視為怪胎的白龍懷抱,這等奇恥大辱,比殺了她更甚。
「我也並非甚麼驚才絕艷之輩。」鞠景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我與她素昧平生,連她假扮凡人時都未曾有過瓜葛。她這般糾纏,大概率便是為了爭那一口氣,一點顏面。至於麼?」
殷芸綺反握住鞠景的手,力道緊了緊,蒼青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看透世事的譏誚:「很重要。夫君有所不知,這太荒世界,道法萬千,但守則的根基,便是個‘名’字。此界修士,重力而不重修心。只要不是那等偏執入魔之人,心劫極易度過。待到實力拔尖,所謂的心如止水,不過是實力碾壓帶來的心態餘裕罷了。一旦為了這‘名’字爭起來,依舊是你死我活。」
作為登仙榜前三、屹立於此界巔峰的大能,殷芸綺一語道破了修真界的殘酷鐵律。
大道三千,心路亦可求道。
但那是一條荊棘塞途、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
走的人,甚少,甚少。
無論是她這北海龍君,還是那孔雀明王孔素娥,顯然都未曾在這條路上深耕,不過是涉獵些皮毛,防一手道心種魔的邪術罷了。
天劫有五,心劫最易躲,難躲的是這名利場中的因果劫。
鞠景聽罷,長嘆一口氣:「所以,就為了她那一點點可笑的顏面,她非要收我為徒,洗刷恥辱?我現在過得挺好,她這般窮追猛打,莫非是見不得我日子舒坦?」
他語氣中滿是無語。
這種打著「除魔衛道、為你著想」旗號的行徑,在他看來與前世法海拆散許仙白娘子如出一轍,毫無共情可言。
自家闔家幸福,夫妻恩愛,輪得到你來橫插一槓?
更何況,對方骨子裡不過是為了找回場子。
「呵呵,做她的春秋大夢!」殷芸綺冷笑連連,下巴微揚,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氣,「就憑她開出的那些個條件,也想換人?叫我家老爺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給她做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她連嫁給你的膽魄都沒有,拿甚麼跟本宮搶?」
「便算她答應嫁給我,也不能搶啊。」鞠景反手握緊殷芸綺,直視她的眼眸,語氣認真地糾正道,「我是你的,就像你是我的。你把我當甚麼人了?見利忘義之徒麼?」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既已成婚,便絕無二心。過程雖是這魔頭強擄,但同生共死的因果早已結下,這結果,他認。
殷芸綺聞言,身形微微一顫。
那張素來冷若冰霜、令人聞風喪膽的嬌靨上,倏然綻放出一抹笑意。
她忽覺心頭湧起一股暖流——有人願意陪自己回家。
不對,是有一個真正的家了。
「本宮知道。那孔素娥便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家夫君也不會動心。」殷芸綺的聲音柔和下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走,我們回家。」
而那雲虹仙子慕繪仙,此刻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踏入龍宮庭院。
這一腳邁入,慕繪仙只覺呼吸猛地一滯。
看官你道為何?
但見這庭院地面,竟鋪陳著整整齊齊的青色石板,光華內斂,隱有靈氣如絲如縷般滲出。
慕繪仙身為化神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認出,這竟是極品天晶石!
她心下大駭,這天晶石,乃是凝練極品法寶的絕佳靈材。
昔日東家全盛之時,家主東屈鵬耗費十年歲入,才從一處秘境中換得拳頭大小的一塊,視若性命,日日捧在手心溫養。
可在此處,這等稀世奇珍,竟被切割成尺許見方的地磚,鋪滿了方圓數里的庭院!
再看那廊柱,皆是萬年雲香木所制,異香撲鼻,聞一口便覺經脈舒暢;那照明的宮燈,鑲嵌的皆是深海萬載夜明珠,光芒柔和,將這極夜的北冥照得亮如白晝。
庭院中央,一方小巧玲瓏的池塘泛著微波。
池水非凡水,乃是濃郁到極致化作液態的天地靈液。
幾朵散髮著七彩暈光的仙蓮伴著翠玉般的荷葉靜靜綻放,池中游弋的,竟是外界早已絕跡、能助人頓悟的龍鬚錦鯉。
四周花壇內,仙花靈草錯落有致。
慕繪仙有的認得,有的連古籍上都未曾記載。
這些在外頭足以掀起血雨腥風的靈藥,在此處不過是點綴枯山水小景的凡花俗草,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的詩意與禪意。
這哪裡是苦寒絕地的北冥?這分明是天上仙境!
慕繪仙呆立原地,破損的彩霞雲袖廣仙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那股由極度奢華帶來的底蘊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的身上。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受萬人敬仰,可如今在這龍宮之中,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化神期修為和仙子身份,論價值,竟還比不上腳下踩著的一塊天晶石地磚!
前夫東屈鵬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深淵;而眼前這位北海龍君,拔根汗毛都比整個東家粗。
在絕對的實力與財力面前,她僅存的那一絲仙子尊嚴,被碾成了齏粉。
正是:萬載天晶鋪作路,一襲殘衣冷透骨。昔日雲端傲仙子,今朝階下賤鼎爐。
就在慕繪仙心防徹底崩潰之際,前方傳來了鞠景的聲音。
「心動不心動我不知道。」鞠景看著滿園春色,語氣平淡,「但是不管怎樣,妻子只有夫人一人。」
他一介凡人,不識貨,自然沒有慕繪仙那般震撼。
他只知自己娶了個富婆,卻不知這富婆的家底足以買下大半個東袞荒洲。
這番話,他說得理所當然。
跟在後頭的慕繪仙聞言,卻是驚出一身冷汗,心下大呼糟糕:這凡人怎敢如此托大!
他竟敢用這般不確定的口吻,對大乘期龍君說出「不知道對別人是否心動」的言語?
他把這殺千萬人不眨眼的魔頭當成尋常村婦了不成!
惹惱了龍君,連帶自己也要灰飛煙滅!
出乎慕繪仙意料的是,殷芸綺並未暴怒。
「本宮才不信。」殷芸綺頓住腳步,回眸白了鞠景一眼。
這一眼,青眸微顫,眼波流轉,嬌媚中透著三分風情萬種,七分勾人心魄。
她似嗔似怨道:「你是不知道那孔素娥有多美。你瞧見的,不過是她的假身與法身。若是見著她化形後的真容,連本宮都不由得贊嘆。你敢說你不會心動?」
看官你道,這等魔頭,怎會有這般小女兒姿態?
只因這姻緣是她強求來的,她心底深處,實則極度患得患失,生怕這凡人夫君被那正道妖艷賤貨勾了魂去。
鞠景輕笑一聲,目光坦蕩地迎上嬌妻的視線:「那與我何乾?天上的月亮再皎潔美麗,終究是冷的。哪如我的太陽這般溫暖迷人,能讓我這塊朽木萌動生機?」
他這比喻極妙。
月亮高懸,可望不可即,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芒;而陽光卻是實實在在的溫度。
孔素娥便是那冷月,而殷芸綺,是他絕境中護他周全的暖陽。
殷芸綺聽罷,嬌靨如冬梅初綻,冷意盡褪,眉眼間春意盎然。
「滑頭!」她伸出蔥蔥玉指,在鞠景額上虛點了一記,「嘴裡全是哄人的甜言蜜語。本宮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孔素娥派來對付本宮的暗器?本宮修道萬載,本無軟肋,偏被你這冤家硬生生鑿出個軟肋來。」
鞠景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既如此,我倒希望夫人能拿今日孔素娥對待滿門弟子的冷酷態度,來對待這等威脅。我鞠景不願做你的軟肋,更不願見你因我受制於人。若真有三長兩短,你莫要管我,留著性命為我報仇便是。」
他這番話,乃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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