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脫離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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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雲海之間,一艘長達百丈的青雲飛舟正破空穿梭。

回憶之中,鞠景親眼看著那鳳棲宮宮主孔素娥,一劍刺穿了白龍的軀體。

那一瞬,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後來他才知曉,孔素娥那驚天一擊,不過是狠狠刺在了一具幻影之上。

真正的他,早在那泥沼之中,便被殷芸綺以天階法寶蜃境珠替換了身形,真身一直被那千丈白龍死死護在逆鱗之下的龍爪之中。

他心裡明鏡似的,孔素娥堂堂大乘期大能,鳳棲宮的孔雀明王,那次被殷芸綺這般戲耍,折的哪裡是一個凡人弟子的歸屬,分明是折了她那比天還高的面皮。

孔雀一族,自古便是出了名的孤高傲慢,之後幾次孔素娥便打上門來。

於是這梁子,算是結成了死結。

鞠景一介白丁,無靈根,無道基,孔素娥追殺至此,難不成真是惜才?

非也。

不過是殷芸綺當面搶人,將鳳棲宮的臉面踩在了泥里。

想到此處,鞠景暗自嘆息。

他明白殷芸綺的苦心,北海龍君行事霸道,滿口強盜邏輯,擲下一柄天階法劍便強買強賣,生生給他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夫君,立下了一個陰陽道天才的邪修威名。

「夫人行事,當真是壞到了骨子裡。」鞠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目光卻透著幾分堅定,「可這滿天神佛,高高在上的大能,又有誰如她這般,將我這賤命護在心尖上?既已認了這門親,便是刀山火海,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絕不躲閃半分。」

正思量間,身前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帛摩擦聲。

鞠景抬頭望著眼前跌坐著的慕繪仙。

且看她此刻形容,哪裡還有半點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子儀態。

那一身原本流光溢彩的彩霞雲袖廣仙衣,歷經雷劫與罡風的撕扯,早已破損多處,邊緣處滿是焦黑的灼痕。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霧發髻也已散落,幾縷青絲黏在沾滿灰塵的白皙臉頰上。

額間那一抹本該嬌艷欲滴的花鈿,此刻在蒼白麵容的映襯下,竟透出幾分死灰之色。

慕繪仙雙手死死絞著一方絲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微微抬眼,恰撞上鞠景的目光,那眼神中交織著驚恐,以及一絲深藏的戒備。

「公子何故嘆息?」慕繪仙強撐著開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難道……難道是個中還有甚麼隱情不成?」

她看著鞠景面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只當是自己這鼎爐的身份,或是東家的牽連,觸及了這位「邪修天才」的甚麼痛點。

鞠景看著眼前這楚楚可憐的美婦,心裡並未生出甚麼旖旎之念,反倒覺得有幾分荒謬。

他邁開步子,走到慕繪仙身前三步外站定,這距離不遠不近,恰守著規矩。

「沒甚麼隱情。」鞠景語氣平淡,透著股坦蕩,「我就是殷芸綺明媒正娶的夫君。仙子,你今日算是倒了大霉了。我那夫人行事霸道,她既擲了法劍買下你,大概率是不會聽我勸說放你離去的。」

慕繪仙聞言,原本緊繃的雙肩竟微微一松。

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青衣短打的年輕男子。

相貌平平,身無半點靈力波動,可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沒有那些邪修老怪眼中常見的淫邪貪婪。

「公子之意……今日這般強擄之舉,並非出於您的意願?」慕繪仙試探著問道,語氣中的警惕悄然卸下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哀怨。

她心底暗自盤算:這凡人看似也是被那北海龍君強行綁在身邊的可憐人,若能尋得他的庇護,或許還能在這絕境中搏出一條生路。

鞠景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飛舟外的雲海:「自然不是我本意。強買強賣,非君子所為。只怕夫人事後會用她那一套說辭來說服我。所以……」

鞠景頓了頓,目光猛地銳利起來,直視慕繪仙的眼睛:「我勸你,趁著此刻她們兩位大能在那九天之上鬥法,無暇他顧,你趕緊破開這飛舟的禁制逃命去吧。你是化神期修士,這點手段總是有的。」

這番話,鞠景說得真心實意。

他骨子裡終究是個現代人,雖知修真界弱肉強食,但要他心安理得地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作物件、鼎爐來使喚,他這道心理防線,一時半刻還跨不過去。

孰料,慕繪仙聽聞此言,非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如遭雷擊,嬌軀猛地一顫。

「逃?」慕繪仙慘然一笑,笑聲中透著說不盡的淒涼。

她手中那方絲帕已被絞成了亂麻,眼眶一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甲板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奴若逃走,奴的家人該當如何?東屈鵬那等薄情寡義之人,為求自保將我推出涼亭,他死不足惜!可奴的臨兒……」慕繪仙的聲音哽咽了,她用手帕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臨兒本命飛劍被毀,身受重傷,奴若就此逃了,那龍君大怒之下,臨兒安有命在?」

一陣罡風吹過,捲起她破損的裙擺,露出半截欺霜賽雪的小腿。

她這般楚楚可憐、嬌滴滴的抽泣模樣,若是換作旁人,只怕早已心生憐惜,慾火中燒。

可鞠景看在眼裡,只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沈悶得緊。

被相伴多年的道侶當眾拋棄,被當作貨物一般買下,換作是誰,這心氣兒也該散了。

「額……抱歉。」鞠景撓了撓頭,神色間閃過一絲尷尬與局促,「是我有些偽善了。我初入這修行界,許多規矩還看不透。我也不是甚麼大善人,更做不來那等大惡人。你若是有甚麼周全的計劃,不妨說出來。」

鞠景越說越覺得嘴裡發苦。

把人逼到了這份上,自己倒在這裡裝起好人來了。

空口白牙地說要放人走,卻解決不了人家兒子性命的後顧之憂,這不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麼?

慕繪仙放下手帕,那雙瑞鳳眼中雖還帶著淚光,神色卻已出奇地平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一股淡淡的幽香隨著呼吸散開,沖淡了周遭的焦火氣。

「公子莫要自責,奴明白公子的善意。」慕繪仙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謙卑,「公子身處這等境地,或許比奴還要無奈。公子的這份恩情,奴銘記於心。」

慕繪仙何等聰慧,她雖身處絕境,腦子卻轉得極快。

她清楚地記得,那北海龍君行事何等凶殘,東家老祖大乘期修為都被一擊重創,偏偏對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強衝雷劫的兒子網開一面。

為何?

只因方才在擂台之上,是眼前這位鞠公子開口,讓龍君留那孩子一條性命。

那可是一柄天階法劍!

擱在東袞荒洲的聚寶閣,起拍便是十萬上品靈石的通天財富。

龍君擲出此劍買下她,絕非看重她這化神期的修為,而是為了給眼前這個毫無靈根的凡人鋪路。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位鞠公子,在北海龍君心中的分量重逾泰山!

他,就是自己和兒子活命的唯一籌碼,是自己在這深淵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想通了這一節,慕繪仙的態度瞬間變了。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也不再是那個滿腹哀怨的棄婦。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位置。

「鞠公子,」慕繪仙微微挪動雙膝,竟是在甲板上擺出了一個極為標準的侍女跪姿。

她將雙手交疊放於腰側,身子前傾,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卻又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優雅,「公子這般體恤,奴感激涕零。只是,奴已是龍君買下的人,便是公子的……鼎爐。這輩子,奴就在公子身邊伺候了。」

鞠景看著她這般作態,眉頭微皺。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慕繪仙這般低姿態,反倒叫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你先起來說話。」鞠景側過身子,避開了她的大禮,「我說了,我不習慣這些。等夫人鬥法回來,我盡量開口勸說她放了你。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期望,我那夫人……她做出的決定,旁人很難更改。」

慕繪仙非但沒起身,反而將頭伏得更低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淒慘的苦笑:「公子不必再為奴費心了。龍君便是今日大發慈悲放了奴,奴又能去往何處?東屈鵬將奴推入死地,奴若回去,他敢接納嗎?況且,經此一遭,天下人皆知奴被龍君買下,妾身的名節,早已蕩然無存。這天地雖大,卻已無奴的容身之所。」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慕繪仙眼角余光瞥見鞠景臉上浮現出的愧疚之色,心底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賭對了,這個凡人心中尚存善念,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柔弱、足夠認命,他便不會像那些邪修一般殘暴地折辱自己。

「公子寬厚,奴心中感念。」慕繪仙緩緩直起身子,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輕聲問道,「方才只顧著傷心,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此刻,頭頂的蒼穹正傳來陣陣沈悶的雷音,大乘期鬥法的餘波震得飛舟的防護陣法明滅不定。

但慕繪仙已顧不得那些,她只想盡快摸清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細。

一個凡人,憑甚麼能讓凶威赫赫的北海龍君如此死心塌地?

鞠景站直了身子,雙手抱拳,行了個極其不標準的江湖禮:「我姓鞠,單名一個景字。無門無派,就是個凡人。仙子你覺得怎麼稱呼方便,便怎麼叫吧,我不在意這些虛禮。」

「鞠公子當真是率性灑脫之人。」慕繪仙屈腿行了一禮,哪怕身著破爛的仙衣,那一舉一動依舊清貴優雅。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不愧是名列東袞荒洲十大仙子之位的人物,稍一平復心緒,那股子淑雅溫婉的氣韻便自然流露出來,看得鞠景也是眼前一亮。

「喚奴繪仙便好。奴既已認命,往後便是公子身邊的粗使奴婢了。」慕繪仙柔聲說道。

聽著「奴婢」二字從這等仙子口中吐出,鞠景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事兒若按修真界的規矩,強者為尊,倒也說得通;可若按他老家的規矩,自己這行徑,簡直就是個強搶民女的紈絝惡少,拉出去槍斃五分鐘都不冤。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鞠景嘆了口氣,目光坦誠地看著她,「你若是覺得有甚麼法子能躲過夫人的探查,我盡量配合你。趁我此刻還有幾分善心,你莫要錯過了機會。」

慕繪仙聞言,微微一笑。

那一笑,猶如春風拂過凍柳,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子熟透了的人妻風韻。

她那一身彩霞般的衣裳雖已破損,卻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曼妙豐腴的身段,那股子纏人的溫婉,當真是個勾魂奪魄的尤物。

「公子說得,徬彿日後便沒了善心一般。」慕繪仙輕聲細語,目光如秋水般凝視著鞠景,「奴別無所求,只盼公子日後……能好生對待奴。」

鞠景沈默了片刻,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瞞你。我本就不是個心志堅定、能守得住底線的大聖人。我那夫人若是用她那一套歪理邪說來灌輸,我是極容易被她說服的。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習慣這修行界弱肉強食的法則,習慣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子當作鼎爐……到那時,我恐怕就不會再對你說出今日這番話了。」

鞠景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唯獨極有自知之明。

在地球上那十幾年的摸爬滾打,早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貴在自知。

他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更清楚在殷芸綺那等絕對的實力和極端的偏愛面前,自己那點現代人的道德底線,遲早會被徹底同化。

這番坦誠得近乎殘忍的話,卻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慕繪仙的心坎上。

慕繪仙心頭猛地一緊,她雖是化神期修士,昔日里對這種毫無修為的凡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可如今,兩人地位倒轉。

鞠景的話,猶如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鍘刀。

她太清楚邪修的手段了。

以北海龍君的通天徹地之能,要為鞠景蒐羅鼎爐,莫說她一個化神期,便是合體期的女修,也未必弄不來。

等到鞠景徹底被邪道同化,自己這個「破鞋」還能有甚麼下場?

若是採補完後隨手丟棄,讓她自生自滅,那還算是好的。

怕只怕,那些魔道功法狠毒無比,待她失去利用價值,便要抽乾她的元嬰,煉化她的神魂,讓她落得個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淒慘結局!

她慕繪仙絕不能落得那般下場!

生死危機之下,慕繪仙的腦子轉得飛快。

她必須趁著鞠景現在凡心未泯、稚氣未脫,徹底將他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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