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尊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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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殷芸綺話鋒一轉,竟直指她內心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天階法寶……」

慕繪仙朱唇顫抖,口中喃喃自語。

不管是甚麼品級的天階法寶,那都是足以讓大乘期老怪眼紅拼命的無價之寶。

她雖是東家主母,化神期修士,但在這等至寶面前,她的分量,究竟孰輕孰重?

腦海中,丈夫東屈鵬在生死關頭將她無情推出涼亭的那一幕,猶如一把淬毒的利刃,再次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那決絕的眼神,那毫不猶豫的動作,讓她的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與悲涼。

她抬起頭,看了看滿臉迷茫的鞠景,又看了看凶威赫赫、高深莫測的殷芸綺。那層蒙在她眼前的恩愛夫妻濾鏡,在此刻徹底碎裂。

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輕輕點了點頭。

「一把天階法劍……足夠交換奴了。」

慕繪仙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終於明白,所謂天長地久的道侶之情,在絕對的利益與生死面前,竟是這般不堪一擊。

用一件天階法寶去交換自己,以東屈鵬那極端利己的性情,不僅會答應,只怕還會歡天喜地地雙手奉上。

「既如此,本宮賜你兒子一柄天階法劍,買你來給本宮夫君為奴為婢,這樁買賣,可有虧待了你?」殷芸綺微微揚起圓潤白皙的下頜,神情中充滿了上位者的絕對高傲與理所當然。

「無有虧待……感念龍君大德,賜我兒生路。」

慕繪仙深深俯下身去,額頭貼著冰冷的甲板。

她將滿腹的淒楚與屈辱盡數打碎了和血吞下,神情暗淡到了極點,徹底放下了仙子的身段,順從地接受了這件等價交換的物品命運。

「夫君且看,這般道理,你可還能接受?」殷芸綺轉過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鞠景,眼中滿是得勝的狡黠。

鞠景張口結舌,只覺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這……這就算是等價交換,也不該當面強買強賣吧?」鞠景深知自己的立場已是搖搖欲墜。

當事人都已經認罪伏法,心甘情願地承認了這套邏輯,他再用現代人的道德去辯駁,顯得蒼白無力,只能無可奈何地做著最後的嘴硬。

「夫君對揚名天下並不排斥,對修真界物物交換的鐵律也予以認可。本宮不過是將這兩件事合二為一,用一件法寶換了個物件來為夫君鋪路。夫君卻橫加指責,本宮實在不解,還請夫君為妾身解惑。」

殷芸綺的笑容越發玩味,看著鞠景那副吃癟又迷糊的模樣,她心中竟生出一種難言的愉悅。

她上前一步,霸道地將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凡人小丈夫摟入懷中,吐氣如蘭,非要逼他給個說法。

「我……」

鞠景靠在殷芸綺柔軟散髮著異香的懷裡,腦子里亂作一團。

踩著天驕的腦袋揚名,他能接受;拿法寶換取資源,他也能理解。

殷芸綺將這兩件事揉在一起,去真修大會露了個臉,順手用一把劍買了個天驕的母親回來伺候自己。

這邏輯環環相扣,嚴絲合縫,竟讓他找不出一絲破綻,徹底詞窮了。

這感覺,就像是包養一個月和包養一晚上的區別,明知道哪裡不對勁,可順著這修真界的強盜邏輯一盤算,又覺得哪裡都對。

「殷芸綺!你這是詭辯……」

鞠景嘆了口氣,剛要放棄抵抗,屈服於妻子這套精妙絕倫的邪道理論。

「殷芸綺!納命來!」

便在此時,一聲充滿無盡怒火與威嚴的爆喝,猶如九天驚雷,自飛舟後方的雲海中轟然炸響。

這一聲斷喝蘊含著大乘期修士的無上法力,直震得整艘青雲飛舟劇烈搖晃,防禦陣法爆出刺目的強光,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若非鞠景被殷芸綺緊緊摟在懷中,只怕這一下便要被震得東倒西歪,跌出飛舟。

鞠景駭然回頭,但見後方天際,一片五彩斑斕的光華如海潮般席捲而來。

在那璀璨奪目的神光之中,一頭體型龐大如岳的巨鳥振翅飛騰,姿態優雅高貴到了極點。

那並非尋常的孔雀,其羽毛流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華,尾羽長達數百丈,每一根翎羽上都生著宛如眼瞳般的神秘斑紋。

其華麗絕倫之態,若非那標誌性的孔雀尾羽,鞠景幾乎要將她錯認成了傳說中浴火重生的鳳凰。

「哼,氣急敗壞的傢伙找上門來了。夫君且在此安坐,本宮去打發了這只雜毛鳥。」

殷芸綺冷笑一聲,安撫般拍了拍鞠景的後背。隨即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青白長虹,再次沖天而起。

半空中神光大盛,殷芸綺瞬間顯化出千丈白龍的真身。

白龍咆哮,孔雀長鳴,一青白一五彩兩道巨大無匹的身影在九天罡風中轟然相撞,大乘期級別的生死鬥法,瞬間拉開帷幕。

兩位大能交手,端的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龍珠噴吐著毀滅雷火,孔雀翎羽化作漫天神劍,無數漂浮在虛空中的法器殘骸被捲入其中,打得天搖地動,虛空震顫。

飛舟在狂暴的靈氣餘波中如一葉扁舟般劇烈顛簸。鞠景見勢不妙,十分果斷地身子一伏,死死趴在甲板上以降低重心。

他轉過頭,恰好對上了同樣趴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慕繪仙。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極為默契地迅速移開。

場面一時尷尬至極。

鞠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被自己妻子強買強賣回來的化神期大能仙子;而慕繪仙亦是心亂如麻,她這輩子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驕傲半生,有朝一日竟要給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少年做通房丫鬟、為奴為婢。

飛舟上空,雷鳴般的呵斥聲與法寶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孔素娥!本宮還沒找你計較暗算之仇,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找死了!」

殷芸綺那龐大的龍軀在雲海中翻騰,探出巨大的龍爪,撕裂虛空,狠狠拍向孔雀的脊背。

「卑鄙無恥的孽龍!把孤的徒弟交出來!」

化身巨型孔雀的鳳棲宮宮主孔素娥厲聲尖嘯,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惱火與屈辱。

她那巨大的尾羽猛然開屏,每一根翎羽上的眼睛同時爆射出萬千道五彩霞光。

這正是孔雀一族震懾諸天的成名大神通——五彩神光!

無物不刷,無物不破!

「笑話!那是本宮明媒正娶的夫君!當日還是你這老妖婆逼著他嫁給本宮的,如今反悔,未免太晚了些!」殷芸綺毫不退讓,言語犀利如刀,「去你那勞什子鳳棲宮做個甚麼內門弟子,成日里端茶倒水,哪有留在本宮身邊做這北海龍宮的主人來得尊貴!」

白龍身前,一顆碩大的龍珠滴溜溜旋轉,灑下一片雷火光幕,將射來的五彩神光盡數擋下。

殷芸綺字字句句皆是嘲諷。

她深知鞠景毫無靈根,若真去了鳳棲宮,頂天了也就是個外門雜役,空耗百年壽元化作一抔黃土。

倒不如留在自己身邊,享盡天下榮華,由自己傾盡四海之富,以邪道之法強行為他續命延年。

「你這魔頭不過是貪圖新鮮,玩弄於他罷了!你這等罄竹難書、滿手血腥的孽龍,也懂得甚麼是男歡女愛?你若只是想用他來挑動孤的怒火,好,你成功了!」孔素娥氣極反笑,五彩神光催動得愈發急驟。

在她看來,殷芸綺這等名滿天下的絕世魔頭,口中說出的話連半個字都信不得。

「怎麼不會?夫君以赤誠之心待我,不嫌我形容醜陋,本宮自然以命相托!本宮可不像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滿嘴仁義道德,實則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殷芸綺龍爪揮舞,擊碎大片神光,冷然嗤笑道,「本宮能傾盡一切為夫君護道,你這個所謂的師尊,除了讓他下跪磕頭,又能給他甚麼?」

「護道?就憑你這等臭名昭著的惡名,也不怕連累他折了壽算!你方才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敗壞他的清譽,這也叫護道?依孤看,是你的名聲還不夠惡劣,還想拉著他一起挑戰這世間的下限!」孔素娥怒聲反駁。

在這修真界,氣運與名聲息息相關。

惡名固然能震懾宵小,卻也伴隨著天道反噬與無盡的霉運。

若無極大毅力與逆天命格之人,根本承受不起這等滔天惡名,往往半道夭折。

只有如殷芸綺這般實力通天的大乘期凶獸,方能百無禁忌。

故而正道修士哪怕背地裡男盜女娼,表面上也必須披上一層大義凜然的外衣。

「本宮倒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名聲。」殷芸綺狂笑一聲,龍吟震天,「遊戲花叢,逍遙公子,陰陽術天才,以凡人之軀降服北海惡龍!本宮覺得這名頭威風得緊!倒是孔宮主你,能給夫君甚麼?鳳棲宮聖子之位嗎?以夫君的資質,他坐得穩嗎?你拿區區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就想打發了本宮的夫君,你當他是街邊的叫花子嗎?哦,忘了,只怕叫花子都看不上你那鳳棲宮!」

殷芸綺這一番唇槍舌劍,當真是不留半點情面。她這番嘲諷,不僅把孔素娥罵得狗血淋頭,更是連帶著將甲板上的慕繪仙也給刺得遍體鱗傷。

鳳棲宮,那可是東袞荒洲乃至整個太荒世界排名前三的超級大宗!

慕繪仙昔日做夢都想將兒子送進去,哪怕只是做個內門弟子,那也是光宗耀祖的無上榮耀。

可如今在這位北海龍君口中,這等聖地竟成了連叫花子都嫌棄的破落戶。

慕繪仙趴在甲板上,聽著頭頂兩位大能的爭吵,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頭,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起距離自己不過數尺之遙的這個少年。

就是這個凡人?竟讓兩位大乘期絕頂大能在這九天罡風中不顧體面地大打出手?

慕繪仙細細看去,只見這少年穿著粗布衣衫,樣貌平平無奇,甚至連英俊都算不上。

皮膚略顯白皙,面相中帶著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書生稚氣,身量也不算高大,分明就是一個鄰家大男孩的模樣。

這副人畜無害的面相,若是強行安上殷芸綺所說的陰陽道絕世淫賊、遊戲花叢的品花客的形象,當真是怎麼看怎麼滑稽,完全站不住腳。

「你看甚麼?」

鞠景敏銳地察覺到了慕繪仙的目光。

見她像受驚的兔子般極速縮回眼神,鞠景心底忽地覺得有些好笑。

這哪裡還有半點化神期大能、雲虹仙子的威儀?

為了緩和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鞠景輕咳一聲,率先開口承諾道:「你放心,你我之間無冤無仇。我家娘子行事確實霸道凶惡了些,但你若是不情願,我絕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更不會對你做甚麼出格之事的。」

「奴……沒想公子會做甚麼。」

慕繪仙如夢初醒,慌忙低下頭去,臉頰頓覺一陣發燙,泛起一抹羞憤的紅暈。

她方才腦海中確實閃過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自己未來的命運、那令人羞恥的陰陽之術、還有今後在這少年身下承歡的淒苦生活。

被鞠景這般直白地點破,她只覺心亂如麻,羞愧難當。

「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沒甚麼說服力。畢竟你是被強買強賣來的,我若是真君子,就該放你走。」鞠景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事兒真是讓人頭疼。我看這樣吧,趁著上面那兩位打得難解難分,沒空理會咱們,你找準時機,趕緊破開陣法逃命去吧。」

鞠景終究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他雖然在邏輯上被殷芸綺辯得啞口無言,但真要讓他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物件般奴役,他還是做不到。

這算是他這個現代人,在這殘酷修真界中,最後的倔強。

「奴不敢逃……」

慕繪仙聞言,身子猛地一顫,眼中閃過極度的驚恐。

她哪裡敢逃?

那北海龍君手段通天,狠辣無情,自己若是逃了,不僅自己要被抽魂煉魄,連帶著兒子東蒼臨也必死無疑。

不過,鞠景這番發自肺腑的勸慰,倒是讓慕繪仙對這個凡人少年生出了幾分真切的好感。

她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與探究,顫聲問道:「公子……龍君這般通天徹地的人物,當真是公子的夫人?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我呀……」

鞠景聽得此問,目光漸漸變得悠遠,穿透了周遭罡風雲海。

畢竟這毫無靈根的凡夫俗子,究竟是如何撞上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龍君,又如何能讓這等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頭死心塌地,甚至倒貼強娶?

正是:

九霄雷火爭奇士,方寸飛舟困落鸞。

若問凡軀何御龍,前塵舊事話奇緣。

不知這凡人與惡龍究竟有何等離奇的過往,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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