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戲雀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話說那灘塗一別,殷芸綺攜鞠景駕遁光離去,實則途中早已暗布玄機。
看官你道那龍爪下的鞠景是何物?
卻是一顆蜃境珠幻化的虛影!
原來殷芸綺早在盤旋半空之際,便以龍涎裹住懷中蜃珠,暗掐訣法,將那珠兒化作鞠景形貌。
待孔素娥收傘欲擒之際,真身早已隱入雲靄,只留幻影在泥濘中做戲。
那孔雀明王何等人物?
雖瞧出些端倪,卻未料這孽龍狡詐至此。
待青鋒刺破泡影,方知遭了戲耍,一張粉面登時漲作胭脂色。
想她堂堂鳳棲宮三宮主,太荒公認的第一美人,布下天羅地網擒龍,反被個凡人小子當面選了對頭,更被殷芸綺用這等幻術輕飄飄帶走——這哪裡是擒龍不成?
分明是讓人拿鞋底子往臉上狠抽了三記!
列位看官須知曉,孔雀這等生靈,最重顏面不過。
孔素娥自降世便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般折辱?
一時間心頭郁結,竟生出幾分心魔來。
她倒非真個在意鞠景這弟子——凡人一個,靈根俱無,收來作甚?
可那日花轎前,那小子跪拜時的懇切眼神,拒她招攬時的固執神情,偏生如烙鐵般燙在她心尖上。
「孤的嫁衣他收了,孤的師門他知了,轉頭卻要陪那孽龍赴死……」每思及此,孔素娥便覺喉頭髮甜,似有逆血上湧。
這哪裡是收徒不成?
分明是她的「魅力」輸給了條孽龍!
此等奇恥大辱,若不討回,她這孔雀明王的臉面往何處擱?
故而此後數月,兩女一追一逃,交手不下七八回。
殷芸綺仗著游龍身法精妙,總在千鈞一髮之際遁走;孔素娥手持萬里定雲傘專克龍族,卻總差著毫釐。
每回失手,那張絕色容顏便青白一分,追索之心更狠三分。
如今話說回頭。
且看那東袞荒洲天穹之上,雷火與神光交織如網,兩條倩影在雲層間追逃纏鬥。
下方山巔,鞠景正與那新擄來的雲虹仙子慕繪仙相對而立。
那慕繪仙今日裝束,與真修大會上又自不同。
但見她一頭及腰青絲未盤未綰,只用一根藕荷色冰綃束作低馬尾,幾縷碎發自耳畔垂下,隨著山風輕拂,時而在玉頸間流連,時而掃過微紅的腮畔。
轉身時發尾輕擺,在暮色里泛起鴉羽般溫潤的烏光。
身上著一襲「彩霞流雲縷金裳」,這衣裳端的是巧奪天工。
外罩一層煙霞紫的輕容紗,薄如蟬翼,日光斜照時竟泛出虹霓般的七色暈彩;內裡卻是妃色織金錦製成的交領襦裙,領口開得極低,直露出小半截雪膩酥胸與深邃溝壑。
那錦緞質地厚重緊實,將胸前雙峰裹得嚴嚴實實,每一下呼吸起伏,便漾開層層柔光,襯得那兩團軟玉更顯豐腴飽滿。
腰間束一條三指寬的玄色革帶,帶扣乃赤金鏨孔雀紋,冰冷堅硬的金屬邊緣緊壓在柔軟腰肢上,竟將羅衣勒出淺淺凹痕。
革帶下裙擺作百褶式樣,側邊開衩直抵腿根,行動間,一雙修長玉腿時隱時現——那腿上竟裹著層半透的肉色冰蠶絲羅襪,絲光流轉間,隱隱可見肌膚下淡青的血管脈絡。
襪口以銀線繡著纏枝蓮紋,緊緊箍在大腿中段,將豐腴腿肉擠出一圈誘人的微微隆起。
足下蹬一雙「步步生蓮履」,乃是湖藍緞面繡銀絲纏枝蓮,鞋尖綴著拇指大的珍珠。
那鞋底足有兩寸余高,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婀娜,只是行走時不免搖曳生姿,更添幾分弱柳扶風的嬌態。
耳畔一對赤金點翠孔雀墜子,隨著她每一次頷首搖頭,便在空中划出流光,叮咚相撞之聲清越悅耳。
頸間佩著枚羊脂玉平安扣,溫潤白玉貼在鎖骨窩處,與冰涼的金屬革帶形成鮮明對比,激得那細膩肌膚上泛起細微粟粒。
這般盛裝華服,原是慶賀愛子奪魁所備,誰料轉眼便成了階下囚的衣裳?
慕繪仙心中淒苦,面上卻強作溫婉,那笑意里三分討好七分惶惑,偏生又混雜著與生俱來的書卷清氣,瞧在鞠景眼裡,竟生出種「貂蟬侍董卓」式的荒誕悲涼。
「公子何必嘆氣,難道個中有隱情不成?」慕繪仙覷著鞠景面上神色變幻,暗忖自己莫非觸了他痛處,嗓音越發柔媚。
鞠景回過神來,苦笑一聲:「沒甚麼隱情,在下便是殷芸綺的夫君。仙子此番……算是倒了大霉。我那夫人性子專橫,這等關乎修煉的大事,她是斷不會聽我勸的。」
這話說得直白,倒讓慕繪仙怔了怔。她細觀眼前這青年,雖相貌平平,氣質尋常,可那雙眼裡卻無半分邪淫之色,反倒澄澈坦蕩得令人心驚。
「莫非……並非出自公子本意?」她試探著問,心中那點哀怨竟淡了些許——同是被強權所迫的可憐人,這認知讓她竟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歸屬感。
「非我本願。」鞠景坦言,抬眼望向天穹上激鬥的兩道身影,「但夫人自有一套道理,總能說服我。依在下看,仙子不如趁她二人纏鬥,速速遁去罷。此乃良機。」
慕繪仙聞言,眼圈卻是一紅。
她抽出袖中羅帕掩住半張臉,肩頭微微聳動,哽咽道:「奴若遁走……家中孩兒怎生是好?那東屈鵬死不足惜,可蒼臨……他才二十歲……」話至此處,已是泣不成聲。
原來那涼亭一推,早已將她與東屈鵬二十載夫妻情分推得粉碎。如今回想,昔年恩愛種種,竟如斷線紙鳶飄搖九霄,再尋不著蹤跡了。
鞠景見她這般情狀,面上愧色更濃,拱手道:「是在下失言了。說來慚愧,我這人頗有些……偽善。方才勸仙子逃遁,實則自己也知不妥——既要佔這便宜,又擺出副慈悲模樣,可不就是俗語說的‘做婊子立牌坊’麼?」他自嘲地搖頭,「在下初入修行界,許多規矩尚不適應。若仙子有何良策可脫此困,在下願盡力配合。」
這話說得誠懇,慕繪仙倒真個愣住了。
她抬起淚眼,細細打量鞠景半晌,忽然屈膝福了一福:「公子何必自責?奴看得分明,方才龍君欲屠東家滿門,是公子出言勸阻;那太阿劍懸於奴頸上,也是公子令龍君收劍。」她說到此處,語氣愈發溫軟,「公子的恩情,奴銘記在心。」
——這話半真半假。
真者,是她確實感念鞠景那幾句勸阻;假者,卻是她心念電轉間已盤算清楚:殷芸綺何等人物?
若無鞠景這層關係,自己早被取了元嬰煉寶去了!
要想活命,須得牢牢攀住這青年。
心思既定,慕繪仙神色愈發柔順,輕聲道:「奴不敢奢求公子違逆龍君,只盼公子……莫要為奴與龍君爭執。」這話說得巧妙,既顯體貼,又暗含試探。
鞠景哪知她這般多心思?只覺這婦人委實可憐,嘆道:「在下盡力周旋罷。只是夫人行事,向來難改主意。」
「萬萬不可!」慕繪仙急道,忽又覺自己失態,忙緩了語氣,「公子好意奴心領了。只是……縱使龍君放奴歸去,奴又能往何處去?東屈鵬既將奴推出涼亭,豈會再納這失節之婦?況且經此一事,奴的名節……」她淒然一笑,眼角淚光瑩瑩,「早已碎了一地,拾不起來了。」
這淒楚模樣,看得鞠景心頭一緊。他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見對方這般示弱,越發覺得愧疚,拱手道:「還未請教仙子芳名?」
天穹恰在此時轟然炸響!
兩道神通對撞的餘波震得山石滾落,可慕繪仙卻恍若未聞,只專注望著鞠景,柔聲道:「奴姓慕,小字繪仙。公子喚奴繪仙便是。」說著又是一禮,「奴既是來侍奉公子的,自然該稱一聲奴婢。」
「奴婢」二字入耳,鞠景如遭針扎。他雖知此界風氣如此,可骨子裡到底還留著前世觀念,只覺這等稱呼實在折辱人。
「仙子莫要這般說。」他正色道,「我知你心中有怨。若有良策可免……免了那鼎爐之事,趁在下此刻尚有善心,定當盡力相助。」
慕繪仙聞言,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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