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駕馭【圖】

劉閒看到那一下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高處被人推下來，整個世界忽然在他面前倒塌。

她……她出軌了嗎？

徐皓？為甚麼是徐皓！

他站在原地站了兩三秒。

然後不知道出於甚麼，他往前走了，走到路邊那一排剛長起來的樹後面，那條路的地勢有個小彎，彎過去之後再走十步就能看到他們坐的那條石凳背面。

他繞過去。

石凳後面有一棵老柳樹，他躲在樹幹後面，聽得到他們的聲音。

「你還記得高二那次運動會嗎？」

是田絲怡的聲音。

「哪次？」

「就那次，我跑八百米，你在終點等我。」

……

「那時候你還沒跟我表白呢，就已經那麼在意我了。」

「高二冬天就表白了。」

「我說的是表白之前。」

……

「你說他怎麼就沒覺得不對……」

「是我推的，那個任務是我提的，劉閒追你的時候我讓你答應，都是我……」

……

劉閒的耳朵里嗡了一下，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聽到了那些話，他慢慢癱坐在樹下。

他僵硬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們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那兩句話在他腦子里反復轉。

那天他沒回去上早課。

第二天。

酒。

第三天。

還是酒。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喝到腦袋發木，喝到倒在路邊能睡著，他在外面不停的喝著酒，醉倒，醒來，再繼續喝，讓酒精不停的麻醉著自己。

他感覺自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

這兩天里他反復想著，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哪怕一點點。

她答應做他女朋友那天，他那時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幸運的人了。

他得問清楚，他必須要問清楚！他想要一個答案！

……

下午，田絲怡剛從裴樂樂的診所回到宿舍，手機就響了。

是劉閒。

田絲怡愣住了，畢竟剛才剛跟樂樂姐談到劉閒，劉閒的消息就來了。

「絲怡，見一面吧。」

她回：「在哪？」

「學校後門那條河邊，老柳樹下面。」

她拿著手機坐在床沿上，看了那個地點，臉色露出古怪，那是她跟徐皓大學見面最久的地方，心裡升起一絲不安。

但她還是去了。

她到的時候劉閒已經在那兒了。

他站著，穿一件灰色T恤，頭髮有點油，眼下有一層青。

看到她來了，他沒笑，就那樣看著她，直到她走到他面前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田絲怡本來想問你這兩天去哪了，可看見他眼下那層青。

「你……你怎麼了？」

「先別管我。」

劉閒聲音有點啞。

「我週五早上在那裡。」他指著那個石凳後面的柳樹，他停了一下，繼續說。

「我看到你和徐皓了。」

田絲怡站著，身體像是被人按住了。

風從背後吹過來，把她那件外套的下擺吹起來一點。

她沒說話。

劉閒接著說：「你跟他那一段話，我都聽到了。」

「我聽到了徐皓的那句，他說他讓你答應我的。」

田絲怡的眼皮動了一下，整個人站著沒動，但看得出來她有點不知所措。

兩個人之間那段路安靜了很久。

劉閒盯著她，他本來以為自己見了她會吼，這兩天他喝多了那一會兒，想過很多種說話方式，吼的、冷笑的、摔東西的，可真的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他一樣都使不出來。

他只問了一句。

「是不是真的？」

田絲怡沒答。

劉閒的手在身側動了一下：「那我換種方式問你，那天晚上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是你自己願意的，還是他說了，你才答應的？」

他的聲音到後面有一段抖了。

田絲怡看著他，她眼睛已經在紅了。

她想說點甚麼把他這口氣接住，可是她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出來。

她很確定，如果她開口說「是，是我自己願意的」，這件事就能按下去了。

可她說不出來。

因為那是假的，自欺欺人的。

她沈默的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劉閒懂了。

他臉上那一下松掉的樣子，比任何表情都讓人難受，他不是憤怒，他是塌下去了。

他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又抬起來，笑了一下。

「你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

田絲怡沈默，然後小聲開口。

「……對不起。」

劉閒聽到這三個字，眼睛停在她臉上，看了兩秒。他點了點頭。

「……行。」

他把這個字吐出來，比剛才那句問話還輕。

「這樣吧。」

他站直了一些，徬彿要把剛才那副要塌下去的樣子收回去，收得有點用力。

「我們分手。」

田絲怡抬起頭，看向他。

「劉閒——」

他抬手輕輕擺了一下。

「不用說了，我就是想確定一件事，現在我知道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

那棵樹在他身後，河在他身後，風在後面把柳條吹著往他們這邊晃了一下。

「希望你幸福。」

說完他把身體轉過去，沒有再看她第二眼。

他往前走，走了幾步，腳步頓了一下，繼續沿著那條小路走遠了。

田絲怡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等她動的時候眼睛已經濕了，她抬手抹了一下，沒有抹乾淨。

她不知道是為劉閒哭，還是在哭她自己。

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她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摸出口袋里的手機。

她翻到通訊錄，翻到徐皓，按了撥出。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皓哥哥……」她的聲音還有點抖。

「週五那天早上，在這棵老柳樹下……劉閒都聽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