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螻蟻低頭求仙人賜力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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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看著陳老頭。

陳老頭看著裴清。

五步的距離。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燭光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中,有甚麼東西在極深極深的地方微微波動了一下。

不是憤怒。

不是屈辱。

不是仇恨。

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定義的東西。

「你說的'靈力'。"裴清的聲音平淡。"是採補。」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陳老頭沒有否認。

「是。」

「你需要採補老奴的鼎爐靈力,突破到化神巔峰。"裴清的聲音沒有波動。"然後用化神巔峰的修為去對付大乘初期的欲宗老祖。」

「是。」

「化神巔峰對大乘初期。"裴清的酒紅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還是差了一個半大境界。」

「差了。"陳老頭的聲音低沈。"但比現在差兩個大境界好。」

「好多少?」

「不知道。」

裴清的眼眸閃了一下。

「不知道?」

「老奴不是用實力打架的人。"陳老頭的聲音低沈。"化神巔峰的修為不是用來和欲宗老祖正面硬拼的,是用來讓老奴在那老妖怪面前多撐幾息,多一點操作空間,多一點活下來的可能。」

「可能。"裴清重復了這個詞。

和上午戰術會議時一樣。

「可能。"陳老頭點頭。"老奴不能保證一定能贏,但老奴能保證,如果不突破到化神巔峰,一定會輸。」

殿內沈默了。

蠟燭的火苗在微弱的氣流中輕輕搖擺。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低垂了一下,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節纖細如玉,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合體初期的手。

曾經是合體後期的手。

曾經一劍可以劈開山嶽的手。

現在連一個化神後期的老頭子都攔不住的手。

沈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陳老頭沒有催促。

沒有威脅。

沒有用陽元印記施壓。

就那麼站著。

等著。

粗糙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渾濁的老眼看著裴清低垂的側臉。

燭光在那張清冷絕世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烏黑的發絲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半邊面容,銀輝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頸,鎖骨的線條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陳老頭的目光在那截脖頸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

不是現在。

現在不是看這些的時候。

裴清的聲音在沈默中響起。

「你說'以後想怎麼處置都行'。」

聲音平淡。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裴清重復了一遍。"你是說,如果你殺了欲宗老祖活著回來,老奴可以……」

停了一下。

「殺你?」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師尊想殺,老奴不跑。」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抬起來,直視陳老頭。

「你不怕死?」

「怕。"陳老頭的聲音低沈。"怕得要命,但老奴更怕明天死在那老妖怪手裡,死得毫無價值,死得像一隻被踩扁的蟲子。」

裴清的眼眸微微閃了一下。

「所以你寧願死在老奴手裡?」

「死在師尊手裡,好歹算是死在正道之首手中。"陳老頭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比死在一個老妖怪的靈壓下面體面多了。」

裴清看著陳老頭。

沈默了三息。

「你在跟老奴開玩笑?」

「沒有。"陳老頭的聲音低沈。"老奴這輩子沒跟師尊開過玩笑。」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在燭光中微微波動。

「你對老奴做過的那些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你以為一句'以後想怎麼處置都行'就能抵消?」

陳老頭沈默了一息。

「抵消不了。」

裴清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抵消不了,還說這種話?」

「因為老奴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師尊了。"陳老頭的聲音低沈。"靈石、丹藥、情報、陰謀詭計,這些東西師尊不缺,也不稀罕,老奴能給的,只有這條命。」

殿內沈默了。

燭光噼啪。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低垂了下去。

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

沈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蠟燭上又滑落了一截燭淚。

久到殿外的夜風從窗櫺的縫隙間吹進來,帶動了裴清肩側的幾縷發絲輕輕飄動。

久到陳老頭的雙腿微微發酸。

化神後期的修士站了這麼久腿發酸,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因為精神上的緊繃。

他在等一個答案。

一個決定他明天是死是活的答案。

裴清的聲音終於響起了。

「你知道採補老奴的靈力意味著甚麼嗎?」

聲音平淡。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知道。」

「說。」

「老奴突破化神巔峰,師尊的修為會從合體初期跌落。"陳老頭的聲音低沈。"可能跌到元嬰後期,也可能更低。」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看著陳老頭。

「你讓老奴把好不容易恢復的修為再次交出去。」

不是疑問。

是陳述。

陳老頭沈默了一息。

「是。」

「上一次你拿走老奴的靈力,是用威脅。"裴清的聲音平淡。"這一次呢?」

「這一次老奴在問。」

裴清的眼眸微微閃了一下。

「問?」

「問。"陳老頭的聲音低沈。"不是逼,不是威脅,不是用陽元印記施壓,是問,師尊可以說不。」

裴清看著陳老頭。

沈默了兩息。

「老奴說不,你怎麼辦?」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看著裴清。

「那老奴明天就以化神後期的修為上北線。"聲音低沈。"能撐多久撐多久,撐不住就死在那裡。」

「你死了,陽元印記會引爆。"裴清的聲音沒有波動。"五個人都會死。」

「是。」

「所以你說'老奴可以說不',其實老奴沒有選擇。」

陳老頭沈默了。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冷冽的光。

「你嘴上說的是'平等交易',實際上還是在逼老奴。」

陳老頭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說話。

因為裴清說的是事實。

陽元印記的存在讓所謂的"平等交易"從根本上就不可能真正平等,只要印記還在,只要陳老頭的死亡會連帶引爆五位仙子的性命,裴清就永遠沒有真正拒絕的權利。

這是一個死結。

殿內沈默了很久。

燭光在兩個人之間搖曳。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低垂了一下。

「師尊說的對。"聲音低沈。"老奴確實沒有資格談平等。」

裴清沒有說話。

「但老奴說的也是真話。"陳老頭的聲音微微低了幾分。"殺得了那老妖怪,師尊以後想怎麼處置老奴都行,包括……」

停了一下。

「解除陽元印記。」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猛地抬起來。

直視陳老頭。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你說甚麼?」

裴清的聲音依然平淡。

但那雙酒紅色的眼眸中,有甚麼東西在極深極深的地方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解除陽元印記。"陳老頭重復了一遍,聲音低沈。"殺了欲宗老祖之後,老奴會把陽元印記的解除方法告訴師尊。」

裴清看著陳老頭。

沈默了。

很長很長的沈默。

燭火噼啪。

夜風從窗櫺縫隙間吹進來。

裴清肩側的發絲輕輕飄動。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聲音平淡。

但這是今晚裴清問的第一個真正的問題。

不是確認事實。

不是質疑動機。

是真正的、想要知道答案的提問。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看著裴清。

沈默了三息。

「老奴不知道。」

裴清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陳老頭的聲音低沈。"老奴想了一路,從雜役房走到這裡,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裴清看著陳老頭。

燭光在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渾濁的老眼在陰影中偶爾閃過一絲精光,但那絲精光不像平時那樣陰沈狡詐,而是帶著一種連陳老頭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

裴清看到了。

但沒有說出來。

沈默又持續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月光從窗櫺的縫隙間移動了一寸。

久到蠟燭燃燒了將近一截。

久到陳老頭以為裴清不會再開口了。

裴清的聲音響起。

「好。」

一個字。

聲音平淡如水。

沒有猶豫。

沒有憤怒。

沒有屈辱。

也沒有感動。

只是一個字。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睜大了一瞬。

然後恢復了平靜。

「明天甚麼時候?"裴清的聲音平淡。

「卯時。"陳老頭的聲音低沈。"在密室。」

裴清微微點頭。

「知道了。」

兩個字。

和無數次被侵犯後說的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

不是隱忍的冷淡。

不是被迫的接受。

是一種……

陳老頭說不清那是甚麼。

只覺得那兩個字落在耳朵里的分量,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樣。

殿內沈默了最後一息。

陳老頭轉身,走向殿門。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師尊。」

聲音極低。

裴清沒有應聲。

但陳老頭知道她在聽。

「老奴這輩子說過很多假話。"聲音低沈。"但今晚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沒有等回答。

推開殿門。

夜風灌進來。

陳老頭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的月光中。

殿內只剩下裴清一個人。

酒紅色的眼眸看著合上的殿門。

燭光在那張清冷絕世的面容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無聲地。

說了甚麼。

或者甚麼都沒說。

蠟燭噼啪了一聲。

燭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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