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蛛絲織入天機樓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一個字。
「慕容雪回信了,三天後,西境鶴鳴山莊。」
裴清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選的地方。」
「對,離天機樓總部不到三百里,她的地盤。」
「你去?」
「老子親自去。」
裴清沈默了數息。
酒紅色的眸子盯著矮幾上的長明燈火焰,瞳孔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
「慕容雪不是普通人。」
「老子知道。」
「天機樓掌握天下情報,她手裡的信息量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和我之間的事,她可能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閃了一下。
「猜到和確認是兩回事,她如果已經確認了,就不會同意見面,而是直接把消息賣給欲宗老祖或者陰陽道人,她同意見面,說明她還在拼那最後兩分。」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從燈火上移開,落在了陳老頭的臉上。
「你打算怎麼拼?」
「餵她一塊大肉。」
「甚麼肉?」
陳老頭在裴清對面坐下,粗糙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師尊的修為確實在下降,但不是因為詛咒,而是因為功法出了岔子,師尊正在閉關調整,需要一味極其罕見的藥材來輔助修復,這味藥材恰好在欲宗領地。」
裴清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半真半假。」
「對,修為下降是真的,原因是假的,需要欲宗領地的東西是真的,具體是甚麼是假的,她會去查,但查不出破綻,因為老子給她的每一條線索都能在現實中找到對應的痕跡。」
「你準備了多久?」
「從第四次交易就開始鋪了,每次給她的碎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次面談,老子只需要把最後一塊碎片放上去,拼圖就完整了。」
裴清沈默了片刻。
「她會信?」
「她會覺得自己拼出來的。」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勾起。
「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覺得所有結論都是自己推理出來的,你把碎片撒在她面前,她自己撿起來拼好,然後對著拼好的圖心滿意足地點頭,她不會懷疑碎片是別人故意撒的,因為她覺得沒有人能在她面前撒碎片而不被發現。」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盯著陳老頭的臉,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
不是欣賞。
不是認可。
是一種冷徹骨髓的審視。
這個男人的心思,比她最初以為的要深沈得多。
「第三道防線的繞過方法,她會給你?」
「面談的時候老子會提,但不會直接要,太刻意了,老子會讓她自己主動提出來,作為交易的一部分。」
「怎麼讓她主動提?」
「告訴她老子要去欲宗領地偷東西,但第三道防線過不去,她會問老子怎麼打算,老子說不知道,正在發愁,她就會說,'這個消息值多少靈石',然後開價。」
裴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對一種熟悉的棋路的辨認。
「你對她很瞭解。」
「六次交易,夠老子摸清她說話的套路了,慕容雪每次開口之前都會先估價,每句話都在衡量信息的價值,她不會白給任何東西,但她也不會拒絕任何有利可圖的交易。」
陳老頭從懷裡掏出了沈星河給的青瓷小罐,放在矮幾上推到裴清面前。
「沈谷主配的新一批輔助恢復丹藥。」
裴清低頭看了一眼青瓷小罐,伸手拿起來,打開罐蓋聞了聞。
淡淡的藥香從罐口飄出。
「她知道你要去見慕容雪?」
「不知道,老子只說要出去辦事。」
裴清將罐蓋合上,放在手邊。
「慕容雪的防身法器,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閃了一下。
師尊問到了關鍵。
「慕容雪身上至少有兩件防身法器,一件是天機樓的標配'天機鏡',能在瞬間釋放一道化神後期級別的防禦屏障,另一件老子不確定是甚麼,但從她前幾次見面時的姿態來看,她對自己的安全非常有信心。」
「所以?」
「所以老子在她身邊安了一個人。」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天機樓的人?」
「一個密探,級別不高,但負責慕容雪出行時的法器檢查和維護,老子從第五次交易開始就在接觸這個人,用靈石和一些……別的東西,慢慢地把他拉過來了。」
「你要他做甚麼?」
「在面談之前,把慕容雪的天機鏡換成贋品,外觀一模一樣,但裡面的陣紋是老子畫的,激活後只能釋放一道練氣級別的防禦,擋不住化神中期的一拳。」
裴清沈默了數息。
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陳老頭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淡藍色燈火下閃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光。
「你在密探身上花了多少靈石?」
「不多,那人嗜賭,欠了一屁股債,老子幫他還了債,又給了一些額外的好處,他現在是老子的人。」
「你確定他不會反水?」
「不確定。」
陳老頭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老子準備了後手。」
從腰間的暗袋里掏出了那枚乳白色的玉符,放在矮幾上。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落在玉符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分。
「空間挪移符。」
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不是驚訝。
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心疼。
那枚空間挪移符是她當年花了三十萬靈石從一位上古遺跡探險者手中購得的,一直藏在藥庫暗格里作為最後的保命手段。
現在被這個男人拿出來了。
「師尊的東西,老子借用一下。」
陳老頭將玉符重新塞回腰間暗袋。
「萬一密探反水,萬一慕容雪識破了,萬一天機樓的人圍上來,老子就用這個跑。」
裴清盯著陳老頭腰間暗袋的位置,酒紅色的眸子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沈默了很久。
「回來。」
兩個字。
極簡,冷淡,不帶感情色彩。
但陳老頭的渾濁老眼閃了一下。
「師尊是怕老子死在外面,沒人給你採補了?」
裴清沒有回答。
酒紅色的眸子移開了,落在了長明燈的火焰上。
「天髓玉。」
只說了三個字。
意思很清楚:她需要天髓玉來解咒,而能拿到天髓玉的只有這個男人,如果這個男人死了,天髓玉計劃就廢了。
僅此而已。
陳老頭看著裴清側臉的輪廓,渾濁的老眼裡翻過一絲極快的、極深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然後站起身。
「老子走了,三天後回來。」
轉身走向暗門。
「等一下。」
裴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老頭的腳步停了。
「慕容雪的另一件防身法器,如果是'天機鎖',激活後能封鎖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空間挪移符會失效。」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猛地眯了起來。
「師尊怎麼知道天機樓有'天機鎖'?」
「我當宗主的時候,和慕容雪的前任樓主打過交道,天機樓歷代樓主都會隨身攜帶兩件法器,一件防禦,一件封鎖,防禦的是天機鏡,封鎖的是天機鎖。」
陳老頭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盯著裴清的背影。
「如果天機鎖也被換成贋品呢?」
「天機鎖和天機鏡不同,天機鎖與樓主的血脈綁定,無法仿制,你的密探換不了這一件。」
陳老頭沈默了數息。
「那老子得在她激活天機鎖之前動手。」
「或者讓她沒有機會激活。」
裴清的聲音平靜如水。
「天機鎖的激活需要雙手結印,耗時約兩息,如果你能在兩息之內控制住她的雙手,天機鎖就是廢物。」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勾起。
「兩息,夠了。」
裴清沒有再說話。
陳老頭推開暗門,走了出去。
暗門在身後合上。
裴清獨自坐在暗室中,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長明燈的火焰。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聲音。
宗主殿外。
陳老頭沿著石階往山門的方向走去,脊背重新彎成了那個謙卑的弧度,腳步緩慢而沈重,像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年雜役。
路上遇到了幾個低階弟子,紛紛側身讓路,目光從這個佝僂的老頭子身上一掃而過,沒有人多看一眼。
「陳老頭,又去山下採買啊?」
一個年輕弟子隨口問了一句。
「是……是啊,師尊吩咐的,去……去清溪鎮買些東西。」
結巴的、卑微的聲音。
「行,路上小心。」
年輕弟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老頭佝著腰繼續往前走,渾濁的老眼在陽光下微微眯起。
嘴角的弧度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慢慢地、慢慢地勾了起來。
走到山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玄玉宗的山門。
巨大的石門上刻著"玄玉宗"三個大字,在晨光中散髮著淡淡的靈光。
渾濁的老眼掃過那三個字,然後轉回來,看向山門外蜿蜒而下的石階。
石階的盡頭是一片廣袤的山林,山林的盡頭是通往西境的官道。
官道的盡頭,是鶴鳴山莊。
鶴鳴山莊里,有一個自認為算盡天下事的女人。
陳老頭邁出了山門。
晨光灑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將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照得格外粗獷醜陋。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紫黑色低胸長裙,深V領口幾乎開到肚臍,薄紗遮掩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桃花眼,高顴骨,朱唇微翹,紫黑色長髮鬆散垂落,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慵懶的、妖艷的、自信到骨子裡的笑容。
「說吧,你想用甚麼換。」
那是第一次交易時慕容雪說的話。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在陽光下微微眯起,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低到幾乎被山風吞沒。
「天機樓主,你算盡天下事。」
邁下第一級石階。
「但你沒算到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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