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琴弦上的餌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這就是慕容雪情報里說的音律共鳴區域。」
走到石台前,彎腰仔細查看了那張古琴,琴身已經完全腐朽,只剩下一個勉強能辨認出形狀的框架,琴弦早已消失無蹤,但琴架下方的石台上刻著一圈精密的陣紋,陣紋的線條極細,像是用針尖一筆一划刻出來的。
「石台上有陣紋。"陳老頭蹲下身,用手指沿著陣紋的線條緩緩描摹。"這些陣紋和普通的靈力陣法不同,紋路呈波浪形,間距不等,像是……像是樂譜。」
站起身,走到了石室東面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著一大片符文,符文的形狀和通道里的完全不同,線條流暢優美,像是一首凝固在石壁上的樂曲,符文的排列方式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和天音閣的古譜記載方式極為相似。
「這就是疑似天籟九章殘譜的石壁。"陳老頭的手指按在了石壁的符文上,指腹感受著刻痕的深度和紋路。"刻痕深約一分,線條流暢無頓挫,是一氣呵成的手法,不是後人偽造。」
退後幾步,重新審視了整面石壁。
「但石壁前面有一層禁制。」
確實有。
在石壁前方約三尺的位置,空氣中有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波動,像是一面透明的牆,陳老頭伸出手試探了一下,手指碰到那層波動時被一股柔和但堅定的力量彈了回來。
「禁制的強度不算高,大概相當於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的水平。"陳老頭收回了手,眯起了眼睛。"但禁制的性質很特殊,不是靈力型禁制,是音律型禁制。」
音律型禁制。
這種禁制只能用音律來破解,修士需要在石台上彈奏與禁制頻率相匹配的樂曲,用音波的共鳴來瓦解禁制的結構,力量再強也沒用,一拳打上去禁制紋絲不動,但一首對的曲子就能讓它像冰雪一樣融化。
「蘇瑤琴是合體初期的音律修士。"陳老頭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破這道禁制對她來說不難,但需要全力彈奏,全力彈奏的意思是,她必須把自己的靈力灌注到琴音中,用靈力驅動音波,和禁制產生共鳴,一首曲子彈下來,靈力消耗至少三成,如果禁制的頻率複雜,需要反復調整琴音來匹配,消耗可能達到五成甚至更多。」
陳老頭轉過身,背對著石壁,面朝石室的入口方向。
「合體初期的修士,靈力消耗五成之後,實際戰力大概相當於化神後期,如果消耗到七成,戰力降到化神中期,如果消耗到八成以上……」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那就和老奴差不了多少了。」
※
接下來的兩天,陳老頭把落霞秘境翻了個底朝天。
十月二十三,從石室出發,沿著四個方向的通道逐一探索,記錄了每一條通道的長度、寬度、分叉點和死衚衕,秘境的內部結構並不複雜,以中央石室為核心向外輻射出六條通道,其中四條是死衚衕,一條通向入口,還有一條通向秘境的深處,但被一道更強的禁制封死了。
「六條通道,四條死路,一條出路,一條不通。"陳老頭蹲在石室中央的石台旁,用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著簡易地圖。"蘇瑤琴進來之後,只能在石室和六條通道之間活動,石室是唯一的開闊空間,也是唯一能彈琴破禁的地方。」
樹枝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封靈陣,布三層。」
「第一層,布在入口通道和石室的連接處,蘇瑤琴進來之後,這道陣法封住退路。」
「第二層,布在石室內部,以石台為中心,半徑五丈,這道陣法是核心,用來壓制蘇瑤琴彈琴後殘餘的靈力。」
「第三層,布在石室東面石壁前方,和音律禁制重疊,這道陣法是備用,萬一前兩層都擋不住,這一層可以拖延時間。」
陳老頭把樹枝扔到了一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丹中期的封靈陣,對合體初期的修士來說就是一張紙。"聲音低沈而冷靜。"但如果這張紙貼在一個靈力只剩兩三成的人身上,那就不是紙了,是鎖鏈。」
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堆材料:靈石碎片、陣旗、刻刀、墨粉,還有三瓶從藥庫中順出來的鎖元粉。
「鎖元粉摻進陣法的墨粉里,激活後會隨著陣法的靈力波動緩緩釋放到空氣中,蘇瑤琴彈琴的時候全神貫注,不會注意到空氣中多了一點無色無味的粉末,等她彈完琴,靈力消耗大半,鎖元粉再從內部鎖住靈力流動,雙管齊下。」
蹲下身,開始在石室地面上刻陣紋。
金丹中期的靈力從指尖滲出,化作一道細細的光線,在青石地面上刻出精密的陣紋,陳老頭的手法談不上精妙,但勝在穩當,每一筆都刻得深淺一致,線條雖然粗糙卻沒有斷裂。
「老奴在宗門搬了多少年的藥箱,看了多少年的陣法圖冊。"陳老頭一邊刻陣紋一邊低聲自語。"那些高階弟子修煉用的陣法手冊,扔在藥庫角落里積灰,沒人在意一個掃地老頭子會不會翻開來看。」
刻了半個時辰,第一層封靈陣完成。
陳老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走到入口通道和石室的連接處,檢查了陣紋的銜接。
「粗糙,但夠用。」
第二層陣法花了更長的時間。
以石台為中心的環形陣紋需要極高的精度,陳老頭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刻,膝蓋跪在堅硬的青石上,粗糙的手指因為長時間輸出靈力而微微發抖。
「合體初期的修士,即使靈力只剩兩成,一拳也能把老奴打成肉泥。"陳老頭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所以不能給她出拳的機會,封靈陣激活的瞬間,鎖元粉同時釋放,靈力被陣法從外部壓制、被鎖元粉從內部鎖定,雙重封鎖之下,她連運轉靈力的時間都沒有。」
停了一下。
「前提是,她的靈力必須消耗到兩成以下。」
渾濁的老眼轉向了石室東面的石壁,看著那層透明的音律禁制。
「這道禁制就是最好的消耗工具,蘇瑤琴看到疑似天籟九章的石壁,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破開禁制,她對那份殘譜的執念,比老奴對……」
嘴角抽了一下。
「比老奴對師尊的執念還深。」
十月二十四,三層封靈陣全部佈置完畢。
陳老頭在石室中來回走了幾圈,檢查了每一個陣眼、每一條陣紋、每一面陣旗的位置和角度,鎖元粉已經均勻地摻入了三層陣法的墨粉中,只要陣法激活,粉末就會隨著靈力波動緩緩擴散到空氣中。
「三層陣法,三瓶鎖元粉,六面陣旗,十二個陣眼。"陳老頭站在石室中央,像一個將軍在檢閱自己的戰場。"陣法的總強度大概相當於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的水平,正常情況下,蘇瑤琴用一根手指頭就能碾碎,但在她靈力消耗殆盡的情況下……」
嘿嘿笑了一聲。
「夠了。」
最後檢查了一遍入口通道的陣紋,確認陣法可以從石室內部遠程激活,不需要跑到入口處手動觸發,然後沿著入口通道走出了秘境,順著裂谷壁上的腳窩攀回了地面。
※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五·巳時·玄玉宗·雜役房】
回信到了。
傳信鋪子的飛鴿比預計的快了半天,十月二十五巳時,一隻灰色的信鴿落在了清溪鎮傳信鋪子的窗台上,陳老頭一大早就守在鎮上,從老掌櫃手中接過了回信,塞進懷裡,不緊不慢地走回了山上。
雜役房的門關上了。
陳老頭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上,從懷裡掏出了信箋,展開。
蘇瑤琴的字跡和她本人一樣,溫婉端莊,一筆一划都像是春風拂過紙面,信的內容不長:
「裴宗主親啓:承蒙告知,瑤琴感激不盡,天籟九章殘譜乃瑤琴畢生所求,若落霞秘境中確有線索,瑤琴萬死不辭,三日後,即十月二十八,瑤琴將親赴玄玉宗,屆時煩請裴宗主安排嚮導引路,此致,天音閣蘇瑤琴敬上。」
陳老頭把信箋看了三遍。
「三日後,十月二十八。」
把信箋疊好,塞回了懷裡。
「'萬死不辭'。"陳老頭重復了蘇瑤琴信中的四個字,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陰沈的笑意。"蘇閣主,你對那份殘譜的執念,就是老奴手裡最好的餌。」
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雜役房的窗戶又小又矮,只能看到外面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遠處玄玉宗後山的輪廓。
「裴清的信,蘇瑤琴毫不懷疑。"聲音低沈而平穩,是獨處時的第三種語言模式,每一個字都像是棋盤上落下的棋子。"蘇瑤琴對裴清的信任,比對她自己的判斷還深,正道修士之間的信任,就是最大的破綻。」
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十月二十八,蘇瑤琴到達玄玉宗,老奴以雜役的身份主動請纓帶路,裴清不會阻攔,因為凌霜月還在密室里,到了落霞秘境,蘇瑤琴看到那面石壁,看到那些疑似天籟九章的符文,她一定會彈琴破禁,彈完琴,靈力消耗殆盡,封靈陣激活,鎖元粉釋放。」
停了一下。
「然後,就是老奴和蘇閣主單獨相處的時間了。」
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露出了一口黃牙。
渾濁的老眼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深處有一團火在緩緩燃燒,那不是焦急的火焰,是一隻蜘蛛在網心靜候獵物的耐心。
轉身走出了雜役房,沿著碎石小路往秘境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最後一次檢查的日子。
※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未時·落霞秘境·中央石室】
陳老頭蹲在石室入口處的地面上,用指尖沿著第一層封靈陣的陣紋緩緩描摹,檢查每一條線路的連貫性和靈力傳導效率。
「入口陣紋完好,靈力傳導率約七成。"低聲自語。"不算高,但夠用了。」
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旁,檢查第二層封靈陣。
以石台為中心的環形陣紋在青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陣旗插在圓周上的六個等分點,每面陣旗的旗面上都畫著封靈符文,旗桿底部嵌著靈石碎片作為能源。
「第二層完好,陣旗穩固,靈石碎片儲能充足,可維持封靈效果約兩個時辰。」
走到石室東面的石壁前,檢查第三層封靈陣。
第三層陣法疊加在音律禁制的外側,陣紋刻在石壁前方的地面上,和禁制的邊界幾乎重合,這層陣法最薄弱,但位置最刁鑽,蘇瑤琴彈琴時面朝石壁,背對石室,如果前兩層陣法同時激活,她被困在石壁和第二層陣法之間的狹窄空間里,進退不得。
「第三層完好。」
陳老頭退後幾步,站在石室的正中央,環顧了一圈。
石室、石台、古琴框架、四面石壁上的符文、東面石壁前的音律禁制、三層封靈陣、六面陣旗、十二個陣眼。
一切就緒。
蹲下身,檢查了最後一個陣眼,陣眼是一顆嵌在地面裂縫中的靈石碎片,表面刻著微型的封靈符文,用墨粉填充了符文的凹槽,墨粉中摻著鎖元粉,無色無味,肉眼不可辨。
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渾濁的老眼在燭火般的穹頂光芒中閃了一下。
「蘇閣主。」
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了兩遍,然後消散在了石壁上的符文之間。
「老奴可等你好久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