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琴弦上的餌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五·巳時·玄玉宗·宗主寢殿】
五天前的那個夜晚之後,陳老頭沒有再碰裴清和凌霜月。
不是不想碰。
是有更重要的事。
十月二十一清晨,陳老頭端著早膳推開了宗主寢殿的門,裴清坐在窗前的矮榻上,烏黑的長髮垂落腰際,月光銀輝長裙整整齊齊,酒紅色的眸子望著窗外遠處的山峰,面容平靜得像一尊玉雕。
陳老頭把托盤放在了矮榻旁的小幾上,彎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關上了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中格外清晰。
「師尊。」
裴清沒有轉頭。
「老奴有件事想請師尊幫個忙。」
「說。」
一個字,沒有語調起伏,沒有情緒色彩,像是從石頭縫里擠出來的。
陳老頭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疊好的信箋,在小幾上展開,又從袖中取出了一支狼毫筆和一塊墨錠,放在了信箋旁邊。
「老奴想請師尊給蘇閣主寫一封信。」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那張空白的信箋上,停了一息,然後抬起來看向陳老頭。
「寫甚麼。」
「老奴說,師尊寫。"陳老頭在裴清對面蹲了下來,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大意就是,玄玉宗在武王朝西南方向的落霞秘境附近,發現了一處疑似上古音律修士留下的遺跡,遺跡深處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著一些古老的樂譜符文,紋路與天籟九章的記載極為相似,但玄玉宗中無人精通音律,無法辨別真偽,需要蘇閣主親自前來鑒別。」
裴清的目光在陳老頭的臉上停留了三息。
「你要對蘇瑤琴做甚麼。」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酒紅色的眸子平靜如水,但水面之下有刀。
陳老頭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了一口黃牙。"師尊多慮了,老奴就是覺得蘇閣主一直在找那個甚麼天籟九章的殘譜,老奴恰好從……從一些渠道聽說了落霞秘境的消息,想幫蘇閣主一把。」
「你從甚麼渠道聽說的。」
「師尊不需要知道。"陳老頭的笑容沒變,但語氣沈了半分。"師尊只需要寫這封信,用師尊的筆跡,蓋師尊的私印,讓蘇閣主相信這是師尊親自發出的邀請。」
裴清沒有動。
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陳老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像是在審視一塊頑石上的每一道裂紋。
「我為甚麼要幫你。」
「師尊。"陳老頭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地下密室里的聖女大人,今天該換燈油了,老奴要是忘了換,封靈陣的靈力波動會變得不穩定,到時候陣法對聖女大人的經脈損傷就不好說了。」
寢殿里安靜了五息。
窗外傳來遠處弟子晨練的劍鳴聲,清越悠長,和寢殿內凝固的空氣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裴清伸出了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拿起了狼毫筆。
「信的內容,你再說一遍。」
陳老頭的嘴角翹了翹,蹲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復述了信件的大意。
裴清蘸墨落筆。
筆跡清雋端正,一筆一划都帶著三百年修煉養出的沈靜氣度,和她本人的氣質如出一轍,信的內容簡短精煉,以玄玉宗宗主的身份向天音閣閣主蘇瑤琴發出邀請,措辭懇切但不失矜持,提到了落霞秘境中發現的疑似天籟九章殘譜石壁,請蘇閣主撥冗親臨鑒別。
寫到最後一行時,裴清的筆尖停了一瞬。
極其短暫的停頓,短到陳老頭蹲在對面根本沒有察覺。
然後筆尖落下,寫完了最後幾個字,落款,放下了筆。
「私印。"裴清從腰間取下了一枚碧綠色的玉印,在信箋的右下角按了一下,一個精緻的篆文"清"字印在了紙面上。
陳老頭伸手拿起了信箋,湊到眼前仔細看了一遍。
「師尊的字寫得真好看。」
「信怎麼送。"裴清把玉印收回了腰間,語氣依然沒有任何起伏。
「師尊不用操心。"陳老頭把信箋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懷裡。"老奴自有辦法,宗門每隔五日有一趟下山採買的差事,老奴跟著下山,找清溪鎮的傳信鋪子,花幾塊靈石就能把信送到天音閣,傳信鋪子的飛鴿三日可達。」
「傳信鋪子。"裴清重復了這三個字,語調平淡。
「嗯,凡人和低階修士常用的法子。"陳老頭笑了笑。"師尊這樣的大人物自然不用這種下等手段,但老奴是個掃地的,用慣了,走傳信鋪子有個好處,不經過宗門的傳信陣,不留記錄,誰也查不到這封信是從玄玉宗發出去的。」
裴清沒有再說話。
轉過頭,重新望向了窗外的山峰。
陳老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彎腰行了一禮。"多謝師尊,老奴這就去辦。」
走到門口時,陳老頭停了一步。
「對了,師尊。」
裴清沒有轉頭。
「信里的內容,師尊沒有多寫甚麼吧?」
「你可以自己看。」
「老奴看過了。"陳老頭的聲音帶著笑意。"老奴雖然不識幾個大字,但師尊的筆跡老奴還是認得的,師尊寫的每一個字,老奴都看了,沒問題,老奴就是隨口問問。」
門閂拉開。
門合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裴清坐在窗前,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遠處的山峰,面容平靜如常。
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
信送出去了。
十月二十一下午,陳老頭跟著宗門的採買隊伍下了山,在清溪鎮的傳信鋪子花了五塊靈石,把信交給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掌櫃,飛鴿三日可達天音閣,回信再需一日,算上路途偏差,最遲十月二十五能收到蘇瑤琴的回信。
陳老頭沒有在鎮上多待。
採買完畢後跟著隊伍回了山,一路上沈默寡言,和平時一樣背著藥箱走在最後面,偶爾有同行的雜役和他搭話,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幾句。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老頭子的眼神和往常有甚麼不同。
十月二十二。
陳老頭以"採藥"為由獨自出了宗門,沿著玄玉宗西南方向的山脈走了大半天,在日落前抵達了落霞秘境的外圍。
落霞秘境。
這個名字在修仙界並不算響亮,它是一處上古修士留下的小型洞天遺跡,藏在武王朝西南群山的一道裂谷深處,入口被一層半透明的靈光屏障覆蓋,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數倍,但因為內部禁制複雜且危險,數百年來少有人深入探索。
陳老頭站在裂谷邊緣,俯瞰著下方那道狹長的裂縫。
裂谷兩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深處隱約可見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在緩緩流動,那是秘境入口的靈光屏障,從裂谷邊緣到屏障大約有三十丈的落差,普通凡人下去就是死路一條,但對金丹中期的修士而言,運起輕身術緩緩下降並不困難。
渾濁的老眼掃視著裂谷的地形,像一隻老鷹在審視獵場。
「落霞秘境。"陳老頭的聲音低沈而平穩,和他在裴清面前嘿嘿笑著的樣子判若兩人。"慕容雪那個女人給的情報倒是準確,秘境入口在西南裂谷,靈氣異動集中在內部偏東的區域,那個區域的石壁上確實有古老的刻痕。」
從懷裡摸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和簡易地圖,這是十月十二慕容雪通過傳訊玉牌發來的落霞秘境情報,陳老頭把情報內容謄抄在了這塊玉牌上,隨身攜帶。
「情報上說,秘境內部偏東區域有一面石壁,石壁上的刻痕疑似上古音律符文,與天籟九章的記載有七成相似度,天機樓的鑒定師無法確認真偽,因為天籟九章已經失傳數千年,當世能辨別的人不超過三個。」
陳老頭把玉牌翻了個面,背面刻著秘境內部的簡易地圖。
「蘇瑤琴就是那三個人之一。」
收起玉牌,沿著裂谷邊緣走了一圈,找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下降通道,通道兩側的岩壁上有人工鑿出的淺淺腳窩,顯然是前人留下的痕跡。
陳老頭順著腳窩緩緩下降,金丹中期的靈力在腳底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氣墊,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三十丈。
淡金色的靈光屏障就在面前。
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按在了靈光屏障上,屏障的觸感溫熱柔軟,像是按在了一層流動的溫水上,手掌緩緩沒入,沒有任何阻力。
「入口沒有設限。"陳老頭收回了手。"任何修士都能進入,但內部的禁制才是關鍵。」
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沒入了靈光屏障。
※
秘境內部比外面亮得多。
頭頂沒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髮著柔和金光的穹頂,光線從穹頂均勻地灑落,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腳下是平整的青石地面,兩側是高聳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散髮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乾燥的氣息,像是打開了一座塵封數千年的墓室。
陳老頭沿著青石通道往前走,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四周的環境,用指甲在岩壁上刻下一個小小的記號。
「通道寬約兩丈,高約三丈,足夠兩人並排行走。"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地面平整無碎石,兩側石壁堅固,沒有暗道和機關的痕跡。」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出現在了面前。
石室的直徑約有二十丈,穹頂高達十丈,四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符文和圖案,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依然清晰可辨,石室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張已經腐朽得只剩框架的古琴。
陳老頭的腳步停住了。
渾濁的老眼掃過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了那張腐朽的古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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