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裂縫中的光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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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百二十七年·十月十五·卯時·玄玉宗·宗主寢殿】

天還沒亮。

寢殿的窗紙透著一層灰藍色的微光,是破曉前最暗的時刻。

裴清坐在床榻邊,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銀輝長裙的衣襟系得很緊,領口一直扣到了鎖骨,酒紅色的眸子盯著手中的一枚玉簡。

傳音玉簡。

通體碧綠,長約三寸,表面刻著極其精密的陣紋,是玄玉宗歷代宗主傳承的法器之一,這枚玉簡的特殊之處在於,它以宗主血脈為引,不需要靈力驅動,只需滴血認主後便可使用,傳音距離覆蓋整片大陸,但每次使用後需靜置七日方可再用。

上一次使用是十月初八。

今天是十月十五,已經過了七日。

裴清側耳聽了一會兒。

寢殿外,廊道上沒有腳步聲,巡邏弟子的換崗在寅時末已經結束,下一輪是辰時,陳老頭昨天傍晚去了藥庫,按照慣例,藥庫的整理工作要到辰時才會結束。

至少還有一個時辰的窗口。

指尖按上了玉簡的陣紋。

碧綠色的光芒從陣紋中亮起,極其微弱,像是螢火蟲的光,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幾乎看不見。

「星河。」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玉簡震動了三息。

然後,一個溫潤的女聲從玉簡中傳出,帶著一絲睡意未消的沙啞。

「裴清?」

「嗯。」

「這個時辰……出了甚麼事?"沈星河的聲音迅速清醒了過來,沙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藥王谷谷主特有的沈穩。

「咒印有變化。」

「甚麼變化?」

裴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袖口下面,一圈暗紅色的紋路盤繞在手腕內側,像是一條沈睡的蛇,這是噬仙咒的咒印,從中咒那天起就一直在,但最近兩個月,紋路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深褐,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分叉。

「分叉加劇了。"裴清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上次聯絡時,分叉只到手腕內側,現在已經延伸到了掌心。」

玉簡那頭沈默了幾息。

「延伸速度比我預估的快。"沈星河的語氣變了,從睡意未消變成了凝重。"你有沒有感覺到經脈有灼痛感?尤其是手太陰肺經和手少陰心經的交匯處。」

「有。"裴清的回答很簡短。"夜間更明顯。」

「那就對了。"沈星河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藥理分析時特有的專注。"噬仙咒的本質是侵蝕靈根,靈根枯萎後咒印會轉向經脈,你的靈根已經……」

停頓了一下。

「已經完全枯萎了。"裴清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是。"沈星河的聲音低了下去。"靈根枯萎後,咒印失去了主要的侵蝕目標,開始向經脈擴散,分叉就是擴散的外在表現。」

「經脈被侵蝕會怎樣?」

「如果只是普通經脈,影響不大,凡人的經脈本就不承載靈力,但如果擴散到心脈……」

「會死。」

又是裴清替她說完了。

玉簡那頭沈默了很久。

「不會那麼快。"沈星河的聲音重新穩住了,帶著一種刻意的篤定。"從掌心到心脈,按照目前的擴散速度,至少還有一年以上,而且咒印的擴散不是勻速的,越靠近心脈,經脈的自我修復能力越強,擴散速度會遞減。」

「一年。」

「至少一年。"沈星河重復了一遍。"我需要你每隔七天把咒印的變化傳給我,分叉的數量、長度、顏色深淺、灼痛的頻率和持續時間,越詳細越好。」

「你那邊進展如何?」

沈星河沒有立刻回答。

隔了三息,才開口。

「說實話?」

「說實話。」

「慢。"沈星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噬仙咒是上古魔修滅道真人的手筆,咒印的結構比我之前分析的要複雜得多,我目前能確認的是,還靈草確實可以解咒,但還靈草千年一熟,極北裂谷的上一次成熟是三百年前,下一次……」

「等不了。」

「等不了。"沈星河重復了一遍。"所以我一直在研究替代方案,上次你給我的咒印拓片,我用了七種不同的靈藥做了交叉試驗,有一種組合對咒印的侵蝕有微弱的抑制效果。」

「微弱到甚麼程度?」

「大約能將擴散速度減緩一成。」

一成。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微微閃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聊勝於無。」

「我知道。"沈星河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一成的抑制效果,對一個藥王谷谷主來說,簡直是恥辱,但這是目前唯一有效果的方向,我需要更多的樣本來優化配方。」

「甚麼樣本?」

「咒印擴散過程中脫落的經脈碎屑。"沈星河的語氣切換成了純粹的藥理分析模式。"咒印侵蝕經脈時,會有極微量的經脈組織被剝離,附著在咒印紋路的邊緣,你用銀針刮取咒印分叉處的表層,收集到玉瓶里,用冰靈水浸泡保存,下次傳給我。」

「銀針我有,冰靈水……」

「你的藥庫里應該有,三品以上的冰靈水就行。」

裴清沈默了一息。

藥庫。

那個地方,十天前她被按在木架上從背後貫穿,藥瓶整排坍塌的聲音還在耳邊。

「我會找到的。」

「裴清。"沈星河的聲音突然變了,從藥理分析的專注切換成了一種更私人的、帶著關切的語氣。"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

「你每次都說還好。」

「因為確實還好。」

「你的聲音比上次更沈了。"沈星河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觸碰一塊可能碎裂的冰。"我認識你三百年了,你的聲音只有在承受極大壓力的時候才會變沈。」

裴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玉簡。

「宗門的事。」

「只是宗門的事?」

「只是宗門的事。」

沈星河沒有追問。

三百年的交情,讓她知道裴清的邊界在哪裡,裴清不想說的事,問一百遍也不會說。

「那我說一件可能對你有用的事。"沈星河的語氣重新變得平穩。"我在研究咒印結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噬仙咒的咒印在侵蝕靈根的過程中,會產生一種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這種波動的頻率和鼎爐……」

停了一下。

「和甚麼?」

「沒甚麼,還不確定。"沈星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猶豫,像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等我確認了再告訴你,現在說出來怕誤導你的判斷。」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微微收縮了一下。

沈星河不是一個會吞吞吐吐的人。

能讓藥王谷谷主猶豫著不敢說出口的發現,一定不是小事。

但裴清沒有追問。

沈星河說"等確認了再告訴你",那就等。

「好。」

「七天後同一時間。"沈星河的聲音恢復了溫潤的平穩。"記得收集樣本,銀針刮取,冰靈水浸泡,玉瓶密封。」

「知道了。」

「裴清。」

「嗯?」

「一年的時間,夠了。"沈星河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會找到辦法的。」

裴清沒有回答。

玉簡的碧綠色光芒緩緩熄滅,傳音結束。

寢殿重新陷入了黎明前的昏暗。

裴清把玉簡收進了枕下的暗格里,動作很慢,每一步都仔細確認沒有留下痕跡。

然後,從枕下取出了另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的材質不同,通體銀白,表面的陣紋更為複雜,是正道四柱之間聯絡專用的傳音法器,同樣不需要靈力驅動,以持有者的血脈為引。

裴清按上了陣紋。

銀白色的光芒亮起。

「凌霜月。」

玉簡震動了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回應。

銀白色的光芒在第五息時開始閃爍,這是傳音玉簡無法連接對方的信號。

裴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試了一次。

同樣的結果。

銀白色的光芒閃爍了五息後自動熄滅,傳音失敗。

裴清把銀白色的玉簡放在了膝上,酒紅色的眸子盯著窗紙上漸漸泛白的天光。

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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