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鎮上的棋手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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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盯著陳老頭看了幾息,然後靠回了椅背上,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姿態。

「還有呢?」

「還有……"陳老頭猶豫了一下。"樓主大人,老奴說的這些,值多少錢?」

「看你後面說的值不值。」

「老奴……老奴還知道一件事。」

陳老頭的聲音壓到了最低,身體又弓了弓,幾乎要折成九十度了。

「最近有外面的人來過玄玉宗。」

「甚麼人?」

「老奴不認識,但老奴在藥庫搬藥的時候,看到過幾個生面孔。」

「幾個?」

「老奴記得的,至少三個,一個是穿冰藍色衣裳的年輕女子,八月底來的,待了幾天就走了,一個是穿水綠色紗裙的女子,九月初來的,待了一天,還有一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九月中旬來的,也是待了一天就走了。」

慕容雪的桃花眼閃了一下。

冰藍色,水綠色,鵝黃色。

三種顏色在腦子里迅速匹配了三個名字。

冰魄宗,天音閣,藥王谷。

正道四柱的另外三家,在兩個月內先後造訪了玄玉宗。

這條信息的價值比前面所有的加起來都大。

但慕容雪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波瀾,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確定?」

「老奴……老奴只是看到了,具體是甚麼人,來做甚麼,老奴不知道。」

「她們見的是誰?」

「應該是……宗主,但老奴不敢肯定,老奴只是個搬藥的,宗主見客的時候,老奴不在場。」

慕容雪放下了茶杯。

「你說宗主在閉關,又說宗主在見客,這兩件事矛盾了。」

陳老頭的身體僵了一下,像是被抓住了漏洞。

「老奴……老奴說的閉關,是最近的事,八月底和九月的時候,宗主還沒有完全閉關,只是……不怎麼出來了。」

「不怎麼出來,和閉關是兩回事。」

「是……是,老奴嘴笨,說不清楚。」

慕容雪的桃花眼又掃了陳老頭一遍。

從頭到腳。

五十歲的醜陋老頭,古銅色皮膚,溝壑縱橫的面孔,粗糙的大手,三個補丁的舊棉袍,洗得發白的布帶,乾淨的布鞋。

練氣後期的靈力波動,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

一個在宗門底層混了很多年的老雜役,觀察力不錯,但見識有限,說話條理不清,容易被追問出漏洞。

典型的底層內鬼。

貪財,膽小,有一定的小聰明,但格局有限。

這種人是情報網里最好用的棋子。

「行。"慕容雪的手指離開了桌上的布袋,往陳老頭的方向推了推。"五十塊靈石,你拿走。」

陳老頭的手飛快地抓住了布袋,塞進了懷裡,速度快得像是怕對方反悔。

「謝……謝樓主大人。」

「別急著謝。"慕容雪的嘴角微翹。"我還有幾個問題。」

「樓主大人請問。」

「你說靈石被調往了靜修殿,靜修殿的靈石消耗,正常情況下是多少?」

「老奴……老奴不知道正常情況是多少,老奴只知道,最近兩個月調過去的量,比以前多了很多,以前一個月調一次,現在半個月就調一次。」

「多了多少?」

「老奴算不清楚,但搬運靈石箱子的次數,老奴能數,以前一次搬五箱,現在一次搬八箱。」

慕容雪在心裡算了一下。

增加了六成。

如果是正常的閉關突破,靈石消耗增加六成是合理的,合體後期的修士衝擊大乘境,需要的靈力何止六成。

但問題是,防禦陣法的靈力也在同步衰減。

這意味著,玄玉宗的靈力總量在減少,而不是在重新分配。

靈力在流失。

往哪裡流失的?

「你剛才說,冰藍色衣裳的女子來過,她走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陳老頭點了點頭。"走的時候……好像不太高興,臉色很冷。」

「冰魄宗的人臉色一直都冷。"慕容雪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又問。"那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呢?走的時候甚麼樣?」

「走得很急,像是有甚麼急事。」

「帶了甚麼東西來?帶了甚麼東西走?」

「老奴……老奴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看不清楚。」

慕容雪沈默了幾息。

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噠噠噠,噠噠噠",節奏均勻,像是在數拍子。

「你叫甚麼?」

「老奴……姓陳,宗門裡都叫老奴'陳老頭'。」

「陳老頭。"慕容雪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又翹了翹。"行,陳老頭,你的消息有點意思,不算很值錢,但也不算白送。」

「謝……謝樓主大人。」

「別急,我問你,你願不願意長期合作?」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裡閃過了一絲"猶豫"和"貪婪"交織的光。

「長……長期?」

「每個月給你一百塊下品靈石,你把在宗門裡看到的、聽到的,定期告訴我的人,不需要你去打聽甚麼,只要把你本來就能看到的東西記下來就行。」

「一百塊……」

陳老頭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老奴……老奴怕被發現。」

「不會。"慕容雪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玉牌,放在了桌上。"這是天機樓的傳訊玉牌,只能傳一百個字以內的短訊,你每隔十天往這個玉牌里輸入一段話,內容就是你這十天看到的異常情況,玉牌會自動傳到我指定的人手裡。」

「靈力……老奴的靈力很低,能用這個嗎?」

「練氣後期就能用,只要往裡面灌一絲靈力,然後默念你要說的話就行。」

陳老頭伸手拿起了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回了桌上。

「樓主大人……老奴有一個條件。」

「說。」

「老奴想知道……外面的情況。」

「甚麼外面的情況?」

「老奴在宗門裡待了很多年,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老奴想知道……最近天下有沒有甚麼大事。」

慕容雪的桃花眼閃了一下。

一個底層雜役,想知道天下大事。

有點意思。

「你想知道甚麼大事?」

「比如……各大宗門最近有沒有甚麼動靜,欲宗啊,陰陽閣啊,還有……朝廷那邊。」

「你一個搬藥的,關心這些做甚麼?」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陳老頭搓了搓手,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老奴就是覺得,最近宗門裡氣氛不太對,好像……好像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似的,老奴膽子小,想提前知道一些,好……好有個準備。」

慕容雪盯著陳老頭看了三息。

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膽子倒不像你說的那麼小。」

「敢跑來找天機樓賣消息的人,膽子不會小到哪裡去。」

陳老頭的身體縮了縮,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樓主大人……老奴真的只是為了靈石。」

「為了靈石也好,為了保命也好,都無所謂。"慕容雪端起茶杯,慢慢地轉了一圈。"天機樓做生意,講究等價交換,你給我宗門內部的消息,我給你外面的情報,公平合理。」

「那……樓主大人能告訴老奴一些嗎?就當是……定金。」

慕容雪的嘴角又翹了翹。

「你倒是會做生意。」

「行,給你一點甜頭。」

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欲宗最近不太安分,三個月前,欲宗老祖的一個親傳弟子在南疆被人發現暗中收購大量血祭材料,血祭材料你知道是甚麼嗎?」

「不……不知道。」

「用來煉製邪功的東西,大量收購血祭材料,意味著欲宗在準備甚麼大動作。」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睜大了一點,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恐。

「大……大動作?」

「別怕,跟你沒關係。"慕容雪靠回了椅背上,語氣又恢復了慵懶。"你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弟子,欲宗老祖不會對你感興趣。」

「還有呢?」

「貪心了。"慕容雪的桃花眼裡閃過了一絲玩味。"下次你給我有用的消息,我再告訴你更多。」

陳老頭又弓了弓腰。

「老奴……老奴明白了。」

「嗯。"慕容雪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那枚玉牌,遞了過去。"拿著,十天後第一次傳訊,記住,只說你親眼看到的,不要加你自己的猜測。」

陳老頭雙手接過了玉牌,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和那袋靈石放在了一起。

「謝……謝樓主大人。」

「去吧。"慕容雪擺了擺手,重新把腳搭上了對面的椅子扶手,恢復了那種慵懶到放肆的姿態。"從後門走,別讓人看到你從三樓下來。」

「是,是。」

陳老頭弓著腰,碎步退到了門口,轉身出了雅間。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了。

雅間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溪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慕容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

桃花眼盯著窗外玄玉宗的山門方向,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

「有意思。」

自言自語了一句。

一個在宗門底層混了很多年的老雜役,貪財,膽小,有一定的觀察力,但見識有限,說話條理不清,被追問就露餡,但提供的信息和密探傳回的數據能對上。

這種人最好用。

不需要聰明,不需要忠誠,只需要貪財。

只要靈石到位,這隻眼睛就會一直替天機樓盯著玄玉宗。

慕容雪放下了茶杯,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傳訊玉簡,灌入了一絲靈力。

「調查範圍縮小至玄玉宗,重點關注:宗主閉關原因,靈石消耗異常,大弟子走火入魔,正道四柱近期密會,另,已在宗內安插眼線一枚,代號'藥蟲'。」

玉簡閃了一下,信息傳了出去。

慕容雪將玉簡收回袖中,重新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紫黑色的長髮垂落在椅背兩側,幾縷碎發貼在了臉頰上,嫵媚的面容在午後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慵懶。

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消失。

一枚新的棋子,已經落在了棋盤上。

只是這位棋手還不知道,這枚棋子有自己的棋盤。

……

聽泉樓的後門。

陳老頭從後門走出來,踏上了小鎮的青石板路。

弓著的腰直了起來。

渾濁的老眼裡,那層卑微和貪婪像是一層薄膜一樣被揭掉了,露出了底下陰沈的、精准的、像是毒蛇盯著獵物的目光。

懷裡揣著五十塊靈石和一枚傳訊玉牌。

五十塊靈石是小錢,不值一提。

傳訊玉牌才是真正的收穫。

一條直通天機樓的信息通道。

從今天開始,天機樓收到的關於玄玉宗的情報,每一條都要經過陳老頭的手。

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甚麼該讓慕容雪知道,甚麼不該讓慕容雪知道,全部由陳老頭來決定。

欲宗老祖在準備大動作。

這條情報是真的。

慕容雪不會拿假消息來當甜頭,那樣會破壞長期合作的基礎,天機樓做生意,信譽是根基。

欲宗,合體後期。

陳老頭在心裡把這個信息翻來覆去嚼了三遍,和之前從裴清那裡得知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裴清中了噬仙咒,修為盡失,解咒的第二條路是合體境以上修士的精元交融反哺,當世合體境以上的男修,只有欲宗老祖。

如果欲宗老祖知道裴清的秘密……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能讓欲宗老祖知道。

裴清是他的,凌霜月是他的。

誰都不許碰。

腳步踏上了上山的石階,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渾濁的老眼重新蒙上了那層卑微和木訥的薄膜,弓著腰,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

一個搬藥的老頭子,從鎮上買了點東西,回宗門乾活去了。

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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