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鎖元之毒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四·卯時末·玄玉宗·地下密室】
油燈快要熄了。
燈芯在銅盞里掙扎著最後一點光亮,火苗從指甲蓋大小縮成了綠豆大小,在石壁上投下的光影也從搖曳變成了微顫,像是一隻快死的螢火蟲在做最後的掙扎。
凌霜月靠坐在密室的牆角。
冰藍色的宮裝已經重新穿回了身上,但穿得並不整齊,裙擺的下半截沾了石板上乾涸的混合液體,變成了深色的硬塊,左側的衣襟在之前被扯開時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白色褻衣的邊緣,銀白色的長髮用手指粗略地攏到了身後,但沒有梳理,依然是散亂的狀態,有幾縷貼在脖頸和肩膀上,沾著乾涸的汗漬和體液。
右手掌心裡握著那張折好的紙。
從陳老頭離開到現在,大約過了兩個多時辰。
這兩個多時辰里,凌霜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穿衣服,從石板上爬起來,走到密室角落撿起被脫下的宮裝和褻衣,一件一件地穿回去,穿的過程很慢,因為身體虛弱到連抬手的動作都需要分成兩步完成,先抬到一半,停頓,再抬到位,穴口的腫脹疼痛在每一次邁步時都會傳來一陣刺痛,膝蓋上的擦傷在彎曲時滲出新的血珠。
第二件,研究情報,將那張紙展開,在油燈即將熄滅的微弱光線下,逐字逐句地讀了三遍,冰魄宗後山冰窟,第七層,每月初三子時接頭,接頭暗號,聯絡人代號,以及一個長老級的名字。
情報是真的。
那個名字,是冰魄宗內部極少數人才知道的核心長老之一,如果這個人真的在密謀甚麼,那冰魄宗的危機比預想的更加嚴重。
第三件,也是現在正在做的事。
運功。
凌霜月閉上了冰藍色的眼睛,雙手在膝蓋上結了一個簡單的引氣印,開始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
封靈禁制嵌在密室的石壁里,壓制著靈力的恢復速度,這一點從被關進來的第一天就已經知道了,但化神後期的修為底蘊深厚,即使恢復速度被壓制,經過兩個多時辰的靜養,丹田裡應該已經積蓄了一絲可以調動的靈力。
哪怕只有一絲。
一絲化神後期的靈力,足以凝聚出一道冰芒,足以擊穿一個築基修士的護體靈氣,足以在那個老頭下次推門進來的瞬間,將那道冰芒釘進他的喉嚨。
引氣印結好。
意識沈入丹田。
丹田裡的靈力……
冰藍色的眼睛猛然睜開。
不對。
丹田裡的靈力不是在恢復。
是在下降。
像是一口井里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跌落,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低,靈力的總量在持續不斷地減少,減少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方向極其明確,是單向的、不可逆的下降。
封靈禁制只是壓制恢復速度,不會導致靈力下降。
採補會導致精元流失,但採補已經結束了兩個多時辰,精元的流失應該已經停止了。
那是甚麼在抽走靈力?
凌霜月的意識在丹田內部快速掃過,像是一把精密的梳子在梳理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每一寸靈力的流向。
找到了。
經脈的內壁上,附著了一層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粉狀物質。
這層粉狀物質不是毒,不含任何毒性成分,靈識掃過去的感覺就像是掃過一層普通的灰塵,不會觸發任何"危險"的警覺,但它在做一件事:鎖住靈力的流動。
靈力在經脈中運行的時候,會被這層粉狀物質截住一部分,截住的靈力不是被吸收了,而是被"鎖"在了經脈壁上,變成了不可調動的死靈力,像是河流中的水被凍成了冰,附著在河床上,雖然還在那裡,但已經無法流動。
而且這個過程是持續的。
每運行一次靈力,就有一部分被鎖住。
剛才嘗試運功的那幾息時間里,丹田裡本就所剩不多的靈力又被鎖住了一小部分。
不是封靈禁制。
不是採補後遺症。
是那枚丹藥。
冰藍色的瞳孔里,深藍色的暗流猛然翻湧,像是冰層下面的海水被一股巨力攪動,衝擊著冰面,在冰面上撞出了一道道裂紋。
那枚回靈丹。
靈識驗證過的,無毒,無害,成分純淨。
但靈識驗證的是"毒性",不是"功能"。
那層粉狀物質沒有毒性,所以靈識掃不出來,它不是毒藥,它是一種……輔料?
某種煉丹用的輔助材料?
被混進了丹藥里,隨著丹藥的藥力一起被吸收進了經脈,然後附著在經脈內壁上,開始鎖住靈力的流動。
被騙了。
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那個老頭給的不是回靈丹,或者說,那枚丹藥的外殼是回靈丹,但裡面被摻了這種鎖靈的粉狀物質,靈識只能驗證丹藥表面的成分,無法穿透丹藥外殼檢測內部摻雜的微量輔料。
一個築基修士,用一種連化神後期的靈識都檢測不出來的手段,將一種無毒無害的煉丹輔料摻進了丹藥里,騙過了靈識的驗證,讓一個化神後期的修士主動吞下了鎖住自己靈力的東西。
凌霜月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不是因為疼痛。
是因為憤怒。
冰藍色的瞳孔里,深藍色的暗流衝破了冰層,在瞳孔的表面翻湧了整整三息,然後被強行壓了回去,重新凍結,但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裂紋,像是一面被重錘砸過的鏡子。
憤怒不是因為被侵犯。
憤怒是因為被算計。
一個化神後期的修士,冰魄宗的聖女,代理掌門,被一個築基的雜役老頭用一枚摻了煉丹輔料的假丹藥騙過了靈識驗證。
這比被強暴更加屈辱。
凌霜月試圖站起來。
兩只手撐著牆壁,身體慢慢向上抬,膝蓋在彎曲時發出了一聲骨骼的嘎吱聲,腿部的肌肉在發力時顫抖得像是風中的樹枝。
站到一半,雙腿一軟,身體重新滑了下去,後背貼著石壁坐回了地上。
站不起來。
不是因為穴口的疼痛,不是因為膝蓋的擦傷,是因為靈力的持續流失導致的全身虛弱,化神後期的修士,身體的每一個機能都依賴靈力的支撐,靈力被鎖住之後,身體的力量也在同步下降,從化神後期的水準向下滑落,像是一座大廈被抽掉了地基的鋼筋,還在站著,但隨時可能倒塌。
呼吸變得急促了。
不是刻意控制的那種緩慢精確的呼吸,是身體因為靈力不足而被迫加快呼吸頻率來維持基本機能的生理反應。
靠在牆角,微微喘息。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膀和胸前,冰藍色的瞳孔盯著密室的天花板,瞳孔里的裂紋在油燈最後一點光線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油燈熄了。
密室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和穴口滲出的最後一絲精液滴在石板上的聲音。
然後,石階上傳來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帶著一種精確到了骨子裡的節奏感,像是一隻蜘蛛沿著自己織好的網絲,一步一步地向獵物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密室的石門被推開了。
一盞新的油燈從門外遞了進來,火光在黑暗的密室里炸開,將石壁和地面重新照亮。
陳老頭站在門口。
古銅色的皮膚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粗糙的光澤,五官粗獷溝壑縱橫,渾濁的老眼在看到牆角的凌霜月時,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了一個弧度。
一隻手提著油燈,另一隻手端著一個粗陶碗。
碗里是清水。
將油燈掛在了石壁上的鐵鈎上,取代了剛剛熄滅的那盞,火光重新將密室照得通亮。
然後端著碗走到凌霜月面前,蹲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陳老頭蹲著,凌霜月靠坐在牆角。
渾濁的老眼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冰藍色的宮裝穿回去了,但穿得不整齊,衣襟有撕裂口,裙擺有乾涸的污漬,銀白色的頭髮散亂地垂落,幾縷貼在臉頰上,呼吸比昨夜更急促了,胸口在宮裝下微微起伏,頻率比正常人快了將近一倍。
臉色比昨夜更白了。
白到了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淺藍。
「聖女大人氣色不太好啊。」
聲音帶著一種假惺惺的關切,像是一個主人在看自己生病的獵犬。
將粗陶碗放在了凌霜月面前的石板上。
「喝點水。」
凌霜月的冰藍色瞳孔從碗里的清水上掃過,然後移到了陳老頭的臉上。
沒有伸手。
「聖女大人不渴?」
陳老頭歪了歪頭,嘿嘿笑了一聲。
「也是,聖女大人現在大概不太敢喝老奴端來的東西了吧。」
凌霜月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只收縮了一下,然後恢復。
但這一下收縮被陳老頭捕捉到了。
「嘿嘿嘿……聖女大人發現了。」
陳老頭的笑容擴大了,露出了泛黃的牙齒,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一種品味獵物掙扎時的滿足感。
「發現甚麼了?說說?」
凌霜月沒有回應。
冰藍色的瞳孔盯著陳老頭的臉,像是盯著一塊需要被碾碎的石頭。
沈默。
「不說?那老奴替聖女大人說。」
陳老頭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隨意地畫了個圈。
「聖女大人剛才試著運功了對吧?然後發現靈力不升反降,越運越少,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經脈裡面把靈力一點一點地鎖住,鎖成了死靈力,調不動,用不了。」
停了一下,觀察凌霜月的反應。
冰藍色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但嘴唇抿得更緊了,抿到了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聖女大人就想明白了,問題出在那枚丹藥上面。」
陳老頭竪起一根手指,在凌霜月面前晃了晃。
「聖女大人的靈識很厲害,化神後期的靈識,掃一遍就能把丹藥的成分查個底朝天,有毒沒毒一目瞭然,但聖女大人查的是'毒',不是'料'。」
嘿嘿笑了。
「那東西不是毒,是煉丹用的輔料,叫鎖元粉,藥王谷的丹修煉丹的時候用來固定靈力走向的,本身無毒無害,吃下去跟吃一把灰沒甚麼區別,但是呢……」
手指在空中彈了一下。
「摻進丹藥里,跟著藥力一起被吸收進經脈,它就會附著在經脈內壁上,把流過的靈力鎖住,靈力越運行,被鎖住的越多,所以老奴才說,聖女大人別急著運功,越運越少。」
凌霜月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指甲扣進了宮裝的布料里。
「聖女大人想罵老奴卑鄙?」
陳老頭歪著頭,嘿嘿笑著。
「罵吧,老奴聽著,反正聖女大人也不愛說話,罵不了幾句。」
凌霜月沒有開口。
冰藍色的瞳孔里,深藍色的暗流在冰層下面翻湧,但冰面沒有再裂開。
不是因為不憤怒。
是因為憤怒已經被壓縮成了一塊比冰更硬的東西,沈在了瞳孔的最深處。
「不罵?那老奴接著說。」
陳老頭換了個姿勢,從蹲著變成了盤腿坐在凌霜月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兩尺。
「鎖元粉的藥效是六個時辰,六個時辰之後,附著在經脈上的粉末會自行溶解,被鎖住的靈力也會重新釋放,所以聖女大人不用擔心,不是永久的,不會把聖女大人的修為廢掉。」
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分。
「但是呢,聖女大人昨晚子時吃的藥,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個多時辰了,按理說藥效應該過了才對。」
伸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在凌霜月面前晃了晃。
「但是老奴剛才給聖女大人換燈油的時候,順手在燈油里加了一點鎖元粉,聖女大人在密室里待了兩個多時辰,呼吸的空氣里全是鎖元粉的粉末,吸進去的量雖然比吃進去的少,但效果是一樣的。」
將紙包重新塞回了懷裡。
「所以現在的藥效,是從聖女大人開始呼吸這間密室的空氣時算起的,大概還剩……五個時辰?」
凌霜月的瞳孔在聽到"燈油"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燈油。
從被關進密室的第一天起,油燈就一直在燃燒。
鎖元粉溶於燈油,隨著燈油的燃燒變成粉末彌散在空氣中,被呼吸吸入體內。
無色,無味,無毒。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