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與火的賭局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和昨天一樣的四個字。
但語氣不一樣了。
昨天的"你想要甚麼"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冰刀刮過石面的聲音,帶著蔑視。
今天的"你想要甚麼"是一種冷到極點的確認,像是在確認一份契約的條款,每個字都被冰凍過,沒有溫度,沒有感情,也沒有蔑視。
蔑視消失了。
不是因為恐懼取代了蔑視,而是因為理智取代了蔑視。
面前這個老頭手裡握著冰魄宗的命脈,在這個前提下,蔑視是一種奢侈品。
「聖女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陳老頭的嘴角彎得更深了,佝僂的身體往前傾了半步,渾濁的老眼從下往上看著盤腿端坐的凌霜月,目光落在了冰藍色宮裝的領口處,停了一息,然後移到了臉上。"老奴的要求很簡單,聖女大人陪老奴幾次,老奴把情報給聖女大人,然後放聖女大人走。」
「幾次。」
「老奴說了算。」
「不行。"凌霜月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三次,三次之後你放我走,情報給我。」
陳老頭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然後搖了搖頭。
「聖女大人,老奴不跟你討價還價。"聲音依然卑微,但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拉長了,像是在一顆一顆地往天平上放砝碼。"老奴說了算,就是老奴說了算,老奴甚麼時候覺得夠了,甚麼時候放聖女大人走。」
「你憑甚麼。」
三個字,冰冷到了極點。
「老奴憑這個。"陳老頭伸出手指,點了點凌霜月手中的紙條。"聖女大人手裡拿著的這張紙條,上面寫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在老奴腦子里,聖女大人就算現在殺了老奴,拿著這半份情報回冰魄宗,也只能查到一半,另一半,跟著老奴一起爛在地底下。」
凌霜月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紙條的邊緣在指尖的壓力下皺了起來,一層薄冰從指尖蔓延到了紙面上,將墨跡封在了冰層之下。
「而且。"陳老頭又往前傾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聖女大人別忘了,裴宗主還在老奴手裡,聖女大人要是不配合,老奴不會拿聖女大人怎麼樣,老奴打不過聖女大人,但裴宗主……」
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凌霜月的瞳孔又收縮了一下。
裴清。
昨夜的畫面再次閃過,但這一次凌霜月沒有去看畫面本身,而是在分析畫面背後的邏輯。
裴清被這個老頭控制了,控制的方式不明,可能是邪術,可能是其他手段,但無論是甚麼手段,裴清現在確實在這個老頭的掌控之下。
如果自己強行破陣脫困,這個老頭對自己無可奈何,但可以拿裴清出氣。
正道之首。
玄玉宗宗主。
不能不管。
「你在威脅我。」
「老奴不敢。"陳老頭縮了縮脖子,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卑微的討好。"老奴只是把事實擺在聖女大人面前,讓聖女大人自己選,聖女大人是聰明人,聰明人做聰明的選擇。」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沈默。
這一次的沈默比剛才更長。
長到油燈的燈芯燒到了一個結節處,火苗突然跳了一下,在石壁上投出了一片劇烈搖晃的影子,然後重新穩定下來。
凌霜月的目光從陳老頭的臉上移開了,落在了手中的紙條上。
冰藍色的瞳孔透過薄冰看著冰層下面的墨跡。
那個名字。
那個接頭地點。
那些時間和傳信方式。
如果這些是真的,冰魄宗危在旦夕。
如果這些是假的……
不。
那個接頭地點不可能是假的,冰魄宗後山冰窟的入口位置,是宗門內部的最高機密之一,外人不可能知道,這個老頭要麼有一個能夠接觸到冰魄宗最高機密的情報來源,要麼這份情報本身就來自冰魄宗內部。
無論哪種情況,情報的可信度都高得讓人心寒。
「你的情報里,還有多少沒寫在紙上。」
「不少。"陳老頭的回答簡短而模糊。"紙上寫的是老奴能確認的,沒寫的是老奴還在拼的,等老奴拼完了,一起給聖女大人。」
「甚麼時候拼完。」
「這就要看聖女大人配不配合了。」
又繞回來了。
凌霜月的薄唇緊抿了一下,又松開了。
這個老頭很滑,每一句話都在把對話引向同一個方向,像是一隻蜘蛛在不同的角度吐絲,但所有的絲最終都通向同一個中心點。
「我答應你。」
四個字從薄唇間吐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刨出來的冰碴子,硬邦邦的,沒有溫度。
陳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
渾濁的老眼裡,那種獵人式的銳利閃了一閃,但很快被刻意的卑微覆蓋住了。
「聖女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但我有條件。"凌霜月的聲音沒有停頓,像是一把刀在切割空氣。"第一,每次之後你必須給我一份新的情報,第二,裴宗主不能再受到傷害,第三,事成之後你必須放我和裴宗主一起離開。」
「第一條老奴答應。"陳老頭竪起一根手指。"第二條老奴也答應,只要聖女大人配合,老奴不會為難裴宗主。」
停了一下。
「第三條,老奴暫時答應不了。」
「為甚麼。」
「裴宗主的事比較複雜,聖女大人現在還不知道全部的情況,等聖女大人知道了,自然就明白為甚麼老奴答應不了。」
凌霜月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又是這種"你不知道全部情況"的說辭,從昨天開始,這個老頭就在用這種方式吊著胃口,一點一點地釋放信息,永遠不一次性給完。
像是在餵一隻被關在籠子里的猛獸。
一次餵一口,讓猛獸永遠保持飢餓,永遠需要下一口。
「你很會做生意。」
這句話從凌霜月嘴裡說出來,沒有諷刺的意味,只是一個冰冷的事實陳述。
「聖女大人過獎。"陳老頭嘿嘿笑了兩聲。"老奴就是個掃地的,不會做甚麼生意,就是膽子小,怕吃虧。」
「甚麼時候開始。」
三個字,乾脆到了極點。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情緒。
像是在確認一場手術的時間。
陳老頭的嘴角彎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上下掃了一遍凌霜月被冰藍色宮裝包裹的身體,目光在胸口和腰部之間來回遊移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收了回來。
「不急。」
這個回答出乎凌霜月的預料。
冰藍色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
一個用身體交易來要挾的人,在對方答應之後說"不急"。
要麼是在玩心理戰,要麼是真的有更深的算計。
「老奴還有些事情要準備。"陳老頭站起身,佝僂的脊背在站立的過程中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咔嚓,像是老舊的木頭在承受重量。"聖女大人先休息,老奴明天再來。」
轉身走向鐵門。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聖女大人,老奴勸你一句,別想著等靈力恢復了硬破陣出去。」
凌霜月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間密室的封靈禁制是死的,聖女大人三天能破,但聖女大人破陣的動靜,方圓百丈之內都能感覺到,到時候玄玉宗的弟子趕過來,看到冰魄宗聖女從玄玉宗的地下密室里破壁而出,聖女大人打算怎麼解釋?」
沒有等回答。
鐵門在身後關上了。
鎖扣咔嗒一聲合攏。
腳步聲沿著石階向上,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了石壁的盡頭。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油燈的火苗在鐵門關合時產生的氣流中晃了兩下,然後穩定下來,在石壁上投出一片靜止的暖黃色光暈。
凌霜月坐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手中的紙條上,薄冰已經開始融化,墨跡在冰水的浸潤下微微洇開了邊緣,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那個名字。
那個接頭地點。
冰藍色的瞳孔盯著紙條看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燈芯又燒過了一個結節,火苗跳了兩下。
然後將紙條折好,塞進了宮裝的袖口裡。
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開始高速運轉。
那個老頭最後說的話是對的。
破陣可以,三天之後靈力恢復到七成,強行破開這間密室的封靈禁制不是問題,但破陣的動靜太大,化神後期的靈力爆發足以震動方圓百丈的地面,玄玉宗的弟子一定會趕來。
到時候怎麼解釋?
冰魄宗聖女,代理掌門,出現在玄玉宗的地下密室里。
無論怎麼解釋,都會引發一場正道仙門之間的巨大風波,冰魄宗和玄玉宗的關係會瞬間崩裂,在冰魄宗內部已經有人謀反的情況下,外部再失去正道之首的支持,冰魄宗將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個老頭算到了這一步。
不。
這個老頭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
選擇這間密室關押自己,不僅僅是因為封靈禁制,更是因為密室的位置在玄玉宗的地下,破陣等於暴露,暴露等於兩敗俱傷。
冰藍色的瞳孔在閉合的眼皮後面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個老頭不是蠢貨。
一個築基境的雜役,能夠算到這種程度,要麼是天生的陰謀家,要麼是在暗處蟄伏了太多年。
但無論是哪一種,有一個事實不會改變。
築基就是築基。
再精密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糊的。
只要靈力恢復,只要找到一個不會引發動靜的脫困方式,這個老頭就是一隻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螞蟻。
所以現在需要做的,是假意配合。
配合這個老頭的"交易"。
在配合的過程中爭取時間,讓靈力繼續恢復,同時從這個老頭嘴裡套出更多關於冰魄宗的情報,以及裴清被控制的真相。
等時機成熟。
一擊必殺。
冰藍色的瞳孔重新睜開了。
油燈的暖黃色光線落在那張精緻冷艷的面孔上,眉心的冰藍色靈紋在靈力的緩慢運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顆被冰封在額頭上的藍色星辰。
薄唇微微動了一下。
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和昨夜一樣的兩個字。
「你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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