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與火的賭局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二·酉時·玄玉宗·雜役房】
陳老頭坐在雜役房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條。
紙條很薄,是傳信閣專用的靈紋紙,靈紋早已消散,只剩下墨跡,紙角有些泛黃,說明這份情報並非近日所得,而是存放了一段時間。
雜役房的門關著。
佝僂的身體靠在牆上,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但那雙眼睛沒有在看任何東西。
它們朝內。
「冰魄宗內部的事,傳信閣八月底收過一份加急密報。"聲音極低,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氣流,聽不出任何情緒。"那份密報是給裴清的,老奴搬信匣子的時候看了一眼封皮,'冰魄·急'三個字,裴清看完之後燒了,但沒燒乾淨,老奴在灰燼里撿出了半張。」
粗硬的手指將紙條展開,又折回去。
「半張不夠,但半張加上這些年在傳信閣聽來的、看來的零碎消息,拼一拼,夠了。」
渾濁的老眼完全睜開了。
裡面沒有卑微,沒有討好,只有一種冰冷的、精准的算計。
「冰魄宗那個閉關的宗主,如果真是在突破合體中期,不會閉關這麼久,合體初期到中期的瓶頸,以冰魄宗主的資質,三年足夠,現在已經第五年了,五年不出關,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死了,要麼傷了,死了的話冰魄宗早就亂了,所以是傷了,傷了卻不對外公佈,說明傷勢來源不能見光。」
手指在紙條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能見光的傷勢,加上合歡宗近兩年在冰魄宗周邊頻繁活動的消息,加上那半張密報上殘存的幾個字……」
嘴角彎了一下。
「夠了,夠讓那個冰疙瘩坐不住了。」
粗硬的手掌將紙條重新折好,塞進了懷裡。
站起身,佝僂的脊背彎了下去,渾濁重新覆蓋了眼底的銳利,像是一層泥漿重新蓋住了刀刃。
推開門,暮色中的玄玉宗安靜得像一座墳。
弟子們大多在各自的修煉室中閉關,巡邏的值守弟子要到戌時才會經過後山,從雜役房到地下密室的入口,有一條穿過藥庫後院的小路,這條路只有搬運廢藥渣的雜役才會走。
陳老頭走得不快,腳步聲沈穩,像是去倒夜壺一樣自然。
路過藥庫後院時,目光掃了一眼藥庫的門。
鎖著。
章逸然接管藥庫巡查之後,每三天來一次,上一次是九月二十一,下一次是九月二十四,今天是安全的。
繞過藥庫,穿過一片枯了一半的灌木叢,地面上有一塊被青苔覆蓋的石板,石板下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陳老頭掀開石板,側身鑽了進去。
石階狹窄,兩側的石壁滲著水,空氣越往下越冷越潮。
走了約莫三十級台階,面前出現了那扇鐵門。
門縫里透出一絲極淡的光,油燈還沒有滅。
陳老頭從懷裡掏出鐵鑰匙,插入鎖孔,轉了一圈。
咔嗒。
門開了。
密室里的空氣比昨天更冷了。
不是石壁的冷,是一種帶著靈力波動的寒意,極淡,像是冬天清晨第一口吸進肺里的冷空氣,刺得鼻腔微微發疼。
凌霜月的靈力在恢復。
雖然速度被封靈禁制壓制到不足三成,但化神後期的底蘊擺在那裡,一天半的時間足以讓她恢復到一個能夠釋放微量寒氣的程度。
這股寒意不足以傷人,甚至不足以讓一個凡人打哆嗦,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一個"我的靈力在回來"的信號。
凌霜月的姿勢和昨天幾乎一樣。
盤腿端坐在角落,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身體兩側,冰藍色的宮裝長裙鋪在地面上。
但有兩處細微的變化。
第一,昨天放在地上的那碗粥被喝了,空碗被放回了原處,碗壁上殘留著薄薄一層粥漬。
第二,冰藍色的瞳孔不再是昨天那種完全封閉的冰面,裡面有了一絲流動的光,像是冰層下面的水流加快了速度。
靈力恢復帶來的不僅是寒氣,還有信心。
陳老頭掃了一眼空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吃了。
不管是因為餓還是因為需要補充體力來配合靈力恢復,吃了就好,吃了就說明這個冰疙瘩不是那種會用絕食來表達抗議的蠢人。
不蠢的人才有談判的價值。
「聖女大人。」
聲音依然卑微,帶著討好。
凌霜月的目光落在了陳老頭身上,沒有移開,也沒有說話。
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塊需要分析成分的礦石。
「昨天老奴說的話,聖女大人想了一天了吧。"陳老頭沒有蹲下,站在三步之外,佝僂的身體在油燈的光線下投出一片歪斜的影子。"老奴今天帶了點東西來。」
粗硬的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張折了三折的紙條。
沒有立刻遞過去。
捏在指尖,在油燈的光線下晃了晃,薄薄的靈紋紙在昏黃的光中泛著一層淡淡的白。
「聖女大人,這上面寫的東西,跟冰魄宗有關。」
凌霜月的目光從陳老頭的臉上移到了紙條上。
只是移了一下,然後又移回來。
「老奴知道聖女大人不信老奴。"陳老頭的聲音放慢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聖女大人不用信老奴,聖女大人只需要看一眼這張紙條,上面寫的東西是真是假,聖女大人自己能判斷。」
「放下。」
兩個字,冰冷,乾脆。
陳老頭沒有放下。
「聖女大人,老奴先把話說清楚。"紙條在指尖轉了一下。"這張紙條上寫的東西,是老奴花了很大力氣拼出來的,老奴給聖女大人看,不是白給。」
「知道了,放下。」
四個字,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對一塊石頭下達指令。
陳老頭嘿嘿笑了一聲,彎腰將紙條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然後退後了一步。
凌霜月沒有立刻去拿。
冰藍色的瞳孔盯著地上的紙條看了三息,然後才伸出手。
手指修長白皙,指尖的溫度極低,捏住紙條的瞬間,紙面上凝出了一層極薄的霜花。
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不是陳老頭寫的,筆跡潦草急促,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匆忙寫就,但內容被重新整理過,在原始字跡的旁邊,用另一種方正拙樸的筆跡標注了補充信息。
原始字跡是那半張密報的殘存內容。
補充標注是陳老頭根據多年收集的零碎信息拼湊而成的。
冰藍色的眼眸從左到右快速掃過。
第一行:一個名字。
瞳孔沒有變化。
第二行:與合歡宗暗中勾連的時間。
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第三行:傳信方式和接頭地點。
瞳孔驟縮。
紙條上寫的接頭地點,是冰魄宗後山的一處冰窟,那處冰窟是冰魄宗內部的禁地之一,只有長老以上的人才知道入口的位置,一個外宗的雜役不可能憑空編造出這個地點。
要麼情報是真的。
要麼這個老頭的情報來源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深。
無論哪一種,都很危險。
冰藍色的眼眸從紙條上抬起來,對上了三步之外那雙渾濁的老眼。
「冰魄宗內部有人在謀反。"陳老頭的聲音不再卑微,語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聖女大人那位閉關的宗主,不是在突破,是受了重傷。」
密室里的溫度又降了一層。
這一次不是凌霜月釋放的寒氣,而是她體內靈力在情緒波動下產生的被動反應,化神後期的修士即使靈力只恢復了四成,情緒劇烈波動時洩露出的靈壓也足以讓密室里的空氣溫度驟降。
但凌霜月的臉上甚麼都沒有。
冰藍色的瞳孔收縮之後又恢復了原來的大小,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眉心的冰藍色靈紋在靈力波動下閃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宗主受了傷。」
不是疑問,是質問。
「聖女大人,合體初期到中期的瓶頸,以冰魄宗主的資質,三年足夠。"陳老頭竪起一根粗硬的手指。"現在第五年了,五年不出關,要麼死了,要麼傷了,死了的話冰魄宗早就亂了,宗內弟子不可能還這麼安穩地修煉,所以是傷了。」
凌霜月沈默了兩息。
「繼續。」
「傷了卻不對外公佈,說明傷勢來源不能見光。"陳老頭又竪起一根手指。"不能見光的傷勢,再加上這張紙條上寫的東西,聖女大人自己往一塊兒拼,能拼出甚麼?」
凌霜月沒有回答。
但冰藍色的瞳孔深處,那面冰湖的裂紋從一條變成了三條。
紙條上的信息如果是真的,那麼冰魄宗內部的那個謀反者不僅與合歡宗有勾連,還可能與宗主的"重傷"有關,宗主的傷勢來源不能見光,是因為傷她的人就在宗門內部。
這個推論太危險了。
危險到凌霜月不敢在這個老頭面前表露出任何確認。
「你的情報來源。」
「聖女大人,這個老奴不能說。"陳老頭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得像是在拒絕一個無理的要求。"老奴能說的是,這張紙條上寫的東西,有一半是老奴親眼所見,有一半是老奴從別處拼來的,親眼所見的那一半,聖女大人可以自己驗證,拼來的那一半,聖女大人也可以回去之後慢慢查。」
「回去之後。"凌霜月重復了這三個字,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調,不是憤怒,不是焦急,而是一種被刻意壓制的緊迫感。"你打算關我多久。」
「這就要看聖女大人了。」
「看我甚麼。」
陳老頭咧嘴笑了。
那種笑和昨天的討好式嘿嘿笑不同,嘴角咧開的幅度更大,露出了兩排泛黃的牙齒,溝壑縱橫的面孔上每一條皺紋都在笑,但渾濁的老眼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聖女大人聰明,老奴想要的,你昨晚都看到了。」
密室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和石壁接縫處水珠凝聚、膨大、滴落的完整過程。
凌霜月的目光沒有從陳老頭臉上移開。
冰藍色的瞳孔里,那三條裂紋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愈合,冰面之下的水流在加速,但冰層本身依然完整。
昨晚看到的畫面在腦海中閃了一下。
裴清的銀輝長裙被撕裂,白皙的肌膚暴露在月光下,那根粗大到不合常理的肉棒貫穿了那具冰肌玉骨的身體,肉體碰撞的聲音,裴清咬碎嘴唇也沒有發出的呻吟。
這個老頭要的就是這個。
對她做同樣的事。
冰藍色的瞳孔里,寒意濃到了極致,濃到虹膜的顏色從冰藍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藍,像是深海最底層的冰層,陽光永遠照不到的地方。
但嘴唇沒有動。
沒有怒罵。
沒有威脅。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表達。
沈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陳老頭臉上的笑容從咧嘴變成了抿嘴,從抿嘴變成了微微挑起的嘴角,那種耐心等待獵物做出反應的獵人表情。
凌霜月開口了。
「你想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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