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往事

「RiderKick！」

轟！

一隻螳螂模樣的怪人倒飛而起，身體在空中轟然炸裂。

紅色的假面騎士緩緩收回自己的長腿，挺直腰桿，回頭看向身後。

李湘端著手槍，從稍遠處的掩體里鑽出，跑到夢的身邊。

「乾得漂亮！這些該死的混蛋，居然一次性在三個地區發動襲擊，真是多虧有你啊！」

夢點了點頭，抬起右手，竪起一個大拇指，感受到從怪人那裡飄起來的能量飄向被警方保護起來的受害者那邊，轉身就要離去。

「唉……稍等一下！」李湘趕緊攔下她。

少女頓了一下，好奇地望了過去。

「是這樣的，自從蝕魂在風華小區設下埋伏的大戰後，也已經有一年多了。前段時間怪人出動得比較頻繁，戰鬥方面，你受累了，交流這邊，小越也是費了不少工夫。平時他跟你聯繫比較多，我也能理解，你不想暴露真實身份，有些顧慮。正好兩星期後是小越的生日，我和王媛想組個小局，也算讓那孩子放鬆一下，想請你到時候露個臉。這種事總不方便讓小越跟你說，我們對他暫時還在保密，想給他一個驚喜。你看……」

林悅怔住了。

說實話，雖然每年的生日爸爸媽媽都會發來祝賀，甚至只要他們不算忙，也會想辦法請假幾天，跨省來到武校這邊給自己慶生，但她自己卻時常不記得這事。

自己跟李湘他們提過生日的事嗎？還是說，是李湘查了自己的檔案知道的？

怎麼又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少女略顯歉意地搖了搖頭。

「……也好。」李湘頓了頓，笑了起來，「說起來，咱們合作也快有一年了，本來我是想把生日會辦成我們達成合作的週年慶祝會，也能讓大家放鬆一下緊張的精神，不過既然你不方便，也只能這樣了。」

林悅雙手合十，作道歉狀，轉身一個大跳，翻過附近的牆壁，很快消失不見了。

學校里，解除了變身的林悅從外面翻上牆頭，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沒人看著這邊，才輕巧地落在地上。

鈴！！！

少女嚇了一跳，從兜里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餵？」

「小越啊，假面騎士已經將出現的怪人全部擊殺了，多虧你提供位置信息及時。這次想要甚麼獎勵啊？」

李湘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一種清晰可辨的輕鬆感。

林悅也被他的聲音感染，笑了出來：「趕上了就好，我還在學校吶！剛剛想翻出去來著，結果才發現，學校為了防止我們翻牆，不知道甚麼時候在上面鋪了一層玻璃碴，差點給我把手割破！」

「哈哈哈！該！誰讓你整天偷偷往外跑的！我早就說了，這種危險的事有我們呢！」

「不會是李叔你給學校提的這種缺德建議吧？」

「是我又怎樣？你還想對我不客氣？」

「得了吧，李叔你也就嘴上能耐！沒事我先掛了，待會兒被發現我站在這牆邊，又得被罰蹲馬步了！」

「哈哈哈！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你們也注意安全！」

林悅掛斷電話，看了看牆上被她在變身期間悄悄整理出來的幾個能站腳的落點，哼了一聲：「就這，也想攔住我？」

「知道你能耐，所以，這不是我親自來盯著了嗎？」

林悅瞬間僵住了。

王教練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廁所里鑽了出來。

「教練……至於嗎？」少女難以置信地反復打量著廁所的方位，剛剛怎麼沒看見他。

「對你這個慣犯，至於。」

王教練踮起腳尖，看了看牆頭：「可以啊，這玻璃片子才鋪上去幾天，你就找出破解辦法了？我就奇了怪了，這玻璃片子這麼容易弄下來嗎？」

試著撥弄了幾下，發現其他的玻璃紋絲不動，王教練一把拉起林悅的兩只手，仔細看了看，沒發現甚麼受傷的痕跡，這才松開。

「別說我不留情面。給你十五分鐘時間吃午飯，午睡就免了，給我到宿舍樓門口蹲一個半小時馬步，蹲到下午集合，之後的其他訓練也不准缺斤少兩，這事就算了，聽見沒有？」

「是……」少女垂頭喪氣地點了點小腦瓜。

「那還不跑快！我跟你說，遲到一分鐘，給我加十分鐘！」

「是！」

林悅撒腿就跑。

看她跑遠，王教練又踮起腳尖看了看牆頭：「能耐啊……真能耐！要不是湊巧來這邊上廁所，還真讓他跑了……」

……

轉眼一星期過去了。

「深紅——電鑽！」

轟！

老鼠怪人被紅色的身影當胸鑿過，火焰的符號從被踢中的地方浮現，下一瞬間，整個怪人的身體就向內塌縮，轟然炸裂。

林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站起身來，腳步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重新找回平衡。

第四個了……

最近的蝕魂，都瘋了嗎？

僅僅一晚上，就連續出現了四隻蝕核。

雖然現在的蝕核只有少數幾個達到了二級，但這並不意味著林悅就不需要休息。

半夜裡四處趕場子，白天還有學習和訓練，年僅九歲的她縱使精力再充沛，也是有極限的。

希望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吧……

少女看向昏迷在地上的受害者，微微怔了一下。

黑色西裝、長褲、短髮……

男的？不對……

自從去年蝕魂大變樣後，它們已經很少襲擊男性了，但這種事並不絕對，尤其是近期，似乎是因為和警方合作的緣故，把蝕魂們的生存空間壓縮得有點厲害，也開始飢不擇食了？

皮膚……樣貌……衣服明顯有些大了……

旁邊掉落的皮夾，裡面的證件和錢幣灑了一地，林悅幾乎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身份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趙金，性別男。」

這……

林悅咬了咬牙。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少女走到附近的電話亭，輸入早已記得滾瓜爛熟的不記名電話卡的賬號密碼，撥通了李湘的電話。

「餵？是夢嗎？又有案件？」

李湘顯然也在熬夜，對這個來自公共電話的通訊已經習慣，很快接了起來。

「北十字街口，好再來KTV大門口向西三十米左右，有個男性受害者……變了……」

林悅用變過聲的嗓音說道。

聞言，李湘的呼吸也粗重了一點，雖然沒有被假面騎士看著，還是點了點頭，沈聲道：「我知道了，我們的人馬上過去……辛苦你了。」

少女沒有答話，沈默地將電話掛斷。

重新回到那名受害者身邊，她被怪人抽走的能量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是人還處在昏迷中，並沒有醒來。

是的，是她……

雖然發生的概率極低，上百個案例中才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但被襲擊的男性受害者，由於某種不知名的作用，是有可能發生變性的。

不是單純的激素變化、也不像做了變性手術那樣只是變更了生殖器，而是徹徹底底地，從生理上，變成了一個「天生」的女人。

就像……她自己一樣……

不過林悅並沒有遭遇過這樣的襲擊，她的變化由來也與此毫無關係。

這樣的受害者，整個善後的過程都會十分棘手。

對他們來說，是沒有任何記憶地忽然就從醫院裡醒來，莫名其妙地轉變了性別，絕大多數都還伴隨著身高、體形、嗓音……等等一系列的改變，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們要如何相信發生了甚麼，他們的家裡人又該如何接受這一切……

林悅不知道，這不是她能力範疇內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將發現的受害者報告給警方，讓他們來接手後續的事宜。

好在，蝕魂出現的兩年多來，她也只見過三例。

少女強忍著連續熬夜帶來的頭痛，對著路燈，打開了自己的小筆記本，展開裡面夾著的地圖，將這一次的襲擊事件的發生地標記上去。

KTV……這地方還真是事故多發地啊……

等等？

這個附近，最近的案件次數是不是有點多？

林悅的手指在小地圖上滑動。

普通蝕魂和低級的蝕核智力並不高，遠離它們的聚居地跑到不相干的地方作案，從智商層面上並不支持，林悅也是因此在標記案發地點，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尋找規律，找出它們的老巢。

過去的一年里，一共發生了兩百多起案件，平均每三四天就有一起。

最近更是跟瘋了一樣，每天都有兩三起，甚至今晚都是第四起了。

為了區分，每個月的案件，林悅都會用不同顏色的筆進行記錄，以此來讓自己能夠一眼看出變化的規律。

而代表著最近這個月襲擊的紫色標記，幾乎是呈螺旋形地圍繞在某個地點周圍……

一家食品加工廠……我好像記得，這家加工廠去年還是前年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廠房似乎有甚麼糾紛，到現在都沒有出手，已經廢棄了許久。

這種地方，倒是適合這些傢伙當作老巢……

不過今天是不行了。

雖然越早確認越好，但今天的狀態實在太差了，萬一就這樣撞上了蝕魂的核心成員，戰鬥起來太吃虧了……

等我休息過來，一定把它們連根拔起！

林悅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咬了咬牙，聽到遠方已經傳來了警笛的呼嘯，翻過牆頭，紅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要是……能再快一點，就好了……

翌日。

「不行！不要去！」李湘斷然道。

林悅坐在餐桌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瞪著大眼睛，搖晃著小腿，雖然昨天只睡了一個多小時，但還是裝作很有精神的樣子。

假面騎士熬了夜，林悅就一定不能瞌睡打盹，不然，兩者是同一個人的事就有暴露的風險。

「為甚麼啊？夢告訴我，那個地方的嫌疑很大，萬一真的是蝕魂的老巢，那可就一勞永逸地把它們消滅掉了！」

李湘急切地道：「就是害怕那是真的。如果真的是怪人的老巢，假面騎士一個人勢單力薄地，太危險了。這樣……我盡快上報這個消息，讓上面調集人手。我們對普通蝕魂和一級蝕核還是有一定的殺傷能力的，到時候也能幫夢進行一些牽制，你趕緊告訴夢，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不然萬一打草驚蛇，不管是一個人陷在裡面，還是把怪人們嚇走，都是得不償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