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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圍獵

現代都市生存法則 · 網友流順火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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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側方切入,手刀貫向目標的脊椎。

目標被迫回身格擋,前臂和血梟的掌緣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血梟收回手,掌緣沾了一層暗紅,他甩了一下,又貼了上去。

「你的方式不對。」血梟的聲音在交手中幾乎沒有起伏,「換位。讓我進。」

瑪麗從目標後側翻了出來,落到五米外,甩掉爪刃上的殘液。

她和血梟在錯身的瞬間交換了一次站位,血梟佔據了目標的正面,而瑪麗退到了側翼。

奧菲看到血梟的手掌已經張開,指尖併攏,整個人壓得更低。

他接下來的幾次出手都集中在目標的軀乾中線,從胸口到腹部,在已經愈合過幾輪的組織上重新開出新的裂口。

那些裂口的邊緣開始滲出灰白色的物質,不再像之前那樣快速再生了。

目標的身形似乎比剛才小了一圈,爆發性的膨脹已經消退,身體的表層肌肉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顫抖。

它忽然停下所有動作,仰起頭。胸腔深處擠出一陣低沈的笑聲。

「巴威卡派來的人……」它低頭看著血梟,「但你身上沒有他的味道,你不是他的獵人,對不對?」

血梟沒有回答。他向前邁了一步。

目標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收縮,然後是膨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體內有甚麼東西在瞬間炸開。

它的雙臂張開,胸腔隆起到極限,一股黑色的洪流從它的口鼻和掌心的裂縫中噴射出來,向四面八方的地面傾瀉。

那些黑色的液體接觸到肉壁之後迅速硬化,變成一簇簇尖銳的骨質刺叢,從地面向上生長。

奧菲正在右側和兩名修士防禦從地面射出的血肉團塊,她余光掃到黑色液體正在朝她腳下蔓延,沒有猶豫,她直接後退了三步,跳上了最近的一處隆起。

刺叢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竄了出來,高度到她的小腿。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一片暫時沒有動靜。

然後她聽見了瑪麗的聲音——「小心!」

那道聲音來得比目標的反撲更快。

奧菲沒有看到那一下是怎麼來的。

目標的手臂末端爆裂開,一根黑色骨質長刺從它的掌心射出來,速度比之前所有攻擊都快,比子裔快,比血梟的快。

她只來得及將聖劍橫在胸前,長刺撞上劍身,把她從隆起的位置推飛出去,整個人砸在肉壁上,沿著牆滑下來。

落到地面的瞬間,奧菲的左肩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長刺貫穿了劍身,釘進了她的左肩,直接貫穿到後方。

聖劍的劍身裂開了一條細紋,裂縫從刺入點延伸到護手位置。

她試著握住劍柄,虎口處傳來一陣麻痹感,左臂幾乎抬不起來。

她的視線還清楚。

她看到瑪麗已經擋在了她面前,爪刃撕開了那片尚未完全凋零的骨質刺叢,把她和那片黑色的區域隔開。

遠處,修士們的聖光在昏暗的坑道里持續閃爍著,騎士們在瑪麗的側翼重新組織起了防線。

血梟沒有停。

他已經扣住了目標的一隻手臂。

那個兩米五的怪物正在加速崩解,表層的肌肉組織像乾裂的泥塊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的骨骼。

它還在試圖動,但血梟的掌緣已經劈進了它的頸側。

那道裂隙從頸側蔓延到胸口,然後是腹部。目標的身體終於不動了。

整個坑道安靜下來。地面上的黑色刺叢開始收縮、軟化、塌陷,像潮水退去一樣緩慢地消融進肉壁中。

瑪麗轉過頭:「奧菲……」

奧菲靠著牆坐下來,聖劍放在腿上。她低頭看著劍身上那道裂縫,然後慢慢抬起頭,對著瑪麗擠出一個苦笑。

「好像,斷了?」

遠處的對講機里,瓦薩的聲音傳過來:「目標已確認失能,保持警戒。」

血梟站在那具正在崩解的軀體面前。

骨骼上的肌肉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質框架。

那顆頭顱還保持著最後的朝向,一隻擴散成暗紅色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的血霧緩慢消散。

它看著他。

「你不是巴威卡的人。」它的聲音從斷裂的氣管里擠出來,「你身上的東西……比他養的獵人更舊。」

血梟沒有回答。它盯著他,暗紅色散開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近乎透明的淺灰色眼底。

「你有人類的氣味……但不止。」它忽然停了一下,「你身上還有甚麼。」

血梟低頭看著它。

它說對了。

他身上的東西確實不止一件——人類、某個老血族留下的東西、教會那邊殘留的印記。

這三樣在他身上疊了太久,久到他有時候已經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原本的自己。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那具正在崩解的身體沒有立刻回答。

「那個舊東西……我見過。」它說。

「在哪?」

「呵,誰知道?」

它慢慢抬起一隻已經開始碎裂的手,指向血梟的胸口。

「‘奇美拉’,你以為沒人記得了,但還是有人在找你。」

血梟的目光沈了一下。

「誰?」

那東西沒有回答。

它的最後一口氣消散在開裂的胸腔里,指節從半空中垂落下去,在半空中就散成了灰白色的碎屑。

血梟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那具正在快速瓦解的軀體,從一團有形的輪廓變成地上的一層薄灰。

他在回想它說的那句話——「有人在找」,以及那個本該只作為傳說的「奇美拉」。

他垂下手臂,甩掉指尖沾到的一點粉末,轉身朝坡道方向走去。經過瑪麗時,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堆,甚麼也沒問。

經過奧菲時,她靠著肉壁坐著,聖劍橫在膝上,左臂無力地垂在腿側,看起來意識清楚,但她感覺左肩的刺痛比任何一次訓練受傷都更深,像有甚麼東西順著那根長刺鑽了進去。

血梟蹲下身子,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骨刺結結實實地釘進了她的肩膀——刺入點周圍的皮膚正在變暗,從淺紅轉為深紫,又迅速過渡到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

細密的黑色紋路從傷口邊緣向外蔓延,像是墨水在宣紙上滲開,沿著鎖骨方向緩緩爬升。

墮落污染。那根骨刺本身就是污染凝聚的介質,貫穿她身體的同時已經把污染物注了進去。

「來自血族的墮落污染,我只在歷史書上聽說過。」奧菲自嘲地笑了笑,「解藥……只有另一名血族的初擁,新血族誕生時對身體的徹底淨化,呃——」

歷史上也曾有過幾位隸屬教會聯合的血族修士,但暫且不談接受與否的問題,問題是,現在從哪找一個血族來對她進行初擁儀式?

想到這裡,奧菲緩緩閉上了雙眼,喃喃自語:「真是,不甘心,我還沒有為家人報仇,哈哈,沒想到會栽在這裡。」她費力地支起身子,看向了身邊蹲著的血梟,「調停者大人,簡報上,能不能加上一句‘奧菲·德莫尼亞修士壯烈犧牲?’」

血梟沒有立刻接話,沈思了片刻,他扭頭看了眼周圍正在處理著各自傷勢的眾人,隨後緩緩開口:「德莫尼亞小姐,雖然這個問題聽起來可能有點失禮,請問,您是處女嗎?」

「哈啊?!」奧菲被這句話刺激地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但她隨即立刻明白了血梟這句話的意思,在她錯愕的目光下,血梟抬起手,摘下了那只金屬的假面,假面底下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黑色的短髮有些散亂地搭在額前,面具掩蓋下的面容比她想象的柔和許多,顴骨的高度和鼻梁的走向都算不上出挑,放在人群里大概不會讓人多看第二眼。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那雙黑色的眼眸底下,有一縷極淡的暗紅色沈澱在瞳孔邊緣,和他們方才擊殺的那個墮落血族眼底的顏色是一樣的,只是淡得多。

「這是戰術目鏡。」血梟把那只金屬假面翻過來,內側貼著一層薄薄的柔性屏幕,上面還在滾動著微小的數據流,「我用它分析戰場局勢。但我戴它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把假面收進腰側的戰術包里,然後正臉對著奧菲,那雙帶著暗紅色的眼睛沒有躲閃。

「初擁。我的血里確實有一部分血族的成分,雖然不完整,但足夠中和污染。如果你同意,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但我需要你知道兩件事。」

他停了一下。

「第一,這個過程會改變你。會把你變成血族,教會那邊可能會對你產生一些看法。」

「第二,我不經常做這種事。上一次做類似的處理,是幾十年前的事。那個人活下來了,但這次,我不保證。」

他看著奧菲,等著她的回答。

奧菲撐著身子,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肩頭正在擴散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末端,再過幾分鐘就會抵達頸部淋巴位置。

她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那個人是誰?」她問。

血梟的視線沒有移開:「知道了對你來說是個壞處。」

奧菲沈默了兩三秒,然後她松開了咬緊的牙冠,把斷劍從膝上拿開:「來吧,我不能倒在這裡。」

血梟沒有多說話,他脫下手套,手指併攏成刀狀。

「可能會有點疼。」

「噗——」

還沒等奧菲反應過來,血梟的手掌就已經貫入了她的左胸。

指尖穿過皮肉、斷開肋骨,直接刺入心臟。

奧菲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喉嚨里擠出一聲撕裂般的慘叫——肉體被貫穿的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條扎進胸腔,在心臟的位置炸開。

聲音回蕩在整個下水道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兩人身上,然後他們立刻理解了原因。

瑪麗移開了視線,瓦薩把臉轉向了另一側的通道口,修士們低頭繼續清點裝備,騎士們後退了半步背過身去。

沒有人問,沒有人過來,沒有人需要解釋。

劇痛沒有持續太久,大約三秒之後,另一種感覺覆蓋了上來。

一股冰涼的東西從血梟指尖流出,沿著心臟表面的裂口滲了進去。然後那股冰涼變成溫熱,溫熱變成滾燙,像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

奧菲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那股外力注滿了,一次次搏動之間,它的力道越來越重,越來越深,像有甚麼東西在重新塑造它。

每一次收縮都比上一次更用力,每一次舒張都比上一次更充盈。

然後,血梟抽出了手。

他掌緣的血在她傷口表面停了一瞬,下一秒,被貫通的皮肉、被刺穿的肋骨、被開孔的心臟,幾乎在同一刻回攏、閉合、愈合。

胸口的皮膚完整了,連疤都沒有留下。那層黑色紋路從傷口邊緣開始急速退去,像潮水被拽回海裡一樣消失乾淨。

但那不是結束。緊接著,一股狂暴的能量從心臟位置噴湧而出,順血管朝四肢蔓延,像火星引燃了引線。

她的兩條手臂、兩條腿、軀乾、脊椎,從頭到腳,每一寸骨骼、每一束肌肉都在灼燒。

溫度高到她幾乎能聞到自己皮膚表面的氣味。

她的脊背弓到了極限,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嘴唇張開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斷續的氣流。

持續了多久,她不知道。可能是幾秒,也可能是更長。當她終於感覺到那股燃燒感在消退時,她發現自己還能呼吸,還能睜眼,還能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皮膚完好,沒有血,沒有傷口,只有心臟在胸腔里以新的節奏搏動著,比過去更加沈穩、更加強勁。

她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能深呼吸了,肺葉擴張時沒有任何阻礙,空氣從鼻腔灌入,直抵肺部深處,帶著一絲她從未察覺過的涼意。

隨後,一股巨大的困意襲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精力都被抽乾,如同斷線的木偶一樣倒下。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聽到了一些面前男人模糊的話語——

「顓延,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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