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入
現代都市生存法則 · 網友流順火 · 2 / 2
它們走路的姿態歪斜,膝關節像是失去了正常的彎曲功能,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兩只近點,三隻遠點,中間高台處還有五隻——」奧菲低聲數著,右手已經搭在劍柄上,指腹摩過銘文的凹痕,感受那細微的凸起。
「十個,目前目視範圍內。」
血梟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把目光轉向瑪麗。
瑪麗無聲地點頭,朝左右各看了一眼,兩名騎士隨即靠攏到她身側,躬身壓低了重心,爪尖已經從指縫間探出半寸,在夜視儀的綠光里泛出金屬樣的冷芒。
血梟又看向奧菲,抬手做了個「切入」的手勢。
「遠處三隻歸呂卡翁,近處兩只歸德莫尼亞,高台五隻——」他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歸我。AHAG各自尋找射擊位,如有異變,掩護交叉火力。」他隨後打開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弗里茨,一、二組從西北側和南側下水道向心夾擊,三組原地封堵外圍。報告你的位置。」
「已抵達西北側下水道,距離黑市中心約二百米,外圍建築內血袋清掃完畢。」瓦薩的聲音里夾雜著微弱的電流噪點,語速穩定,「下水道內仍有血袋殘餘,正在清理。」
「給你十五分鐘。」
「足夠了。」
與此同時,西北側下水道中,瓦薩·弗里茨收回了按住耳麥的手指。
他身後是十二名AHAG隊員和四名狼人騎士、兩名修士,隊伍在昏暗的管道里鋪成一條細長的暗影。
夜視儀將前方的景象染成一片冷綠——圓拱形的混凝土甬道內壁生滿霉斑,地面覆著黏滑的淤泥,半截廢棄的鋼筋從牆里伸出來,尖端掛著一縷灰白色的布條。
空氣比地面更冷、更腥,混著鐵鏽和糞便的氣味。
瓦薩沒有出聲,只抬左手做了個「推進」的手勢。
隊伍無聲地向前移動,靴底輕踩淤泥,發出極小的吧唧聲,被管壁的回音稀釋成模糊的嗡響。
他們轉過第一個彎道時,瓦薩瞥見前方二十米處的陰影里有兩團輪廓——血袋。
它們正蹲在地上撕扯著甚麼,脊背拱起,肩胛骨像兩片彎刀戳出皮膚。
瓦薩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朝左側一晃,兩名隊員立刻端起裝了消音器的短突,槍口微抬,瞄准鏡里的十字穩穩卡住目標。
但就在他們即將扣下扳機的一瞬,甬道頂部的管線縫隙里忽然探下一隻灰白的手——那只手攥著一根鏽蝕的鋼管,朝著瓦薩頭頂砸下來。
瓦薩沒有抬頭。
他的身體像是提前感知到了氣流的變化,左肩微沈,整個人側移了半步。
鋼管擦著他的肩章砸在地面,濺起一蓬碎磚。
與此同時,他右肘後撞,肘尖精准地磕在從上方撲落的血袋肋間,發出一聲悶響。
那只血袋被撞得向側面歪去,瓦薩順勢從腰間抽出戰術匕首,反手刺入對方咽喉,刀鋒貫穿頸椎時帶出一節骨渣。
血袋抽搐了一下,癱倒在地。
他隨即調轉槍口,將銀彈送入血袋腦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直到這時,前方蹲著的兩只血袋才猛然轉身,渾濁的灰白眼珠鎖定了入侵者。
它們發出嘶啞的喉音,弓身彈射而來,速度比方才他們清掃外圍時那些遊蕩的同類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AHAG隊員的槍口率先開火——連續三發短點射,銀制彈頭在空中拉出極淡的曳光,精准地沒入第一隻血袋的頭顱。
彈頭炸開時,它的顱骨如裂開的陶罐,濺出暗紅色的碎屑,軀體慣性前衝兩步才轟然倒下。
第二隻則被兩名狼人騎士同時截住,利爪從兩側插入它的胸腔,向內一絞,將心臟碾碎在指節之間。
「前方還有,」瓦薩低聲道,甩掉匕首上的黑血,「維持陣形,沿主通道推進,別放跑任何一個。」他蹲下來檢查了地上那具血袋的指甲——已經半角化,說明轉化時間超過十天。
這樣的轉化效率,意味著核心區可能不止一個高階子裔。
他深吸了一口地下陰冷的空氣,然後重新起身,帶領隊伍繼續向深處卷去。
在他們身後,留下一片淺水窪里漂浮的暗色碎屑,和幾聲漸漸消散的槍響回音。
而更遠處的管道岔口,隱約傳來南側分隊的腳步聲——正逐步與瓦薩這一路形成鉗形。
血梟關掉對頻,朝瑪麗和奧菲各遞了一個眼神。那目光在暗綠色的視野里如兩點沈靜的火星。
「行動。」
瑪麗幾乎是貼地飛出去的。
她與兩名騎士的身形在那一刻拉成了三道模糊的黑影,靴底蹬碎地磚的脆響尚未散開,三十米的距離已經被卷在身後。
遠處遊蕩的三隻血袋毫無反應,似乎連空氣的擾動都不曾察覺——然後瑪麗已經擰下了第一隻的頭顱。
狼爪從指根彈出四道弧形利刃,切入頸側,貫穿骨骼與筋腱的觸感順著指骨傳回來,她的動作沒有分毫遲滯,手腕一轉一拔,那顆灰白的頭顱便脫離軀體,骨碌碌滾到牆根,嘴巴還維持著半張的僵滯。
騎士們的動作只慢了半拍,第二、第三隻血袋也被同樣處理,爪刃撕開的創口邊緣參差卻利落,像被撕開的浸水紙板。
另一側的奧菲也動了。
她壓低重心,靴底碾過濕滑的地磚,借著半截傾倒的貨架做掩體,從側面切入離她最近的血袋盲區。
三名修士跟在她身後呈三角陣型,聖劍同時出鞘——鐵與磨石的摩擦聲被建築外的雨聲和雷聲掩蓋,只有劍身泛起的微光暴露了他們的方向。
奧菲出手的瞬間,劍尖自下而上挑開了血袋的胸腔,阻力比預想中要沈。
刀刃剖過皮膚,像剖過兩層粗帆布;切開胸骨的時候,她感覺手腕一振,虎口微微發麻。
「真硬……」她在心裡默念,隨即翻腕將劍鋒橫著攪了半圈,鋒刃碾碎了那顆搏動的暗色心臟。
血袋身體猛地一僵,眼珠上翻,灰白的虹膜里似乎閃過一瞬清明,隨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軟塌塌地朝前栽倒。
奧菲收劍回撤,腳下一蹬,已經退到修士們合攏的陣型之後,讓出空間給另外兩名修士夾擊剩下的那只。
不到十秒,兩只近點血袋也已清除,只剩屍體倒在地上,從傷口處開始滲出一灘漆黑的稠液,像腐化的原油,散髮出一股硫磺與鐵鏽混合的惡臭。
奧菲喘了口氣,握住劍柄的手微微出汗。
她回頭望向高台的方向——然後她怔住了。
高台原本立著五隻血袋,它們比近點的那些身形更高大,肩背寬闊,指甲已經角化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利刺,顯然轉化時間更長、戰力更強。
但此時此刻,那五具軀體已盡數倒伏在地,胸腔處各有一個茶杯口大小的貫穿傷,傷緣整齊,創口四周的皮膚甚至沒有焦灼或撕裂的痕跡,像是被甚麼極快、極細的東西一穿而過。
五隻,從她轉頭到回頭的間隔,最多十五秒。
一息一個。
奧菲下意識地朝血梟的方向看去。
血梟正站在高台側下方,一手按在對講機的通訊鍵上低聲說話,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修長,乾淨,外面的手套連一粒灰塵都沒沾上。
他的黑衣在昏暗中幾乎融成一體,雨水順著面具下頜的弧線滑落,在下巴尖聚成一滴,懸而未落。
他周身沒有搏鬥的痕跡。
沒有血。
沒有爪痕。
沒有劍刃的霜氣。
五隻精化血袋像被無形的針線一一釘死。
瑪麗收爪走了過來。
她甩了甩指尖上沾染的幾滴黑血,目光掃過高台上那些齊整的傷口,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收縮,旋即恢復如常。
她從奧菲身側經過時,極輕地丟下一句話,音量只有兩人之間才聽得清:「還是老樣子,看不透他。」
奧菲注意到瑪麗的視線在血梟的手套上停了一瞬。那副手套是黑色的,貼合指形,背面上似乎有極細的紋路,但夜視儀的綠光下看不分明。
血梟放下對講機,轉頭看向她們。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向上抬了極微的一點幅度——也許只是陰影造成的錯覺。
「各隊就位。」他的語氣不咸不淡,「弗里茨已經從西北側進來了,南側的二組也快到了。向核心區推進。」
奧菲按了按自己發燙的耳根,深吸一口地下沈悶的空氣,重新握緊劍柄。
她把自己的目光從血梟的背影上移開,逼著自己關注腳下的路、前方的轉角、頭頂垂落的管線。
但那個問題已經像一粒種子落進了她腦子里——他到底是甚麼?
她第一次實戰,還不到半個小時,卻覺得自己一腳踩進了一口看不見底的井。而這口井下,顯然還藏著比血族更幽深的東西。
而血梟已經邁步走入了前方更深的黑暗,步伐恆定,步幅一致。
背後的雨水從階梯口傾瀉而下,像一道細簾,將暗巷的雨聲與地下黑市的靜寂慢慢隔成了兩個世界。
塞勒的夜,還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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