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換母五人行
官路風流色改版 · weilehaowan · 2 / 2
兩個女人在自己男人面前沒有顧慮,放肆地大呼小叫,終於吃了頓飽飯。
次日早晨,侯衛東在家吃過早飯,才開車回到了益楊。
中午,侯衛東將車開回沙州學院,上了樓,聽到郭蘭家中有響動,就輕輕敲了敲門。
郭蘭正好從廁所出來,聽到敲門聲,來到門前,透過貓眼看見是侯衛東,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由於天熱,她在家只穿了睡衣,理了理衣服,感覺沒有甚麼問題,這才將門打開。
侯衛東見到郭蘭的樣子,不覺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郭蘭向來整潔而素雅,今天頭髮略顯凌亂,睡衣上有條卡通小狗,倒憑空增了幾分親切。
郭蘭隨手攏了下頭髮,道:「進來坐吧。」
侯衛東雖然與郭蘭是鄰居,但是這兩年來,他只進過郭蘭家門兩次。
郭蘭倒了一杯水,彎腰放在茶桌前,睡衣寬松,透過領口,胸部的優美曲線半遮半掩地暴露在侯衛東眼前。
雖然郭蘭並沒有察覺,侯衛東仍然覺得是對郭蘭的褻瀆,急忙將目光轉移開,眼光轉到客廳角落的鋼琴,道:「到了沙州,彈不成鋼琴了,真是可惜。」
郭蘭知道他喜歡聽自己彈琴,道:「給你彈一曲。」
侯衛東以前聽鋼琴聲,總有些偷聽的嫌疑,今天卻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聽郭蘭彈琴。
音樂很快就回蕩在小屋內,很純淨,又有淡淡的回憶和若隱若現的緬懷,以及如流水般的憂傷。
一曲畢,郭蘭在鋼琴邊坐了一會兒,這才站了起來。
侯衛東也站起身,道:「你甚麼時候回沙州?我派車送你。」
郭蘭輕聲道:「有時我真想調回益楊來,我喜歡現在這個家,這裡有我太多美好的回憶。」
說了幾句話,兩人一時沒有了話題。
侯衛東道:「我有事先走了。」
在侯衛東跨出家門的一剎那,郭蘭突然湧出一種難言的情緒,輕聲道:「你還記得1993年在舞廳遇到的那個女孩嗎?」
她聲音很低,侯衛東並沒有聽見。
聽到關門聲,郭蘭沈睡在心底的情愫似乎被一陣亂風吹動。
星期一,侯衛東在新管會接待了沙州建築協會考察團。
會長陸長青面容瘦削,神情間卻顧盼自雄,這是長期發號施令的大人物逐漸養成的姿態。
三十歲前,人的相貌由基因決定;三十歲後,就會隨後天的環境、
自身的修養慢慢發生改變。
「我們今天第一站是看南郊新城區,也就是高速路下口朝南的一片新區。」
楊森林指著侯衛東道,「這位是新管會黨組書記、主任侯衛東,今天參觀的就是他的地盤。」
陸長青這個名字,侯衛東聽小佳說起過,他與陸會長握了手,道:「歡迎陸會長。」
步高就站在陸會長旁邊,這一年他在嶺西各地開疆拓土,順風順水,後來在省城遇到了嶺西省歌舞團的小曼,兩人很快打得火熱……這樣一來,張小佳在他心中便淡出了。
侯衛東與步高對視一眼,兩人主動伸手相握。步高笑道:「陸會長,侯主任不是外人,張小佳的媽媽是侯主任的丈母娘。」
小佳在沙州建委時經常參加協會的活動,與這些老闆都認識。聽到步高的俏皮話,大家都笑了起來。
侯衛東一聽此言,便知道這是步高主動向自己示好,笑道:「歡迎步總進軍益楊。」
楊森林臉上滿是笑意,招呼道:「大家上車吧。」
侯衛東帶著縣委副書記楊森林以及沙州建築協會諸位老闆,在南郊新區轉了一大圈,然後在新管會辦公室彙報了發展規劃。
通過觀察,侯衛東發現許多人心不在焉,只有幾個老總很認真,提了不少問題,還主動給了名片。
步高顯然對新城區很有興趣,他提的問題最多,還從開發商的角度提了些建議。
第二天,侯衛東擺弄著六張名片,這些名片的主人應該就是投資意向稍強的企業。
看著步高的名片,他不禁想起了舊事,暗道:「步高畢業於名牌學校,創下了大好基業。雖有父親的幫助,但他本人確實也有真本事。他不再糾纏小佳,倒是可以交個朋友。」
楊柳拿著文件夾走了進來:「這是沙州建築協會成員名單,以及各家企業的基本情況。」
益楊建委也是建築協會成員單位,楊柳因此特意去建委辦公室要來了名單。
侯衛東誇道:「楊主任真是有心人。」楊柳能想到領導前面,的確是心思玲瓏,是一個很稱職的下屬。
侯衛東接著道:「你買一部好相機,以後新管會有重要活動,全部記錄下來,辦公室要有這方面的新聞意識。買了相機,你和招商科的人一起去沙州,按名單去找這些老闆開發的樓盤,全部給我照下來。凡是有爛尾樓的、有質量問題的,都進入我們的招商黑名單。」侯衛東這一招借鑒了劉傳達副市長的信用評級。
「我馬上去辦。」
「新管會是益楊改革開放的旗幟,各方面都應該做出表率。新管會的職工大多住在城裡,上班遠,又沒有公交車,我想買一輛客車接送大家上下班。」
楊柳住在城北,每天到新管會上班,先要穿城而過,再走一段郊區路,單程就要耗費四十多分鐘的時間,遇到下雨天就更麻煩了。
她因此曾經產生過調離新管會的想法,只是新管會的待遇比一般單位要好一些,她又捨不得離開。
由於屋裡沒外人,楊柳喜形於色,像個小女孩般拍手道:「哇,買通勤車,侯主任真棒!」
侯衛東發現楊柳此刻的樣子活潑可愛,不像平時工作中一板一眼認真負責的樣子,反而像鄰家小妹般盡顯小女兒神態,心裡忽地一動,徬彿一根溫柔的情弦被撥動了一下。
新管會的小金庫里資金很充裕,買個大客車並不困難,侯衛東道:「通知兩位副主任來小會議室,我先跟他們通個氣。」
楊柳見侯衛東說乾就乾,也是滿心歡喜。
走到門口,她這才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道:「侯主任,剛才接到府辦通知,今天下午5點到縣政府會議室開會。」
「一天到晚都開會,還讓不讓人乾點正事!」侯衛東把楊柳當成了心腹,也就沒有顧忌。
張勁和秦翔宇接到通知,很快來到了會議室。
侯衛東將昨天下午楊森林帶人參觀的情況講了,道:「楊書記眼光很准,高速路通車,益楊的價值就顯現出來了。『益楊新城,沙州後花園』,這九個字就是對新管會的定位。」
這個話題講完,侯衛東提起客車的事情。
張勁道:「縣委、縣政府都沒有班車,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出格?」
「用自有資金來買,對外就說是秀雲藥廠贊助我們的通勤車。我們是新管會,就要走在益楊各機關的前面。小平同志說過,要敢為天下先嘛。」
通過這段時間接觸,張勁對侯衛東的性格也有些瞭解:「他表面不張狂,其實性格強勢,打定主意的事情,一般不會改變。」想到這兒,張勁腹誹道:「已經決定的事情,還討論個屁!」
買客車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下午4點50分,侯衛東準時來到縣政府會議室,熱情地跟參會人員打著招呼。
5點,劉坤走進來,把手包和茶杯放在主位上。他的頭髮很整齊,西裝革履、
深色領帶、精神抖擻、滿面春風。
桂剛調到財政局後,府辦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著,祝焱去省黨校學習以後,馬有財就將劉坤從青林鎮的鎮長位置上,調任縣政府辦公室主任。
劉坤道:「各位領導,馬縣長有事要耽誤一會兒,請稍等。」
秦飛躍和侯衛東不經意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馬有財、曾昭強等縣政府領導和一個穿西裝的胖子走進了會場。
馬有財坐下後,側身與胖子說了幾句話,才道:「今天嶺西建築集團姚強總經理到益楊考察,大家歡迎。」
接著姚強也講了話,簡單介紹了嶺西建築集團的基本情況。
會開得極短,5點30分就結束了,然後大家上了金杯中巴車,先在益楊縣城繞了一圈,然後到開發區,再從開發區的小公路到了新管會。
嶺西建築集團是嶺西最大的建築企業,國家一級資質,技術力量雄厚。
姚強很關注發生在東南亞的金融危機,這次危機目前對嶺西的影響倒不明顯,只是危機將帶來甚麼後遺症,他也看不透。
所以在董事會里,他首先倡議進軍縣級城市。
董事會認為在度過東南亞危機前,不應該搞房地產大項目。
姚強卻堅持認為趁國內緊縮銀根之際,多收購一些土地,等到形勢好轉,光是土地溢價就是一大筆財富。
經過反復商議,董事會同意了他的意見。
這些年,姚強與嶺西各地領導都有接觸,與沙州的劉兵市長是多年老友。在劉兵推薦下,他來到了益楊,與縣長馬有財見了面。
視察結束後,縣政府在益楊賓館舉辦了歡迎晚宴。
姚強是北方人,酒量甚豪,同馬有財縣長碰了一大杯,馬有財當場就有了醉意。
侯衛東見姚強還在挑釁,為了維護益楊面子,他站了出來:「服務員,開一瓶五糧液,用良種杯子。」良種杯子是益楊賓館特色,專門為拼酒的人特意準備,一杯足有半斤多的量,比大啤酒杯還要實在。
侯衛東將半斤五糧液倒進肚子,酒入肚,如火焰一樣燃燒起來。
姚強有些傻眼,沒想到在這些有一定級別的官員中還有這種喝酒不要命的愣頭青。
可是眾人起哄,這位在酒場上所向披靡的北方漢子不甘示弱,他原本就有一斤多的量,咬咬牙,一仰脖子,將半斤酒也喝了下去。
這半斤酒下肚,姚強的臉頓時成了血紅色,汗如雨下。
馬有財酒醉心明白,知道此事不能鬧得太過,叫過服務員吩咐幾句,打圓場道:「大家別光顧著喝酒,我剛才點了一道益楊名湯,為姚總解酒。」
所謂益楊名湯,就是酸蘿蔔湯,放了點紅海椒在裡面,酸中帶著微辣,正是解酒的良方。姚強喝了一大碗酸湯,腸胃舒服了不少。
俗話說,酒品看人品,牌風看作風。
姚強對侯衛東越看越順眼,道:「新管會是益楊最具開發價值的地段,但開發力度還不夠。在沿海地區的開發區,都是先投入資金,三通一平或五通一平、七通一平,然後整塊出賣。這是包裝,有利於整體規劃,還可以提高土地價格。」
侯衛東精心測算過各種方案,如果是五通一平,每公頃土地至少要投入五十萬元,益楊財力無法支撐。
可是要讓新管會成為高水平的開發區,這筆投入又必不可少。
十幾天後,一輛嶄新的大客車停在了新管會院中。
大家紛紛從辦公室湧出來,滿臉驚喜地圍著車子前後左右地看,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侯衛東也下樓來看新客車。
「謝謝侯主任。」
「這下我不怕下雨了。」
「明天我就不騎自行車了。」
機關幹部們簇擁著侯衛東,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示感謝。
看著同志們的笑臉,侯衛東自然也很高興。
祝焱打來電話:「你下午來一趟嶺西,在金星大酒店安排晚餐,六七個人。」
侯衛東剛回到辦公室,楊柳拿著會議記錄走進來:「剛才接到委辦通知,請你今天下午3點到縣委開會。」
侯衛東急忙給任小蔚打電話:「小蔚,今天下午會議的內容是甚麼,能不能請假?」
任小蔚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下午是關於進一步促進益楊房地產建設工作會,楊書記要參加會議,你是一把手,最好給他請假。」
聽到不是專門研究新管會的事情,侯衛東心裡稍安,猶豫片刻,便決定去嶺西。
「楊書記,您好,我是侯衛東。今天下午我要到慶達集團,能否請假?」
「會很重要,不能請假。」
侯衛東解釋道:「慶達集團有一個大項目想遷到新管會,約好今天下午談具體事情。」
此話半真半假:慶達集團確實有項目想落戶益楊,但侯衛東到嶺西並不是拜訪慶達集團,而是去見祝焱。
楊森林有些遲疑:「是甚麼項目?」
侯衛東道:「嶺西軸承,這個廠位於嶺西主城區,想搬出城,也算是產業轉移。」
楊森林這才松了口:「既然這樣,你去吧。今天會議很重要,回來以後你要認真學習。」
應付了楊森林,侯衛東叫上王兵馬上出發,免得縣政府這邊又有甚麼事情,多費口舌。
嶺西高速修通後,從益楊到嶺西也就一個半小時,到達金星大酒店,剛剛4點。
據說頂樓有最好的房間,服務員卻一口咬定有預訂。侯衛東只好在十樓餐廳訂了全是落地窗的大包間。5點40分,他在大廳等到了祝焱。
祝焱道:「嶺西發展銀行鄭朝光董事長今天過來,他要派一個考察組到益楊。如果考察通過,將給益楊縣授信十個億,分四年,投入到新管會基礎建設中來。」
侯衛東正愁益楊縣財政無力整治土地,聽到十億資金將投入新管會,眼睛一下就亮了,興奮地道:「祝書記,如果真給十億低息貸款,新管會肯定一飛沖天,在全省也能排上號。」
祝焱道:「新規劃出來沒有?如果弄得不倫不類,新城區整體升不了值,小心無法還貸。」
正說著,祝焱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秘書長,你好,在金星大酒店十樓的太平洋,約好6點到。周書記有時間?那太好了!參加宴會的還有財政廳蔣廳長和慶達集團張木山,他們是牽線人。」
掛斷電話,祝焱高興得直搓手,道:「周書記在省裡開會,晚上要過來吃飯,這次可是給足了鄭朝光面子。」
聽說沙州市委書記周昌全要來,侯衛東暗道:「今天幸好堅持來了嶺西,否則錯失良機。」
在大廳里站了一會兒,財政廳蔣副廳長和張木山先後到達酒店。幾個人正在握手致意,周昌全在黃子堤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祝焱在一旁介紹道:「這是益楊新管會的侯衛東主任。」
侯衛東急忙上前兩步,恭敬地道:「周書記您好。」
周昌全看到侯衛東,愣怔了一下,目不轉睛地上下打量著他,忽然道:「好年輕的新管會主任,你今年多大年齡?」
「周書記,我今年27歲。」
周昌全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顯得有點神秘,也有點古怪。
他扭頭對蔣廳長感嘆道:「後生可畏啊!也許過不了幾年,就是他們這代人的天下。」
旁邊眾人都奇怪周昌全怎麼會對一個小小的益楊新管會主任如此關注,侯衛東更納悶:他跟周昌全素無瓜葛,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會面,怎麼周昌全像是看到了一位久別的故人?
6點多,鄭朝光出現在大廳里,見面就抱拳道:「剛才在開董事會,耽誤了時間。各位領導百忙之中接見我,實在抱歉。」
晚宴取得了極好的效果,鄭朝光同意將十億貸款投放到益楊縣,慶達集團也同意把軸承廠搬到益楊南郊新區。
周昌全書記對發展銀行十億貸款一事很重視,從嶺西回到沙州後,立刻將益楊縣楊森林、馬有財以及相關局行負責人召集到市委會議室,認真研究此事。
周昌全書記高度表揚了祝焱:「祝焱同志在黨校學習期間,為了促成此事,五次去拜訪鄭朝光,這種一心謀事業的精神何其寶貴!如果益楊所有幹部都有這種精神,何愁我們的事業乾不好?前期工作祝焱同志完成了,後面就由森林和有財同志精心組織。」
楊森林認識祝焱,在他的印象中,祝焱總是彬彬有禮、很謙遜的樣子。
但是這一段時間,他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祝焱的影子,甚至包括研究並不太重要的人事問題。
組織部長柳明楊、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季海洋,對他都是恭敬中略帶疏遠。
而馬有財,更如隔著一層玻璃,讓他看得見摸不著。
楊森林心裡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奉命來到益楊,帶著幹事業的決心和信心,可到任後卻發現益楊官場錯綜複雜。
他一個外來戶,沒有心腹,沒有同盟。
益楊這些幹部表面上對他很客氣,可在實際工作中卻難以作到一呼百應、令行禁止。
他願意當孤軍奮戰的勇士,但益楊就如盤絲洞一樣,讓人總感覺束手束腳、
深不可測。
這種孤獨和無力感,逼得人想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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